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只鶴孤雁,曲聖關卿齋(二)(1 / 1)
曲揚城內諸人殺機四起,曲揚城外寡老悠閒自得。
王目面容冷峻,臨危不亂,一襲長衫徐徐飄搖,厲聲喝道:“段幹滿,休得放肆!”
“乳臭未乾的後生,就算老夫殺了你又如何?真當老子怕了你梨園?”段幹滿陰笑道,看似無所畏懼,實則心裡顧慮重重,奈何眾目睽睽之下,不願失顏面罷了。
丹庵雖躋身中原八派,但若是與桃李滿天下的梨園相比,可就差之甚遠,若真不計後果開戰,梨園五湖四海的子弟回京,丹庵定然毫無勝算。
當今聖上趙洙對戲曲一往情深,傳聞皇帝趙洙為了能隨時隨地可聽到戲曲,竟在寢宮中造設戲臺,常年戲曲不絕。久而久之愛屋及烏,梨園的地位在太明朝可謂直衝雲霄,梨園藝人在朝野若眾星拱明月,不少人為了能親眼欣賞一回梨園子弟的戲曲,不惜砸鍋賣鐵傾其所有,湊夠錢財入京聽戲。
說是江湖門派,實則得聖上庇護,偌大個江湖誰人敢與天天在皇帝眼前轉悠的梨園叫板?若是龍顏大怒,別說區區一個江湖門派,幾個都不夠鐵蹄幾輪洗殺。
喪盜人段幹滿心中猶豫不決,一時間拿捏不準到底該不該殺王目,不殺的話擒梁秀一事會被王目從中阻擾,最可氣的是被小一輩的王目當面斥喝使得顏面無存,段幹滿怒火中燒,可倘若真殺的話,怕是會生諸多麻煩。
“子京兄,莫要為了我而與段幹滿拼命,不值得。”梁秀眉頭緊皺,心中焦躁不安。
一旁的趙雪見面如凝脂,雙眸冷如寒霜。
王目微微搖頭,苦笑道:“段幹滿的實力高深,死不死還真非在下說得算的。”
“子京兄以己為重,若是死,定是澹某在先。”澹浜義正詞嚴,參槍猛然一抖,傲然挺立,視死如歸。
陳薺沉默不語,劍已出鞘。
梁秀挺了挺胸膛,沉聲道:“好,我梁秀,亦不會苟活。”
“苩芨,快躲開!”陳茯苓慌促喊道,心亂如麻。
段幹滿詭計多端,澹浜三人中王目梨園出生,澹浜為南延王之子,相比之下陳薺的出生就要卑低一些,段幹滿很有可能拿陳薺來殺雞儆猴。
陳薺看向陳茯苓,從小對大姐言聽計從的陳薺頭一次搖了搖頭,毅然決然。
“桀桀,好,既然你這小子不怕死,那老子就先將你殺了!”段幹滿面目猙獰,手腕翻轉,手中赫然多了把猩紅匕首。
眨眼之間,段幹滿已身至陳薺身前,縱身躍起勁氣崩騰,匕首揮砍而下。
“叮——”
澹浜率先掠起,運起渾身勁氣一槍刺向段幹滿,奈何二人實力懸殊,段幹滿突然一個閃躲,身形快如閃電,緊接著一腳狠狠地將澹浜踢翻在地。
僅是一腳,澹浜彷彿肝臟盡碎一般鮮血直咳,吃力地撐了撐,竟站不起來。
陳薺面不改色,握劍不進反退。
“苩芨!莫要亂來!”陳茯苓尖聲叱喝,心亂如麻。
段幹滿餘光瞥見慌神的陳茯苓,陰森地奸笑道:“看來你與這寡婦關係不淺嘛,也好,寡婦老子今日沒時間殺,那就把你殺了,傷傷寡婦的心,桀桀桀。”
澹浜被打飛后王目迅速擋在陳薺身前,兩手一振,袖口揚起露出白皙如女子一般的手臂,掌上勁氣凝結,面顯怒色,開腔高叱,勁氣如雷鳴一般奔出。
“梨園淨是些該死的東西,哼!”段幹滿惱羞成怒,輕而易舉地躲過勁氣滾滾的腔音,使出渾身解數一掌將王目拍倒在地,獰著嘴不屑道:“若不是你背後的那些個老東西,老子今日這掌定將你的頭顱拍成粉碎!”
段幹滿到底還是不敢將王目殺死,殺死梨園當代潛力不小的子弟,不管是梨園還是朝廷,都會勃然大怒,到時庵主權衡利弊,估計段幹滿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雖不能殺,但段幹滿憋著一肚子氣,這一掌可著實不輕,直接將王目給拍暈在地。
段幹滿對王目和澹浜都留了一手,只是將二人重傷並未殺死,可扭頭看向陳薺時就不一樣了,目怒如吐火一般,欲將今日受到的憋屈全數發洩在陳薺的身上。
陳薺臨危不懼,渾身勁氣灼燒,冷視段幹滿。
“苩芨,你走。”梁秀低聲道,一個健步掠過陳薺,提著參刀殺向段幹滿,金剛怒目。
“世子殿下!”趙雪見與陳薺同聲驚呼。
梁秀深知若是再不站出來,段幹滿定會毫不猶豫地將陳薺殺死,與其如此倒不如直接將自己拱手奉出,這樣一來還可保全一片赤誠的陳薺。
大家都不惜以死來保護梁秀,梁秀哪能呆呆看著?
“喲,一個比一個有情有義,不過如此再好不過,抓了你老子的事也就辦成了,桀桀桀。”段幹滿驚喜若狂,直接將陳薺拋在腦後,枯掌朝梁秀抓去。
忽然間,段幹滿眉頭一皺,瞥見身形如燕掠來的趙雪見,匕首霎時擲出,不屑道:“小姑娘長得楚楚動人,可你對老子的殺心太盛,老子也就不憐香惜玉了,錯就錯在你太弱!”
趙雪見完全不考慮自身的安危,奮不顧身。
“哧——”
匕首深深刺入趙雪見的胸膛,順勢將其往後推出數丈,摔落在地,生死未卜。
解決掉趙雪見的同時,段幹滿已一掌掐住梁秀的脖頸,將其高高舉起,舔了舔舌頭森然笑道:“果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呀。”
梁秀被段幹滿掐得沒法動彈,使盡渾身解數都無法將手抬起,狠狠地盯著段幹滿。
陳薺橫眉冷眼,縱使親眼目睹段幹滿輕而易舉便將其餘幾人打敗,仍是毫無懼色,奔向段幹滿。
段幹滿怫然不悅,皺眉冷道:“找死的東西,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段幹滿一手將梁秀高高拎起,另手勁氣乍現,不難看出比之前幾記的威力都要大上不少,陳薺如果接上這一掌,定然九死無生。
陳薺依舊奔著,段幹滿一掌揮出,二者相距不足半尺。
就在這時,半空上忽然響起一陣鶴鳴,纏綿聲聲雁啼。
段幹滿抬頭看去,只鶴孤雁,盤旋於曲揚城上空,鳴啼不止。
轉瞬回神,竟已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