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活下去的定義（1 / 1）
藍天自然不認為那是一件簡單的事，甚至，他都做好了只做一個佈局，只找一些線索的打算，人類比之其他種族，並不僅僅是基礎力和種族天賦的差距，更大的，是壽命啊。
代代相傳，薪火不斷，這才是人族傳承的根本。
可現在，居然意外的完成了既定的目標，那麼接下來，就是徹底地瘋上一把，在僅剩的生命中嘗試那個微小的可能。
將經驗傳下，那麼，總有一天，這個末世將結束在人族的手裡。
“哈哈，哈哈。”
藍天第一次這麼暢快的笑了，名為“希望”，實為“絕望”，藍天從來做不到像洪大叔那樣大笑，可現在，他做到了。
光看著大笑中的藍天，儘管金屬面具遮住了大半的臉，但嘴角的弧度怎麼就那麼好看，怎麼可以那麼好看呢。
“哥哥，一切盡在掌握。”
光挺了挺沒能發育的胸脯，也是露出一個自信而又燦爛的微笑，這六千多年來，只有這段時光，她才真正的感覺到自己活著。
哥哥，你知道嗎，自遇見你開始，我就得了一種病，它的名字叫做“愛”，我愛這個有你、有姐姐的世界。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瘋了！瘋了！你們怎麼能夠有這樣的想法，你知道後果麼！”
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依舊劇烈地顫抖著，他難道就不明白，規則，即便是創世神都不敢隨意觸碰的領域麼。
“哦？”
藍天收攏笑意，儘管金屬面具遮擋了他的表情，但這個蒼老的聲音自是聽出了其中玩味的語氣。
“看來，你知道的並不少，看你的意思，規則更在創世神之上，那麼，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更改規則的條件呢？”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絕不！”那蒼老聲音有些氣急敗壞，他從未想過，一個習慣了卑躬屈膝的種族，骨子裡竟是如此瘋狂。
“你當然不會告訴我，因為，你也不知道啊，你甚至連成為創世神的完整條件都不知道啊，你只是一個躲避神靈種的可憐蟲而已，只想竊取神靈種成果的可憐蟲而已。”
五光十色的世界徹底平靜，那蒼老的聲音也完全沉默，他怎麼也想不到，只是和對方交談了短短几句，居然暴露了如此多的資訊。
而藍天再次開口了，語氣已經從之前的亢奮中恢復了冷靜：“帶我去鬼域吧。”
過了許久，那蒼老聲音才再次傳來：“我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神靈種。”
回答的，是光。
短短五個字，確是包含了太多的資訊。沒錯，這個蒼老聲音逃避的正是神靈種，他知道成為創世神的另一個條件，那神靈種需要自己。
“我可以帶你去，不過。”
“沒有不過，你得和我們一起去。”沒等那聲音的話說完，藍天率先打斷。
又是過了許久的沉默，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開始收縮，強烈的光芒使藍天閉上了眼，等再次睜眼時，一個網球大小的光球懸浮在了兩人的面前。
“你知道重塑世界規則意味著什麼麼？”
稚嫩的聲音從中傳出，沒有了歲月的蒼老，藍天在這光團中看見了自己的夢想，那個結束末世的夢想。
“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是人族唯一的機會，我們，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在這地面之上活下去。”
“跟上！”
或許是被藍天的堅定所感染，自己，又何嘗不是為了活下去呢。
藍天再次牽上光的小手，冰冷卻又溫暖，就這麼跟在這光團的身後，再次朝著西邊前進，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迷茫，而是……
……
“啊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想憑著忍飢挨餓進入鬼域是不可能的。”
“拿我們幻靈族做的實驗？沒可能，沒可能，我們可是連實體都沒的存在啊。”
“啊，之前啊，你們當然是在我的身體裡啊……”
這一路，小白像是開啟了什麼了不得的開關，自光向他詢問了第一個問題後，就像一個關不住的匣子一般，各種秘辛傾吐而出。
至於為什麼叫他小白，因為時間太久，連自己原本的名字都給忘記了，而光自然而然地給他起了個阿白的名字。
沒錯，僅僅是因為他散發的光是白色的緣故。但他本身對於名字也並不在意，拿它的話說，即便是機械族都不一定有他的壽命悠久，等到他倆死後總有一天他還是會忘記自己的名字的，尤其，是人類的壽命。
關於這方面，藍天卻始終提不起興趣吐槽，明明各種秘辛記得那麼清楚，卻唯獨記不住自己的名字。
“到了到了！就是這裡，你們確定要進去嘛？光倒是有可能，但是你，能不能活著出來，都將是很大的疑問，我倒是無所謂啦。”
又是經過一個多月的漫長行走，藍天終於來到了所謂鬼域入口的地方。這個地方沒有任何特別，只是小白說這裡曾經是鬼族的部落。
鬼族，序列第八，是鬼域的守門人。
而藍天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深淵，周遭一片荒蕪，鬼族，便在這深淵底部。
而正當藍天尋找著下去的路時，一束強光自天穹射來。
“噠噠，噠噠。”
自光柱之中，走出了那個曾見過一面的機械族人。
“主腦想要和你對話。”
那機械族對著藍天說道，可目光確是盯在了光的身上。
藍天上前一步，恰好堵住了那機械族的視線，搖頭說道：“還不是時候。”
“我們知道你想做什麼，我們可以幫你。”
“條件！”
水東流知道，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尤其還是這等事關存亡的事件上，可他也實在想不出自己能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她。”
那機械族人的目光越過藍天的身體，再次聚集在了光的身上。
“為什麼？”
藍天知道他們的目標會是光，但始終想不通原因。
“主腦命令。”
那機械族依舊生硬的回答道。
而在這時，光小心地拉了下藍天的衣袖：“哥哥，有個奇怪的聲音要求我接入，我拒絕了。”
藍天豁然抬頭，盯向了那個機械族人：“帶我去見他。”
約莫三分鐘後，“轟”的一聲巨響，一條更為粗大的光柱從天而降，巨大的黑影如月球一般在空中顯現，最後，也隨著光柱的消失而再次無影無蹤。
而這一幕，正好又被趕來的精靈族和獸族看見。
在藍天的氣息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們的魔法和占卜便已經探測到了，緊趕慢趕一個多月，確是看到了被機械族接走的一幕。
這事，必須得向上彙報，至於造成的影響，已經不再他們關心的範圍。
而在這兩個多月內，影族的傳說也是鬧得人心惶惶，唯一慶幸的是，影族不曾殺害過任何一人。
正如他們的名字一樣，如影子一般顯現，又如影子一般消失，如匆匆的過客，又如這個世界的監視者。
……
藍天再次睜開眼時，那機械族人已經消失不見，周圍，都是鋼鐵的氣息，有趣的是，在他面前的，又是一個發光的光團，閃耀著金色的光澤。
看到這一幕，藍天三人沉默了。
“這是備用計劃。”
聲音自這金色光團中傳出，比起之前那機械族的生硬，確實聽出了幾分情緒的色彩。
“天吶！你們機械族居然成功了，真不可思議。”
而當著略帶情緒的聲音傳出時，小白立馬激動了起來，又看了看光，隨後，又搖了搖頭：“即便成功了，也依舊是那個唯一，你們不需要她。”
藍天聽懂了小白的意思，心中倒是鬆了口氣，但表面上卻沒有任何反應。
“何謂活著？有既定的目標，在有限生命中為之努力，享受成功的喜悅或失敗的痛苦，這才是活著。”
說這句話的時候，那情緒的色彩更加強烈的被表達了出來。
小白聽到這話，似是深有感觸，活下去的定義可不是行屍走肉啊。
而藍天，聽到這後也是沉默了，人類，不該卑微的活著。他唯一懂的就是，機械族，不是自己的敵人。
“她，是個很有意思的存在，介於機械族與人族之間，確是我們機械族追求的最終形態。”
淡淡的聲音接著傳出：“我們機械族需要情感，在她身上，我感覺到了名為愛的波動，這是人類行為的準則之一，我們需要她接入主腦。”
藍天皺了下眉：“接入後的後果呢？”
“不知道，但我們能更為準確的將其分析處理，相對的，我們將賦予她副腦的權利。”
藍天當然不會同意，可那金色光團繼續說道：“她，只剩三千六百天的生命，我們可以等。”
這話，恍若晴天霹靂，藍天豁然看向了光，迎來的，確是光淡淡的微笑：“哥哥，你說過，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藍天沉默了，因為他知道，他自己活不到三千六百天之後。
“副腦的權利，包括動用整個戰爭堡壘的全部武力。”
而那金色光團，再次說出了重磅訊息，這是將整個機械族綁在光的身上，或者說，是藍天的身上。
“值得嗎？”問話的，是小白，它也為機械族的大手筆而心驚。
“創世神不是謊言。”
一句肯定，詮釋了這場戰爭的厲害關係，他們，才是真正的盟友。
“送我們回去吧。”
藍天沒有回答，拉著光的手朝著來路離開，而小白也是無奈得跟著。他知道接入主腦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被同化，光將不再是光。會變得與之前那個機械族人一般，這，不是藍天想看到的。
藍天記得第一次見到光時的場景，光，是人族，他要讓她作為人族活著，作為人族去感受這個世界，即便，是這個操蛋的世界。
“你知道怎麼聯絡我們。”
這話，是對光說的，但光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在藍天的身後，拉著藍天的小手略微地緊了緊。
這個宇宙，他們，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