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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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秀使出渾身解數拼命往後拽著杏花枝,牙關緊咬漲得面紅耳赤,心中驚疑不定。

一旁的陳薺見世子面色不對,趕忙上前想出手相助,卻被守山人一把攔住,陳薺眉頭一皺,問道:“老先生,這…世子殿下怎麼了?”

“莫慌。”守山人回頭看向世子,滿含欣慰,點頭沉吟道:“好小子,虎父無犬子吶!”

陳薺一臉茫然,眼看著世子就要被杏花枝拖下水去,心急火燎地問道:“老先生,您再不出手世子殿下可就要落水了。”

“毛毛躁躁。”守山人吹著白鬚,跳起來一掌狠狠地拍在陳薺的額頭上,憤憤罵道:“遇事不可急躁,你瞧瞧人家,吃了多少力都不吭一句,你瞎急什麼勁兒?”

陳薺縮了縮脖子,略顯無地自容,這會兒才發覺是自個兒關心則亂,世子雖漲得滿臉通紅,卻始終未曾向守山人開口求助,定是有當中緣由的。

守山人雙手負背,佝著腰饒有興致地看著世子,口中唸唸有詞地說道:“老朽在這兩儀湖邊拔山數十載,來這兒的小子百餘,能有如此大氣運者,老朽還是頭一回見著,甚好!”

“老先生,魚竿釣的是何物?”陳薺低聲問道。

守山人咧嘴一笑,“這可不是魚竿,兩儀湖裡也沒魚可釣,這娃娃在拔山止水。”

拔山,拔延山,止水,止湖水。

陳薺一頭霧水,在南庭待過不短時日,卻未曾聽人提及拔山止水一事。

守山人拗了拗脖頸,解釋道:“延山與南庭就如湖呈兩儀,相扶相惜,卻相剋,也相生,若是無人守著,延山的氣運會落底,山衰氣竭,南庭亦會失了氣運,至大道崩塌,人散庭亡。”

“那倘若將延山拉出湖水呢?”陳薺問道。

守山人老眸一凝,厲色道:“萬不可有如此想法,人不可力撼天地之勢,否則天道崩塌,生靈塗炭。”守山人想了想,失笑道:“提到這事兒,倒是不知那幾個老東西死沒死。”

“老先生說的可是西亥圊山寺的事?”陳薺不假思索,若是說力撼天地大勢,除了那日出現的高手,世間還有幾人可行?

守山人點了點頭,撅著嘴笑道:“有人想撼西亥的氣運,別以為那些個什麼高手有多心繫天下,大家都怕死。”

陳薺深吸口氣,陷入沉思。

一旁,梁秀兩臂緊繃,青筋暴跳如龍盤,看著有些狼狽,可世子並未想過放手,至於堅定念頭從何而來,世子也想不明白。

聽到守山人所言後,梁秀知曉了此時自己握著的是延山的氣運,幾息下來,也逐漸感受到杏花枝的玄妙之處,扭頭看向守山人,眼中感激不盡。

守山人仰頭大笑,許久後看向世子,說道:“悟性不錯,氣運本是無根生,可洞穿本源,你剛接住杏花枝的那一剎那,是氣運的所有,不過也只有一剎那,然後的,只是你拼盡全力的衡點,或者稍微多出一丁點,試探過了之後,你會發現,這杏花枝與兩極一樣,你柔則柔,你剛則剛。”

正如守山人所說,梁秀也感覺到了杏花枝的變化,此前不管他使出多大力,杏花枝反予的重力都會多出一些,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不過片刻之後,杏花枝的力就不同了,梁秀用的勁兒越大,杏花枝反予的力也就越大,反之,梁秀用的勁兒小,也不會被拖下湖中。

梁秀沉沉地撥出一口氣,內心還是有些許驚疑不定,“老先生,我大概懂了,不管我使出多大的力,也不可能將杏花枝拔出水面,但是隻要我抓著不放,亦不會將我沉入水底,對吧?”

“不錯。”守山人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朝梁秀嘿嘿一笑,“來,你坐著歇會兒,你先提老朽釣著,老朽與這小娃娃講些話。”

梁秀扯了扯嘴角,這明擺著就是偷閒,抓著杏花枝也不耽誤講話才是,不過也就這麼一想,深知這是守山人對自己的考驗,試探了幾下杏花枝的力道後,梁秀席地而坐。

守山人亦是一拍屁股坐在泥地上,同時揮手示意陳薺,“來來來,你也坐下,來老朽跟前兒,讓老朽瞅瞅。”

陳薺哪裡敢不從,趕忙坐下,屏氣斂息一臉正色,汗不敢出。

守山人盤腿坐著,兩手摁於膝上,伸長脖子吹著呼鬍鬚問道:“嘖嘖嘖,你這文氣濃啊,秀才,你這般才學,如何不去採個官噹噹?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嘛。”

“這…苩芨在努力的。”陳薺支支吾吾道。

守山人挺著腰歪頭仔細打量陳薺,過了好一會兒,才撇著嘴點頭道:“從相上看,你這娃娃生得文武雙全,是塊當狗官的料,但卻多了幾筆孤僻之採,你這仕途會有些許坎坷呀,你可想好嘍?”

“多謝老先生誇獎,苩芨想好了。”陳薺笑了笑,“苩芨生為將種,縱使路途崎嶇,也當為江南盡微薄之力。”

守山人身子往後一倒,拍手笑道:“好小子,小小年紀口氣倒是不小,老朽欣賞你!”說著示意陳薺伸出手來,想看看陳薺的根骨。

幾息後,守山人撅著嘴若有所思,說道:“小子,你根骨清奇,這可不好辦吶。”

“還請老先生明言。”陳薺問道。

守山人嘆了口氣,“唉,不好說,你這般根骨,對於仕途而言,好過頭了,好得與你的仕途相沖,這種事老朽也只能摸個影兒,裡頭的東西也看不透,總之呢,如若你不染權勢,以你的天賦,可得天下大自在,但若一心走仕途,相當於給自己豎了障,前路艱辛。”

還未等陳薺開口,守山人接著說道:“你骨子裡透著將氣,老朽估計你也不會再變心志,至於這樣,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仕途漫漫人性歹毒,你當一如既往守口如瓶,才可披荊斬棘。”

陳薺陷入沉思,良久後才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道:“苩芨謹記老先生教誨。”

“幾句空話罷了,記什麼記。”守山人擺了擺手,叨叨唸道:“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帝王不用,賣與識家,實家不用,行俠仗義。”

陳薺笑不言,梁秀聞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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