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十七 魔鬼的使徒(1 / 1)
每當太陽昇起的時候,阿依頓的土地都會肥沃許多。
狼王的吼叫聲在冒險者之中流傳,戰鬥故事迅速衍生出無數的版本,但誰也不知道真實發生了什麼。今天行動的傭兵們都謹慎了許多,領主的憤怒可能帶來的影響所有人都不敢輕視。
一則發現遺蹟的訊息迅速擴散。在阿法爾與摩多卡的領地邊緣,一個巨大的漆黑幽深的深坑直通地底,一個膽子大的冒險家沿著繩索,到達了深坑的底部,一片殘破的地下神殿遺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狂喜的神情出現在他的臉上,探索一片遺蹟是每個冒險家的夢想,它往往代表著無盡的財富,擁有偉力的神器,不朽的傳承。或許是在深坑邊緣的傭兵發現了爬上來和隊友匯合的冒險者臉上的喜色,訊息迅速走漏出去。
收到訊息的冒險者和傭兵迅速向這裡彙集。半天的時間,已經有兩個大型傭兵團彙集在這裡了。令人意料之外的是,林中的魔獸似乎對這裡沒有一絲的興趣,在往常,如此大規模的人員彙集勢必會引起狼王的警惕和驅趕,遺蹟也會被他霸佔,即便對他沒有任何用處。
兩個傭兵團的團長在交換資訊的時候猜測是狼王的受傷很重。不過傷的再重的阿法爾也不是他們能打主意的存在,在刀尖上爬滾的老傭兵們顯然不會去做這種傻事。
深坑之下,是一個巨大的巖窟。地表被擊落的土壤,岩石,植物在中心堆積起了一座小山。沒人在意這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小山旁不遠的一大片廢棄的神殿吸引著。數個法師釋放的光明術也不過照亮了一小部分。誰也不知道這片遺蹟綿延多遠,能確定的只有大把的財富等著他們挖掘。
前行者的火光照亮了四周灰白的石壁,大片的像巨龍牙齒般銳利的石筍橫亙在冒險者和遺蹟之間,阻擋著他們對這片埋葬之地的入侵。黑暗中悄無聲息,只有滴水的聲音落在岩石之上,落在水坑之中,像是砸在獨行者的心口,如果是單獨一個人,恐怕漆黑幽暗就足以摧毀他的意志。不過在一群狂熱的冒險者之中,水滴的聲音反而變成這片地域最獨特的聲音,像是似乎想警告這群外來的冒險者,財富與風險相伴。
所有人都在看眼前,卻沒有人注意腳下。
“想要力量嗎?想要金錢嗎?成為我的使徒吧“
”想找你的侍女嗎?想要一切嗎?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吧。”
“放棄你那虛無的神,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吧”
“交給我吧”
“給我吧”
像是魔鬼的呢喃在奧托的耳邊重複輕語,魔鬼的話語在奧托的腦海反覆迴盪。週而復始,永不停息。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奧托的眼睛突然睜開,眼白在黑暗之中格外明顯。腦海中迴盪的聲音消失,意識突然清醒。
“我沒有死”,奧托醒來的第一個想法。然後劇烈的疼痛從奧托的全身傳到他的大腦之中。身上強烈的壓迫感讓奧托有些喘不過氣來。
萊萊在哪裡了?特瑞莎還活著嗎?莫蒂死了嗎?呢喃聲是哪裡傳來的?這些問題都被奧托拋在腦後,強烈的求生慾望讓奧托放下了一切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
周圍一片漆黑,自己背部被堅硬的東西壓著,下半身好像沒了知覺,左手被壓在巨石下不能動彈,教父送的手套似乎也殘破不堪。頭部剛好處於石頭和樹木搭起來的真空地帶,看樣子似乎很穩固,短時間內不會塌陷。整個人似乎只有頭和右手可以稍微動彈。可頭上粘稠的溫熱和右臂上不時傳來的劇痛,讓他這個解剖專家清晰的認知到了自己的受傷程度。
體記憶體儲的魔力在催動魔法道具後一絲不剩,現在連催動空間法器的資格都沒有,而且奧托能感受奧教父送給他的禮物已經有幾處破裂了,在這種情況下不知道還能不能取出東西來。
奧托試圖溝通空間中的元素,但是一閉上眼睛,呢喃聲又重新出現在他的腦海,就在有人在他的耳邊不斷輕語,無盡的問話似乎要把奧托的的靈魂拉到無盡的深淵,讓整個人似乎要沉淪在魔鬼的話語之中。意識漸漸模糊,就在最後一絲知覺即將消失之時,左手上忽然傳來一絲劇痛,讓他開始模糊的意識又變得清醒。
奧托猛然睜開眼睛,頭顱像右轉了過去,只有一片黑暗。
“冷”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詞彙出現在了奧托的意識之中。在他七歲成為騎士侍童後,又在一位向約瑟夫報恩的大騎士的教導下,十歲的時候騎士等級就達到了八級,在十四歲前不出意外就可以完成騎士認證,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騎士最主要依靠的是肉體和信仰。奧托身體的自動調節能力已經達到了不懼一定程度的寒冷的地步,也就是說他至少有三年沒有體會到寒冷的感覺了。
而此時,久違冷的感覺又被傳送到了他的大腦。
“要死了嗎?”這個奧托一直在避免的想法卻像澎湃的江水一樣硬生生衝到他的腦海裡。一陣昏沉的感覺傳來,即便是全身再劇烈的疼痛也不能阻止。他的意識逐漸消失,眼睛逐漸的閉上了,只剩下魔鬼的呢喃聲又在他的耳邊迴盪起來,從輕聲細語,到音調逐漸升高,變成魔鬼的瘋狂怒吼。
“把你的靈魂交給我,成為我的使徒”
“我賜你財富,賜你一切你想要的”
“我賜你復生!我賜你無盡的力量!把你的靈魂交給我!”
教會區分真神和偽神通常透過判斷信徒的付出和給予是否平衡。一個真神在收穫信仰後會等價的給予它的信徒。而偽神卻拒絕接受均衡神殿的監督,在獲得的時候反饋給信徒看起來像是平衡乃至大大超出的回報。簡而言之,偽神會貪圖信徒的東西,真神不會。
魔鬼作為最龐大的一類偽神,最喜歡的交換物就是靈魂,就像女子對鑽石喜愛一樣。作為人類最神秘的一處寶藏,靈魂的領域充滿了神秘,即便是最頂尖的亡靈大師,也不敢說自己對靈魂的領域有多清楚的瞭解,前行者都是卑微者。而在交易之後,人類得到的力量,財富顯而易見,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阿瑟爾的無數分身之一,與”絕望“為伴,駐紮在這個偏遠世界。沉睡佔據了他生活的絕大部分。就像守著”門“的黑龍一樣,越是高階的生物,對於睡眠的需求越大。對於這個世界,他並不抱有興趣。在他看來,每幾千年甦醒一次,能被他關注的人類寥寥幾人。而這些人對自己的信仰往往比生命還要堅定,沒人給出他想要的選擇。久而久之,他也就乏味了,誘惑過一次如果對方不做出選擇,他也懶得再去理會。至於強迫,對於一位真正的魔鬼來說是一種巨大的侮辱,他只給出選擇,而不做決定者。
而這次的甦醒似乎讓他看到了一點有意思的事物,這讓他稍稍打起了一點精神,一個有趣的靈魂。這讓他在無窮的生命中看到了一點樂子。他將目光投向了他。尋找著機會,從幼年慢慢成長,到離開家,來到了魔獸山脈。時機成熟了。
阿瑟爾一直堅信能讓對方明知道是與魔鬼的交易還會接受,才是一名成功的魔鬼。在它看來,有些魔鬼在和別人交易時故意隱瞞身份,好讓對方放下心來,這是弱者的體現,最低劣的手法。
所以反覆的告知對方與自己交易時最簡潔有效的方法。我在最恰當的時機讓你自己選擇。這就是阿瑟爾的誘惑。
他一直觀察著,看著他被戰爭之神的信徒擊傷,看著他被巨石壓在下面,看著他的腿折手斷,鮮血流淌,生命力慢慢的消逝,在他死亡來臨前幫他保持最後一點生命力。然後給予他選擇。
他看著再度暈過去的他,幫他在腦子之中充斥著他的誘惑,然後看著他的右手動了動,眼皮用力,似乎想要張開,嘴唇輕微抖動,似乎是說了什麼。誰也看不出奧托嘴角抖動的幅度構成了怎樣的話語。
但是阿瑟爾滿意的笑了笑,明白了他做出了選擇。
“我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