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耀眼的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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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程璧以“蘇玥琳”身份出席行業峰會那天,玥影科技樓下停著輛眼熟的黑色賓利。

她剛走出旋轉門,就看見陸以靳牽著個小男孩站在梧桐樹下。

孩子穿著小西裝,領口卻歪得像她當年給宇樊系領帶的模樣。

“蘇總,陸先生說想讓小少爺見您一面。”助理低聲提醒。

夏程璧捏緊了手袋鏈條,墨鏡後的視線落在男孩攥著陸以靳衣角的手上——

那隻手和她記憶中胖乎乎的嬰兒手重疊,此刻卻瘦得能看見指節。

姚天肆適時攬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真絲襯衫傳來:“不想見就走側門。”

他袖口的百達翡麗閃過微光,恰好擋住陸以靳投來的目光。

“宇樊,叫蘇阿姨。”陸以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男孩往他身後縮了縮,大眼睛怯生生地盯著夏程璧的紅唇——

那支口紅顏色和他床頭相框裡母親的一模一樣。

夏程璧蹲下身,想摸摸孩子的頭,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發頂時停住。

宇樊猛地躲到陸以靳腿後,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哭腔:“爸爸,我怕……這個阿姨好凶。”

空氣瞬間凝固。

姚天肆的手在她腰間緊了緊,她卻聽見自己用蘇玥琳的冷冽聲線說:“陸總,我還有會議。”

轉身時,她聽見陸以靳哄孩子的低語:“不怕,她不是媽媽……”

那聲音像根細針,精準地刺穿她用“蘇玥琳”築起的高牆。

當晚回到別墅,夏程璧在姚天肆懷裡翻來覆去。

他調出監控錄影——

白天陸以靳帶宇樊離開後,孩子在車裡撕了張畫,碎片裡露出“媽媽”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他床頭還放著你抱著他的全家福。”姚天肆關掉影片,吻她後頸的硃砂痣。

“陸以靳每週都帶他去看心理醫生,醫生說孩子潛意識裡知道你還活著。”

夏程璧沒說話,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青城的夜景在她眼中碎成光河,想起入獄前宇樊總說:“媽媽笑起來像閃亮的星星。”

而現在,孩子覺得她“好凶”。

“姚天肆,”她突然開口,“你說一個人要多狠心,才會讓孩子怕成這樣?”

他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不是你的錯。”

雪松香裹住她,卻驅不散白天宇樊顫抖的眼神。

她想起宇樊以前追著她叫媽媽,而現在,他連叫一聲“媽媽”都不敢。

一週後,夏程璧在公司樓下又遇見宇樊。

孩子蹲在花壇邊,手裡攥著支星空五角星棒棒糖——

那是她以前給他買過的棒棒糖。

“宇樊說想等蘇阿姨。”陸以靳站在不遠處,眼底佈滿血絲,“他偷偷在你車上放了東西。”

夏程璧走到車旁,看見雨刮器下壓著張畫:

歪歪扭扭的薰衣草花田裡,有兩個牽手的小人,旁邊寫著“爸爸和蘇阿姨”。

她指尖劃過畫紙,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抽泣聲。

宇樊蹲在地上,棒棒糖掉在鞋面上:“爸爸說蘇阿姨像媽媽……可媽媽不會戴墨鏡。”

姚天肆不知何時出現,將塊手帕遞給孩子:“你媽媽以前也愛蹲在路邊吃棒棒糖,跟你現在一樣。”

他語氣輕鬆,卻在夏程璧轉身時,看見她墨鏡下滑落的淚。

半年後,“念樊孤兒院”落成典禮上,夏程璧作為投資人發言。

宇樊突然跑上臺,手裡舉著幅新畫——

這次畫裡有三個小人,中間的女人沒有戴墨鏡。

“蘇阿姨,你笑起來像我媽媽。”孩子仰著小臉,手裡還攥著星空五角星棒棒糖,“爸爸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等我長大就回來。”

夏程璧蹲下身,這次終於摸到了他的頭:“你媽媽可能變成了星星,一直看著你呢。”

她聲音平穩,姚天肆在臺下看著她,發現她手腕上多了一串手鍊,手鍊上有好幾個星星形狀的鑽石。

典禮結束後,陸以靳遞給她份檔案:“宇樊的撫養權變更申請,我簽好了。”

他瘦得更脫形,腕間的積家表換成了電子錶。

“醫生說孩子需要母親,哪怕只是‘蘇阿姨’。”

夏程璧沒接檔案,只是看著遠處姚天肆陪孩子們玩鬧的身影:“陸以靳,有些印記不是換個身份就能褪色的。”

她想起之前宇樊說“阿姨好凶”時的場景。

晚風吹過孤兒院的薰衣草花田,姚天肆走來時,手裡拿著宇樊的畫:“孩子說要送給‘會笑的蘇阿姨’。”

夏程璧接過畫,看見背面用蠟筆寫著:“蘇阿姨的眼睛像媽媽,又圓又大,像個荔枝。”

她抬頭看姚天肆,他眼裡映著落日餘暉,像極了江城東湖的晚霞。

“走吧,”他牽起她的手,“回家給你做酸菜魚,宇樊說要過來蹭飯。”

遠處傳來宇樊的笑聲,陸以靳站在花田邊緣,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

他知道,夏程璧終究沒完全放下,但也不再被過去捆綁。

就像那些被孩子撕碎又粘好的畫,裂痕仍在,卻被新的色彩覆蓋。

而他能做的,唯有看著她以“蘇玥琳”的身份,活成比夏程璧更耀眼的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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