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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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看茶老頭那裡得來關於蘭溪縣城昨夜的訊息後,趙寧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而是將分析出的結論暗自埋在了心中。

身主記憶中的趙秋意,是位典型的傳統武師,做事果決但守規矩,私下裡根本沒有收藏古玩的習慣,更莫說鑑賞古玩。

收藏古玩這種行當,這在趙秋意眼中,就是他大哥那種酸腐的讀書人會去做的玩意,他本人根本不屑一顧。

所以,那些武夫和鏢師是因為和趙秋意一起鑑賞古玩,從而受到詭異石雕影響的這個結論,第一時間就被趙寧自己放棄。

他更傾向於相信,整個蘭溪縣內,不止黃廟村,應該在同一時間,出現了很多相同的詭異石雕。

而且,在這些能使人暴斃的詭異石雕背後,還有一位人脈足夠強,強到能驅使趙秋意這些武人的人物或是勢力。

甚至不只是人脈,還有能掌控一縣之地的手段。

自趙秋意身死那天起,到現在已足有四天,期間趙寧知道的還有不知道的,栽在這詭異石雕手裡的,估計已不下二十。

死的人都能讓一個縣城的棺材賣斷貨,雖然可能有看茶老頭自己誇大的部分,但確實已經讓整個蘭溪縣城人心惶惶了。

然而,百姓間,卻沒有一個人在傳詭異石雕的事,彷彿這個名詞被某張看不見的大手捏在了手心,籠罩在整個蘭溪縣之上。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趙寧作為活過兩世的成年人,從來不會懷疑老百姓間傳播資訊的能力。

特別是這件事對於這方偏遠的平靜縣城來說,還是個如同重磅炸彈一樣的熱點事件。

昨日趙寧還未曾找到人幫他抬屍時,那些訊息靈通的人,便已經把他回黃廟村的路都摸清了,甚至一路上的商鋪都早於趙寧關上了門。

然而這種天然資訊網,在詭異石雕面前,就如同瞎了一樣,兩眼一抹黑。

除了趙寧這個唯一在詭異石雕面前活下來的人外,無一能夠例外。

“或許他知道點什麼。”,

趙寧目光直視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巷,實則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後僧人的腳步上。

他始終記得,空慧昨晚是思索過後,便直接道出了詭異石雕的門道,期間的那份從容,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應對。

很有可能,空慧從一開始就知曉這件事,只是礙於某些原因,空慧並不能向自己透露。

趙寧從來都不是會在背後捅別人兩刀的人,他也始終沒忘,昨夜空慧曾救過他一命。

他之所以這樣想,只是為了讓自己多一份心眼。

畢竟那詭異石雕,可是能直接讓人喪命的,然而卻有人在背後指使著別人,去收集這種危險的造物。

不管幕後的勢力或是人,作出這種決定的初心又是如何,身主父親趙秋意,還有他的母親和大哥,這些人可都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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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武館開在蘭溪縣城的主幹道上,離趙寧和空慧來時的城門並不遠。

兩人從城門口的茶鋪離開後,便決定先前往趙氏武館附近,打聽一下訊息。

那日給趙秋意辦喪,死的可不只有他這一家子,除此之外還有一位他不知道叫什麼名的捕快。

辦完喪後,趙寧便未曾在家中找到過石雕,也許是經那位捕快之手轉移了。

這條資訊他與空慧共享過,一臉和善的空慧也認為,那位捕快會是找到那具河底石雕的突破口,二人因此便直奔趙氏武館而來。

一路跟看茶老頭說的情況差不多,店鋪大多閉店謝客,路上的行人也不多,顯得頗為清冷,直到趙氏武館門前都是如此。

然而,走到趙氏武館門前,趙寧卻是愣了一下。

“小施主,怎麼了?”

耳聽空慧出聲詢問,趙寧定了定神,隨手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門鎖,而眼前本應該緊鎖的武館大門,則只是在虛掩著。

“沒什麼,家裡進灰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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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武館,原本應該人聲鼎沸、呼聲震天的演武廳裡,此時卻是滿地塵埃,連帶著還有幾張幹皺的紙錢。

自從趙秋意一家橫死後,這裡幾乎成了臨近幾家口中的凶宅。

幾日裡,只有附近的一群不懂事的半大孩童,曾因為好奇心,趴在武館外的老樹上,向裡面探望過,但也因為大人的教誨,未曾闖入。

然而,正此時,一道瘦如猴精的身影,卻是一步一晃的,從原本屬於趙秋意的廂房內走了出來。

“師父和師孃也真是的,人都走了也不給我這好徒弟留點東西。”

“你說你要是給我留幾兩銀子也好啊,這來年不就有人給你倆燒紙錢嗎!”

“呸!真是晦氣。”

說著,王演從嘴中吐了口煙黃的唾沫。

他也算是趙氏武館的學徒之一,只不過礙於技藝不精,在趙秋意在世時,當不得什麼門面。

此時趙秋意走了,偌大的一方武館無人看管,他也就拾起了以前的行當,起了偷盜的心思。

然而,正當他準備換個房間再碰碰運氣時,一道冷冽的聲線,從他身後傳來。

“你是誰?”

耳聽身後出現人聲,做賊心虛下,直嚇的王演渾身一顫,作勢便準備頭也不回的逃走。

“誒,不對啊,我是師父他老人家的徒弟我怕什麼,我當年可是交了拜師銀的。”

“如今師父都走了,我在這武館裡,我怕個什麼?”

一想即此,王演連忙收住了身勢,咳嗽了一聲後,裝作自在的回了頭。

身前,一名穿著深色長袖馬褂的青年映入眼簾,青年背後,則是一名看著像是行騙的和善僧人。

王演他好歹也在趙氏武館學了兩年拳,雖然功夫沒什麼長進,一身竅穴也只破了五個,只能算是中人之資。

但是他自認為自己做人機靈,整個武館裡,兩年下來,基本沒有他不熟絡的人物。

此時眼前這兩位,王演確信自己從未見過。

既然是從未見過的人,那他有什麼好怕的。

師父一家子全部橫死,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么兒,聽說也是個從小體弱多病的主。

遇到最近這檔子事,肯定也活不長久,除此之外,師父便沒有親人,難不成他老人家還能從棺材裡蹦出來吃了他不成?

心想即此,他連忙理了理衣襟,頗有些理直氣壯的反問二人。

“你們又是誰?”

“這裡可是趙氏武館,不是化緣的地方,我勸你們兩快快離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趙寧看王演是這副神態,不禁有些心累的嘆口氣,隨後也不想再多說什麼,當即抬起手臂,一手成握,直接向著王演的脖頸擒去。

王演根本就沒想到趙寧會直接動手,一瞬之間,避之不及,被趙寧緊緊拎了起來。

現在的趙寧,雖然仍是個短命鬼,但是已破開八竅,只待最後一竅,便能完全登堂入室。

按照江湖武人的規矩,破九竅便是尋常武夫與好手的分水嶺,九竅之後便已算是入了流的好手。

這之後,不管是給衙門當捕頭,還是開設武館,都不會有人非議。

只破八竅雖然不多,但整個蘭溪縣三鄉十鎮裡,也不過半百之數,已經可以算作是個人物了。

以趙寧的性格,面對這樣的事,他肯定是會先多說兩句的,畢竟在前世,動手傷人是犯法的。

然而現在的他,壽數已不過三日,並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不斷減少的壽命,已經在開始影響趙寧的行為方式。

“會說人話了嗎?”

趙寧冷冷說道,面上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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