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二二 想騎毛驢,到江湖去(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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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秀與陳茯苓回首眺瞰南庭中,一眼望去,人影熙熙攘攘,旅人遊汲汲。再往遠眺,臘月寒冬的山彷彿裸著脊背,萬嶺千山無葉飄,溪河縱流皆冰蕭,予人多幾分涼意。

瞭解關於醜石的事後,梁秀心裡對醜石已沒了隔閡,但若要談同情倒也說不上,世間悲慘的人多如牛毛,世子早就習以為常,縱使我佛慈悲也難普度眾生於不疏,只能說沒了再與其計較的心思罷了。

陳茯苓饒有興致地看著四面秀麗山景,徐喂虎明明都已走遠,卻仍沒有想鬆開世子手臂的意思。

梁秀心裡頗有些無奈,但也無可奈何,氣氛略顯尷尬。

幾息後,梁秀忍不住先開了口,斗膽說道:“喂虎兄已走,咱…”

“世子殿下就這般厭小女嗎?”話音未落,陳茯苓已搶過了聲。

梁秀有些為難地笑笑,“也不是…但一直這樣,讓人見了總歸有些不好,你說是吧?”

“那小女且問世子殿下。”陳茯苓說著將身子擺正,挺立在世子身前,嫣然一笑,輕聲問道:“小女美嗎?”

梁秀看著挺立在自己身前的陳茯苓,兩人的距離不足半個拳頭,近乎相接,若非寒風呼嘯,鼻息都可感受得到,這種感覺讓世子有些許不適。但對於陳茯苓突如其來的問題,梁秀倒是沒有多少驚慌,不假思索地說道:“秀色可餐。”

“小女倒是未曾發現,世子殿下竟也這般討人喜。”陳茯苓掩著嘴咯咯地笑起來,笑得花枝招展。

梁秀有些擋不住陳茯苓無形散發出來的魅意,雖說明知陳茯苓並不是刻意為之,但還是有些本能的抗拒,正想著往後退兩步,但手臂被陳茯苓摟著動彈不得,一時間有些欲哭無淚。

陳茯苓看出了世子的想法,趕忙抿著嘴憋住笑,柔聲說道:“小女鬆開也不是不行,但小女想世子殿下應下小女一樁事。”

“何事?”梁秀問道,心裡估摸著又是關於其妹陳苘芷了。

陳茯苓歪著頭莞爾一笑,說道:“世子殿下可否不再對小女懷有警惕之意。”說時故意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眸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世子,“小女對世子殿下無任何壞心,小女亦非惡人,若世子殿下不嫌棄,可將小女當作好友。”

“好。”梁秀應聲道,心中有些毛毛的感覺。

其實幾次見面下來,梁秀確實看出了陳茯苓對他並沒有多少敵意,有的話也只是因為殺了陳苘芷的丈夫康愈一事,在其餘時候,陳茯苓還多次替世子出手,尤其是在曲揚城中面對丹庵眾人時,那日之後,世子心中還有些感激陳茯苓,對她的提防也漸漸變淡。

但礙於陳茯苓修的是魅道,梁秀對其或多或少還是有幾分畏懼,俗話說“磨人的妖精可敗常勝將軍”,世子還是很怕在不知不覺中就被陳茯苓給魅成一具行屍走肉的傀儡,所以本能地不想與陳茯苓靠得太近。

關於今日這事兒,世子也無可奈何,不知是陳茯苓的心機深,還是真就對世子有所愛慕,一時半會也琢磨不透。

陳茯苓還是很守信用的,在梁秀答應後,立馬就鬆開了手,且還還以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楚楚動人。

梁秀趕忙往一旁撤開一步,迅速轉移話題,“咱們去見老庭主吧?”

“這庭中的老人可都是臭脾氣,世子殿下真要去見嗎?很無趣的。”陳茯苓有些許不情願,語氣更像是撒嬌。

梁秀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訴苦道:“我畢竟是江南世子,來了南庭作客,當然得懂禮,否則回去可得挨好一頓罵的。”

“是陳先生嗎?”陳茯苓問道,想了想又接著說道:“聽說陳先生對世子殿下的教導很苛刻,連王爺都攔不住呢。”

梁秀心裡驚了驚,但轉念一想,陳茯苓貴為江南第七,加之還是都指揮使陳鋌的女兒,知道師父陳挫的存在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點了點頭,苦笑道:“來之前,師父可是再三囑咐了得去拜訪老庭主。”

“唉,那走吧。”陳茯苓嘆聲道,彷彿自己與世子獨處的時間被人強行佔用了一般,顯得有些不開心。

雖有不喜,但陳茯苓還是乖乖地與世子往山上走,山巔處有一竄炊煙裊裊升起,在這人煙稀少的後山上還生火燒飯的,估計也只有老庭主的住處了。

路上,陳茯苓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憫,淡淡說道:“陳先生…世子可知,小女的婚事,就是陳先生說與阿爹的。”

“我知道你的事,但不知道這之間與師父有關。”梁秀說道,心中有些震驚。

陳茯苓輕悽一笑,抿了抿嘴唇,說道:“是為了蘇州廟堂的事,小女本是不從的,後來發生了些事…一氣之下,小女就允下了。”

梁秀撅了撅嘴,表達著自己在聽,心中大致也能猜出這事與徐喂虎有著聯絡,但也不好直問,靜候後續。

“可小女在婚宴當晚又後悔了。”陳茯苓忽然朝世子咧嘴一笑,“然後小女就把他殺了。”

本是月裡嫦娥般的一笑,如出水芙蓉,可當配上這句話時,霎時間變得駭人,梁秀著實打了個寒顫。

見把世子嚇了一跳,陳茯苓不疑反喜,大笑道:“世子殿下這是被小女給嚇怕了嗎?哈哈哈…”笑得捧著腹躬下了腰,許久才吟吟止住聲,看著世子,“別怕,這事兒小女並沒告訴任何人,世子殿下是第一個知道的。”

“…好唄。”梁秀牽強地笑笑,關於陳茯苓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長篇大論的話顯得有些乏善可陳,她那成了冤魂的丈夫也是江南大吏之後,當時這樁門當戶對的廟堂聯姻對整個江南都有著不小的影響,不過風聲大雨點小,聽說當夜出了事,最後不了了之,也就淡出了世人的視野。

陳茯苓挺了挺身子,“因為這事兒小女得罪了陳先生,小女問世子殿下,倘若哪天陳先生想殺小女,世子殿下會替小女開口求情嗎?”

“這個問題不怎麼好回答,奉承之言中聽不中用。”梁秀想了想,平靜地說道:“我相信師父不會隨便就想殺江南第七的高手,當然,如果到了師父落筆指名的地步,我說的話怕也難起作用了。”

陳茯苓很理解地點了點頭,自嘲地笑笑,說道:“小女對江南的價值並不算大,但小女也知,倘若小女對世子殿下起了心思,陳先生不會猶豫的。”

“什麼心思?”梁秀問道,問完才覺得是明知故問。

陳茯苓揚臉一笑,傾國傾城,念道:“比如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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