第24章 紅妝(1 / 1)
豔紅羅敷裙,廣袖合歡襦。
一頭長髮不結不扎就那麼隨意披散在腦後,一張石躺椅就那麼避也不避的擺在駐地大門口,紅色身影懶懶躺倒在石椅上,仰著臉,一手捻著針,另一隻探出大袖的手抓著衣料,睜著眼睛似乎在碎碎念什麼。
“哎,你說姐姐我這天天繡呀繡的,都吐了快。”
懶散聲再次響起,視線中躺倒在石椅上的人影似乎覺得針穿煩了,抓在手裡的衣料順手就丟在了一旁,空出的掌心跟著掉出兩顆瓜子恰好落在嘴裡,隨意咬了兩下,跟著就吐槽道:“呸,人骨頭都要生鏽了!”
隨著開口兩片瓜子皮不偏不倚落在了石椅下方,這也才發現,石椅周圍已經落滿了隨意散落的瓜子皮,一副混吃等死的場景頓時躍然眼底。
“喂,溪風你說是不是?”
似乎很不滿意此刻的沉默,原本躺倒在石椅上微闔著眼睛享受安靜的身影驀就睜了眼皮,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人群最前的溪風。
“哎喲,我的幫主大人!”
被叫到的溪風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雙賊兮兮的眼睛也不敢亂瞟,勉強瞪大了向著紅影方向拍著腦袋訴苦道,“你不繡,它就真沒人會繡了!”
“而且你繡的好看呀!”
“你說是不是,六金?”
完了溪風還不忘捧上一句,順便拉上了一旁的六金來證明自己話裡的可信度。
“那是!”
也不知道是被溪風真有默契還是真的有心,原本臉上近乎寫滿了不爽的六金甚至不等溪風眼神示意就毫不猶豫拍著胸口道,“誰也沒我家紅妝好看呀,你問問秦拆....呸,你問問唯愛這臭狗,看他敢說一個不字?”
“恩....恩!”
突然被六金叫到本在神遊的唯愛驟然回神,愣了那麼一瞬後甕聲甕氣的答應像極了老實人。
“呸呸呸,都會串通來糊弄姐姐我了!”
然而躺倒在石椅上的人影卻是看也沒看唯愛的表演,輕輕瞥了一眼六金後幾乎沒有任何修飾的眼皮一翻,接著單手支著身子,揚聲問道:“唷,小狸小言你們說,姐姐繡的幫會服飾好看不?”
小言?
是叫他的?
“好看!”
洛小言還在詫異,然而一旁的九狸就怕那人看不到她一般雪兔衣下的小巧身子跟著就跳腳應出了聲。
好看嗎...?
雖然明知道躺椅上那個叫紅妝的女人說的是幫會服飾,但洛小言目光還是下意識落在了人身上。
原本該繁瑣的羅敷古裙穿在她身上給人感覺隨意極了,不要說長袖飄飄和唯美扯上關係,就是氣質就和想象中的古裝美女天差地別,可偏偏給人的感覺又是那麼和諧,真就把古裙穿出了居家服飾的懶散感覺。
“好看。”
最終洛小言向著紅妝認真點了點頭,能把豔紅一色穿出不俗本就是一種能力,何況這種裙裝本意上可不就是一種家用服?至於那身被惡搞成純金色的幫會服飾,哪怕羞恥但也絕對和醜扯不上關係。
“看看!聽聽!你們真的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本歪著頭似乎了無興致的紅妝眼睛兀的一亮,充滿生氣的那張臉略略上揚,完全不掩飾得意,待視線落到一處唇角忽一勾,“朵兒你真的是辜負了姐姐我一片心意!”
“太醜,不穿。”
紅妝視線被擦劍的那女子毫不猶豫打回,頭也不抬聲音卻是飄了出來,“你這大幫主都發話了,他們敢說不嗎?”
朵兒擦劍的手依然沒有放下的意思,劍也還是那柄劍,只是莫名的隨著這句話吐出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傲嬌氣質。
“朵兒你是真看得起姐姐呀!”
面對朵兒那完全不容商量的態度紅妝撇了撇嘴,聲音裡帶著無奈但臉上卻是絲毫沒看到,反而滿是得意,隨後她按在石椅上的手臂一撐。
“哎喲,冷冰冰,一點也不舒服!”
紅妝輕輕用手捶著因為久躺而痠麻的腰肢,碎碎的話裡表情沒有不滿反而多是懷念,“這要是家裡的炕就好了....”
炕....東北姐們?鐵汁們?大姐頭?
聽清楚紅妝嘴裡碎碎一瞬間洛小言腦子裡冒出了無數詞彙,雖然並不一定是東北才有炕,但這方言一出真的太有畫面感了。
洛小言不知道別人此刻什麼感覺,但他莫名就是有一種不忍直視的衝動,明明是佈滿桃枝院落,古香古色服飾,哪怕它在那人身上並不唯美但突然冒出這種詞彙怎麼聽怎麼都有一種違和感。
炕呀....
洛小言一直好奇能當唯吾這一群刺頭的女幫主會是什麼樣子,想過霸氣,想過妖媚,甚至想過高高在上碾壓眾人,但他從來沒想過唯吾幫主會是這麼...普普通通,真就是普普通通,但似乎這樣才是最和諧的?
他下意識瞥了眼包括朵兒在內同樣憋著笑的唯吾幫眾,他突然有些圓滿感覺,之前覺得缺失的一塊反而在這裡莫名其妙補上了?
“紅妝!”
兀的,一聲叫喊打破了此刻那笑而不語的和諧氣氛,接著就見六金邁步向前走了幾步,擺了擺手道:“你想要炕明天就給你做一個,可現在我想問你個事。”
見到一路上都不言不語的六金到了紅妝這裡反而話多了起來,洛小言心底禁不住一動,他也很好奇六金此刻會說點什麼。
“有什麼話就說唄!”
見到六金賣關子紅妝瞬間就是一個毫不顧忌形象的白眼,轉瞬就跟道:“在姐姐這還朝三暮四的?”
朝三暮四....
原本還好奇等著六金說點什麼的洛小言唇角瞬間當即就是一抽,他真的很想要說朝三暮四不是這麼用的,但面對紅妝那張無所顧忌和六金被狗嗶了的兩張臉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嚥進了肚子裡,突然也沒有了去糾正的興致。
用的對不對重要嗎?
反正意思就是那麼個意思,只要能理解,意思對就行了唄!
對鏡懶理紅妝,鳥雀它飛過屋簷.....
鳥雀懂不懂洛小言不知道,但此時此刻他真的有一種感覺,真就沒有哪個人比紅妝更適合去做唯吾獨尊的幫主,不是妖精,勝似妖精!
“長歌的人是你叫來幫忙的?”
下一刻六金硬生生的話把整個和諧氣氛打的破碎點滴不存,那張輕佻無奈的臉此刻滿是鄭重,挑起的眉頭裡堆滿鬱結,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紅妝,彷彿在要一個能夠說服他的解釋。
一旦不對,下一刻就是暴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