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南庭李本樓(八)(1 / 1)
李本樓猶如一痕璀璨的星光,眨眼之間即達半空,擋下了從曲揚城中趕來的紫袍僂背高手。
空中,南庭李本樓,對丹庵黃堧。
黃堧憋足了勁,吐出一口可瞬間將房屋夷為平地的勁氣,吐息時唇齒蠕動,說道:“哼,南庭李本樓?老夫倒是要見識一下。”
聲響宛若洪鐘交撞,沉蕩半空卻清晰可見。
“打住打住。”李本樓兩手掄圓將勁氣化無,邊擋邊大喊道:“容在下想想你是誰。”
黃堧怒形於色,哪裡會聽李本樓所講,口舌一張一合,黑鴉橫生,使這還有一縷昏陽的傍晚顯得格外孤寂。
“喲,老傢伙這嘴巴倒是挺利索,哎,沒趣沒趣。”李本樓嘆息搖頭,下一瞬,李本樓睡眼迷離的雙眸變得冷冽,雙手渾然一震,渾身上下淡青勁氣奔流不息,朝黑鴉撞去。
一清一濁,在半空中打得不亦樂乎。
“哈哈,本樓兄和由邰兄相當呀,可把黃堧氣的夠嗆。”澹浜不禁笑了起來,想起了那日孔寧氣黃堧的場景。
陳茯苓搖了搖頭,輕笑道:“李本樓是真不知道,他很少下山。”
李本樓自幼上山隨老庭主修行,這些年除了老庭主吩咐下山辦事可偷得半日閒外,其餘的時間很少能下山,當然,這規矩只束縛李本樓一人。
南庭在江南大派中算得上最開放的門派,常日裡山中庭門大開,廣迎天下的文人雅士上山做客,南庭不像別個正統大派選個良辰吉日設壇收徒,相比之下南庭的收徒可要隨性許多,能拜入庭中的皆是有緣人,可能是不遠萬里到山裡來找某個前輩求學的飽讀之士,也可能是南庭前輩下山辦事時瞧見的路旁尿尿和泥巴的孩童,還可能是往山裡運食材的伙伕。
南庭悟道成百,此些道非正統武道,非硬來可施之事,若想得授需有偌大的機緣和先天悟性,誰也不知能傳承幾脈,許多老前輩一生都未能看到一位可令其滿意的後人,終是不甘而去,隨之消逝的還有所悟之道。
老庭主曾言,南庭收徒不看門第貴賤,亦不論家貫貧富,能得機緣者,皆可得衣缽。
梁秀仰頭看去,輕道:“這老東西對上本樓兄竟都不落下風,看來此前在吟芳園是留了後手。”
“打幾個後輩,黃堧老狗當然不會用上畢生修為。”陳茯苓嘟了嘟嘴,想了想又道,“也不是不會用,應該說是不敢,若鬧得動靜太大,會沒命的。”
澹浜點了點頭,沉聲道:“看來我與老一輩這些人差距還是挺大的,本樓兄不虧是江南當代第一人,果真了得。”
陳薺沉默片刻,微微抬頭,隨口道:“黃堧老狗打不過小師叔的。”
此話一出,梁秀與澹浜心中皆是一驚,關於陳薺的事他們知道的很少,當中原因其一是都指揮使陳鋌的嚴格苛刻,其二是陳薺還沒下江湖,關於陳薺入南庭一事更是無人知曉。
“賢弟幼時被家父送入南庭中學了幾年的琴棋書畫罷了。”陳茯苓隨口一笑,然後貼到梁秀耳畔,聲線綿柔可脫骨,輕輕地道:“小女家裡可不如梁王府,沒那般多厲害的先生授業。”
“苩芨乃八斗之才。”梁秀挑了挑眉,微微縮了縮脖子,故作鎮靜地凝視半空。
空中,李本樓通體灼燒著淡青勁氣,在傍晚時分顯得格外耀眼,遠遠望去宛若一團被萬物塵洗過的焰火,給人一種無上的清淨感。
李本樓雙手起兩儀之勢,將滿天掠襲而來的黑鴉全數以畫弧般的動作匯聚在身前,最後雙臂猛然一震,一股氣勢不輸雷火的勁氣由內向外奔流而出,衣繡如被風浪掀起,剎那間將漫天黑鴉給打成齏粉。
黃堧大驚失色,口中默唸,聲響迴盪間將李本樓打來的淡青勁氣層層化無。
李本樓並沒有接連出手的意思,將黑鴉打散後竟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袖口,撅著嘴沒好氣道:“哎,這東西晦氣呀,話說你這黑鴉在這黃昏時不是應當更厲害嗎?怎麼還是這般不經打,你再不用點力,估計就沒機會了呀。”
黃堧退出數丈後緩緩落到屋頂之上,口中微微喘息,看著李本樓,邪笑道:“倒還真有幾分本事,不過憑你想殺老夫,還嫩了點。”
黃堧從空中落下後眾人終於再也忍不住,曲揚城中的居民更是當即破口大罵,頃刻間曲揚城內謾罵聲不絕。
“奸詐狡猾的中原老賊,打不過小師叔就開始耍無賴?”
“這該死的老東西,竟想用曲揚城來牽制小師叔!”
“他孃的,老狗莫站在老子的屋頂上,打壞了你賠啊?”
……
梁秀看著李本樓緩緩從天而降,笑道:“黃堧倒是老辣,降到城裡來打的話,本樓兄可就不能大展拳腳了,剛剛那一下就足以震塌半條街了。”
“這老狗還真是令人厭惡,知道打不過本樓兄後就出此詭計,真當可惱。”澹浜皺眉低罵,對黃堧這不入流的手段十分不屑。
陳薺沉默不語,全神貫注地看著黃堧許久,沉聲道:“黃堧老狗不簡單,姐,他可是在蓄力?”
陳茯苓兩眸微凝,點了點頭。
屋頂上,李本樓雙手負背,雙眼古井無波地看著不遠處的黃堧,冷冷道:“你若是敢亂來,你就真沒機會了。”
李本樓的聲色清澈純淨,彷彿一根根冰刺直穿心骨,令人不寒而慄,一股不容逆反的威壓散發而出。
大家皆可看出,南庭小師叔,李本樓生怒了。
黃堧亦是滿頭大汗,一時間竟被李本樓的氣勢給壓制的喘不過氣,不過也很快就緩過神,陰狠地看向李本樓,奸笑道:“李本樓,老夫倒是想向你討教一番,音律之道!”
此時的黃堧略顯肆無忌憚,捏準了李本樓不會在曲揚城中動用過多實力,否則會有許多居民無家可歸。
“你試試。”李本樓喜怒不形於色。
黃堧面目一沉,李本樓這隨口一說竟讓他在剎那間猶豫不定,咬牙切齒地盯著李本樓,眾目睽睽之下,黃堧哪裡甘願在諸多後輩面前顏面無存?
不多時,屋簷上唱起戲腔,餘音繞樑。
“梨園?!”梁秀驚呼,戲腔乃中原八大派中梨園獨有的絕技,沒想到黃堧竟也可唱出戲腔。
這時,有一長衫男子,生得明眸皓齒面如冠玉,神色飄逸寧人,手中握著跟竹簫緩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