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紡織廠舊事(1 / 1)
何工抽完一支菸,這才和大家講起多年前所發生的那件怪事。
他那個時候剛進入城市管理大隊沒多久,時常會被派來檢查這一代髒亂差的情況。
“那年剛好這地方要修建廠房,當時是個海外華僑富商投資的,他揚言要在這兒蓋出我們市裡最大的一棟廠房大樓。”
何工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還說多年前辦公園區比現在看到的還要大,至少要大出足足一倍的面積。
恰逢那是個改革換新的年,不僅是當地商會還是政府單位,都極歡迎華僑回來投資。
“那時候他打算辦什麼五金廠,反正吹的可牛了,廠房才只蓋了一個地基,就有不少人前來打聽什麼時候招工。”
廠房大樓原先設定蓋十二層,本來都已經順利完工到八層樓,從上而下的框架不管從城市哪個角落望過來都能看見。
邵竹雨三人聽得認真至極,期間連大氣都沒有喘一聲。
何工作為一個瞭解全程過來人,很快便越講越投入,說話也越來越邪乎。
“那個時候的施工隊可不像咱們這樣對各方面要求嚴格,只要手腳齊全能夠賣力氣,那是個人都能來掙這份錢!”
“在當時,一個月所賺的工資在我們當地抵得上三個月,誰看了不眼紅?誰不想著去賺點快錢?”
彼時身在城市管理大隊的何工也如是這般想著,奈何單位有規矩,他們只能眼巴巴瞧著。
“就在蓋第九層樓的時候,出事兒了!”
話說到這裡,何工用力一拍桌板。
陸洲和三兒瞬間回神,被他這一驚一乍的模樣搞得胸口猛跳。
“有話你就直說呀,兜兜轉轉賣這麼久的關子,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三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何工不但沒生氣,還樂呵呵地笑出聲來:“你小子著什麼急呀,我現在慢慢講那是在回憶當年所發生的事情。”
“當時那個海外僑商出手闊綽的不得了,人家還特意搞了塔吊來蓋頂,只可惜這東西后來卻是沒有完成使命。”
“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搞的,修建廠房的一個女工人,從樓上失足掉入八樓中攪拌好的混凝土池中……”
陸洲嚥了口唾沫,和三兒瞬間對視一眼。
邵竹雨神色平平無奇,怕是早就已經猜出背後緣由。
何工目光直接忽視那兩小子,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邵竹雨。
“這丫頭還真是淡定呀,做大事就得有這樣的信心,你們倆還得跟著她學學!”
忽然得到誇獎,邵竹雨眯眼甜甜微笑著。
何工繼續剛才的話題娓娓道來:“那麼大的混凝土池又是剛剛攪拌好的,別說是掉個人進去,就算是掉十個怕是都不能被發現。”
“據說後來這女工便被水泥混合著一起封在了牆裡,當時人一失蹤後大家怎麼找也找不到,可是當下的工程還是得繼續。”
五金廠房之所以沒有修建完成,完全是因為僑商撤資跑路,後續本地沒有商人能夠接受這麼大一個盤。
好在當時商會覺得廠方一旦修建完畢後,必將會推動當地經濟,至少能夠給廣大市民創造大批就業崗位。
他們費盡心力集資,勉勉強強將廠房修建完成,但最終只是把九樓封死,並沒有達到預期的十二樓封頂。
“前後拖了好些年,總算把這廠房修建好了,這也就是後來的紡織廠,當時落成剪綵的時候我還跟著去看了熱鬧。”
回憶起當年的往事,何工無限唏噓。
一個紡織廠裡面可以接納成千上萬的工人,雖是關於女工人的故事還在暗自流傳著,但絲毫沒有影響到這裡的招工盛景。
可自從裡邊有了人氣後,就開始接二連三出現怪事。
起先只是大家的東西失蹤,後來便是每年都有人莫名發瘋跳樓,數字每年成倍增長,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
“尤其是在那出事的第八層樓,每次進去都讓人感覺邪乎的不得了,打心底裡覺得這個地方有古怪。”
“我還記得那層樓為了保證人氣充足,還特意做成商場樣式,對外展示紡織樣品,每年都會吸引不少商人前來參加展會。”
何工撇嘴皺眉,似乎現在已經身臨其境,想起就感到惡寒。
“可那層樓裡依舊是怪事不斷,出事的頻率比其他樓層都要高,最開始還有人衝著高工資去上班,再後來就連站櫃檯的服務員都沒人幹了。”
櫃檯服務員在當時算得上是又體面又輕鬆,工資還頗豐厚的工種,要是哪家姑娘在正經單位從事這個職業,就連婆家都能好說些。
陸洲依稀想起自己似乎曾經聽過這個故事,他凝神道:“我爸和你年紀差不多,是同一輩人,他好像也給我講起過。”
聞言,何工點點頭:“我們那輩的人都知道,只是過去太多年,現在的小年輕誰還會了解到這種事兒。”
“話說回來,紡織廠在當時是利潤最大,接納工種最多的廠子,不管是從哪方面考慮下來,裡面最多隻能整改而不能停業。”
廠子領導一商量,暗中請了不少和尚道士前來做法,期望能夠去除晦氣改變一下風水。
可每次來到現場的和尚道士只要進入第八層樓後,通通都會莫名失蹤,落得一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下場。
“這件事情到現在都沒個說法,反正人就是消失了,進去之後再沒出來過。”
“加上當時那個年代請的和尚道士都是從外地來的,招不到人之後也沒人前來討要說法,時間一長就不了了之了。”
但關於紡織廠的詭異傳聞變得越來越多,幾乎已經成了這座城市人盡皆知的事情。
陸陸續續一開始有人請假曠工,眼瞧著廠子裡上班的工人逐漸減少,廠領導方面急得團團轉,卻始終找不出解決方法。
何工突然像是想起什麼,眯眼一笑:“事情的轉機在一個陰雨天,我記得那天天色特別暗,整片天空都像被黑布蓋著似的。”
下雨紡織廠莫名停電,工人們全都緊趕著離開廠房,一個衣衫襤褸的僧人這時來到廠子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