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只鶴孤雁,曲聖關卿齋(三)(1 / 1)
“什麼人?!”段幹滿驚呼,手腳彷彿被人捆著一般動彈不得,心慌意急。
忽然,城中浮醒悅耳琴音,餘音繞樑,不絕如縷。
並無人撫琴,琴音何來?
城門處悠悠然走進一位鶴髮童顏的老人,裹著件厚重的棉襖不稂不莠,臘月寒風呼嘯,老人兩手兜在袖筒中,縮著脖子吹著口哨,賊頭賊腦眉開眼笑,乍一看好似剛吃罷晚飯從家裡出來,準備找個樹蔭與左鄰右舍蹲坐一堆嘮嗑的常家老頑童。
“老頭,城裡一眾活神仙打得不可開交,在下勸你先在這候著,莫要走近了以免被傷著。”有好心漢子出言勸道,看向城心的眸中滿含恐懼。
老人滿面紅光笑容可掬,咧著嘴露出僅餘的幾顆黃牙,甕聲甕氣地說道:“嘿嘿,謝謝小夥的好意,不礙事,老朽實著呢!”
漢子翻了個白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平淡無奇的老人,反正該說的也已經說了,老人不聽他也無可奈何,不再與老人交談,回頭與其他人一樣將目光投向城心。
老人嘿嘿一笑,也不生氣,吹著口哨悠哉悠哉地朝城內走去。
曲揚城中,丹庵一行人與十樓掌櫃打得天昏地暗,哪裡有人會注意這般個平平無奇的糟老人。
老人悄無聲息的消失,一步數里地。
赫然站在段幹滿身前,咧嘴一笑,拱手道:“老朽關卿齋,江湖人稱,曲聖,嘿嘿,你是何人呀?”
“曲聖關卿齋?”段幹滿大吃一驚,不禁汗流浹背,故作強勢地說道:“在下丹庵段幹滿,見過關前輩,今日這事是丹庵與南庭之爭,素聞關前輩與南庭不合,不知前輩為何插手?”
曲聖關卿齋,天下十七聖之一,雖非樂聖,卻被文府評為當今世上音律至深之人,關卿齋早年便已隱入山林,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可若一現世,必然呈一驚天地之大作,當代研學音律的人中,可與之相提並論者寥寥無幾。
“老朽與南庭合不合並不耽誤老朽來參加音會嘛。”關卿齋虎頭虎腦,撇著嘴說道:“老朽平生喜音律,且聽聞李龜賀那糟老頭也會來,老朽當然不能錯過啦。”
丹庵自認為了這次行動準備充足,南庭音會的名單中並沒有曲聖關卿齋,所以壓根就沒想到這號人物會插手,此時關卿齋現身,丹庵進退兩難。
段幹滿面如死灰,皮笑肉不笑地問道:“若記得未錯,南庭音會沒有邀請關前輩前來做客吧?”
“誒,這就不對了,老朽何德何能非得讓人家請呀?當然得自覺點,不請自來嘛。”關卿齋一臉正色地說著。
另一側的東郭朋忌和吃人老鬼二人亦是瞧見這頭出現的變數,得知來者是江南曲聖關卿齋後,東郭朋忌當即喜出望外,暢笑道:“沒想到老朽臨死前有幸與關老先生見上一面,哈哈哈,好矣!”
“嘿嘿嘿,你可是東郭先生?老朽大老遠可就聞見你的東風破,後生可畏呀!”關卿齋眉開眼笑,朝東郭朋忌拱手作禮。
關卿齋的出現,吃人老鬼心灰意冷,可仍是不甘就此將到嘴邊的鴨子放走,喝道:“關卿齋,這事乃丹庵與南庭的私事,老夫勸你莫要多管閒事!”
說來關卿齋與吃人老鬼還算同輩下的江湖,在年輕時也曾有過幾面之緣。
“呃…老朽總覺得你有些面熟,可著實記不起來你是何人了,對不住呀。”關卿齋歪著腦袋想了想,撓頭略帶歉意地說著,“多不多管閒事老朽也不知道算不算,可老朽今日畢竟是來參加南庭音會的,總不能看著東家後院起火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關卿齋的實力雄厚,其數十年前便將音律之道修至大成,如若不是對江湖事漠不關心,否則江湖高手榜上,定會有其一席之地,毋庸置疑。
“曲聖關卿齋?這個活神仙怎麼都來了?”
“哇,莫不是那個隻身上山啥也不理,只為與南庭主打一架的老先生?”
“除了關老先生,你覺得還有誰有這份閒心和這份實力?”
……
曲聖關卿齋一出現,四周的群眾皆鬆了口氣,此前眼看南庭就要敗下陣來,此時關卿齋一現身就將丹庵長老段幹滿壓制得無法動彈,若關卿齋有出手之意,丹庵今日真就機會渺茫了。
“關卿齋,你是想與丹庵作對嗎?”吃人老鬼惱羞成怒,一分心就被東郭朋忌的《東風破》震得連連倒退。
關卿齋想了想,撅著嘴說道:“如果說丹庵非要與老朽作對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行,不過老朽年事已高,不便長途跋涉去中原,還是讓你家庵主到江南來打架吧。”
吃人老鬼心中大叫不妙,這才知道用在東郭朋忌身上的那一套對關卿齋完全無用,東郭朋忌是中原人,加上自身實力並不足以與丹庵抗衡,這才需要考慮得罪丹庵的後果,關卿齋卻無需多慮。
可曲聖關卿齋不一樣,其自身實力深不可測,縱使是對上庵主孰強孰弱都難以分曉,加之關卿齋無根漂浮,近乎沒軟肋,極其難對付。
段幹滿面紅耳赤,說道:“關前輩,在下自認不是你對手,但是今日這事非同小可,實話告訴你,將這小子抓回庵中乃是庵主親口指使,望您三思而後行。”
段幹滿心疾眼快,深知如果再不將庵主搬出的話,根本無法震懾住關卿齋,當然,搬出來也不好說,但總得試一試,總比功虧一簣好些。
被段幹滿高高舉起的梁秀心中驚詫萬分,自己竟被素未謀面的丹菴菴主給盯上了?
“庵主?老朽也實話告訴你,別說庵主,就是讓文府那老東西來,這事也不好使。”關卿齋隨口一說,掏出嫩如稚童的手掌捏了捏指頭,抬起佈滿皺紋的眼皮正眼瞧了瞧段幹滿,嘆息道:“老朽掐指一算,你到頭了。”
“哧——”
“哧——”
關卿齋話音剛落,段幹滿的身上就多了一前一後兩個窟窿,參刀軟劍。
段幹滿不敢相信地低下頭,看著鮮血從自己體內噴出,目瞪口呆。掐著梁秀的手微微打顫,再沒了力氣。
梁秀滑落在地,似險些被水淹死一般,大口地喘著氣。
陳茯苓將軟劍從段幹滿的胸膛中抽出,趕忙去扶梁秀,柔聲道:“世子殿下,你可還好?”
梁秀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在陳茯苓的攙扶下站起來,還未站穩就匆忙朝澹浜奔去,從段幹滿身旁走過時,順勢將插入其中的參刀拔出。
關卿齋看著躺死在地的段幹滿,聳了聳肩,嘆道:“哎,何必呢?”
忽然,半空上好似電閃雷鳴一般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