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矛盾激發(1 / 1)
“這個範三我知道,確實因為得病被辭退了,因為擔心是什麼傳染病,怕殃及全府的人,不過我記得顧府可是給了他不少的銀子讓他回去養老的……”顧思源回憶道。
“那難道是他回去後揮霍無度,敗光了?”宋儀猜測。
“應該不會。”顧思源搖搖頭,“範三我還比較瞭解,不像是揮霍的人,而且做了這麼多年管家,總不可能連自己家都管不好。而且他沒有兒子,妻子也早早去世,只有一個女兒,總不可能把家敗了。”
“莫非都是治病花掉了?不對……若是如此顧家也算仁至義盡,小黑也不會因此而對顧家不滿。”宋儀搖搖頭。
“罷了,不管怎樣,範三為顧家服務多年,如今生命垂危也不能放任不管,至於詳細情況如何,有機會可以去看看,探個究竟。”宋儀擺擺手,終止了這個話題,畢竟就此想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還不如之後去當面問清楚。
“師父為何會對這個小黑如此感興趣?明明只是個奴隸。”顧思源不解。
“對呀對呀,而且還那麼黑,看起來有點可怕……”顧思甜接話道。
“為什麼呢……”宋儀想了想,“也許只是覺得他可憐吧,獨自一人流落他鄉還淪為奴隸,想必是很絕望的吧,所以才會對唯一善待他的管家範三如此上心。”宋儀只說了一半真話,可憐小黑確有其事,不過如今,他更看重的確實小黑一身罕見的本事,能得到這樣一個身手了得的人的信任,對自己立足於這個時代是有極大的幫助的。
就像顧天養看中了自己精湛的箭術想要將自己招到麾下一樣,宋儀也是時候需要拉攏一些能對自己有用的人了,雖然這樣看起來有些利用別人的感覺,不過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物,不都是一個個或大或小的棋子嗎?都在利用與被利用之間糾纏。
“師父,恕弟子直言,這天下可憐的人到處都是,管是管不過來的。自古以來,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啊……”顧思源小心的提醒道,他擔心宋儀有些偏心得善待一個奴隸,可能會引起別人的不滿。
“嗯,顧兄說得對,人心是最要命的事物,既能載舟,也能覆舟,禁不起輕視,我以後會注意的。”
“若師傅看得上他,就讓他來師父這裡侍奉就好,這樣一來,師父對自己人的奴僕怎樣,其他人也說不上什麼。”顧思源出主意。
“這樣也好,那就多謝顧兄了,身邊有一個人也能隨時幫幫忙,以後可能還會遇到很多事。”顧思源的建議正和宋儀的心意,於是也不推辭,拱手謝過。
“為什麼吶?那個人黑得那麼醜,還不如叫幾個漂亮姐姐來。”顧思甜雙手託著腮,聽了二人好久的無聊對話,吐了吐舌頭吐槽道。
“你要是放心的話叫幾個漂亮姐姐來也很好嘛。”宋儀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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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那小黑兩天沒回來了,不會拿著錢跑路了吧?”顧思源一邊拉著弓瞄準,一邊問道。要知道奴隸之所以為奴隸而沒有自由,就是因為沒有立身之本,也就是沒有錢,也根本沒有賺錢的機會,像小黑那樣拿著不算少的銀子,想要跑路也不是不可能。
“不會的,我相信他,可能只是範三的病情很差,所以離不開身吧。”宋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邊指導糾正顧思源的動作,一邊回答。
其實說實話,對於小黑是不是跑掉了,宋儀自己也說不準,只是他一想到那天夜裡小黑殺了人後蜷縮在地上沒有逃跑的樣子,就覺得這不是個會為了金錢而背棄人格的人。
“殺了人總要有人承擔責任。”這是小黑當時的原話,是他在頭腦發熱痛下殺手後的深深懺悔,就光從這一點上來看,宋儀就覺得小黑是一個擁有完整人格的人。
宋儀和顧思源現在正處在他們一直以來練習箭術的後院,如今宋儀肩膀傷勢未好,可也不能就厚著臉皮在顧家吃閒飯,因此自己箭術師父的本職工作不能停。不能親自挽弓,就只能口頭上傳授顧思源一些經驗和技巧,看著他練習。
二人在教與學的過程中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背後傳來了緩慢的腳步聲。
這處後院可不是人人都能進來的,尤其是在顧思源練習的時候。
二人應聲回頭,見來者正是兩天沒見的小黑。
只是從小黑緩慢又沉重的腳步,以及他臉上的陰霾來看,救治的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了。
不等宋儀和顧思源開口,走到近處的小黑就先跪在了地上,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布包擺在地上,展開來,裡面還剩下不少銀子,應該說小黑根本就沒花出去多少,剩下的錢還有近三分之二。
“小人多謝宋大人,只是這兩天帶著病人看遍了縣裡的郎中,他們都說已經沒救了,既然郎中們都這麼說,小的也不敢再多耗費大人的錢,就只買了一副棺材,剩下的錢如數奉還,大人的恩情小的定做牛做馬來報答。”說罷深深的磕了一頭,抬起頭時已經是滿臉的淚水。
“唉……不管怎樣,範三終是為我顧家兢兢業業做了那麼些年,我之後會讓人把他女兒接來,總不能讓他唯一的骨肉也流落街頭。”顧思源嘆了口氣,雖然他堅信顧家在辭退範三前已經付給了他足夠養老和治病的補償,算得上仁至義盡,但是在看到眼前小黑的悲愴後也心生憐憫,雖然沒能救得了範三,但好歹讓他走個安心。
小黑聽後身體不由得抖了起來,額頭上青筋浮現。
宋儀還以為小黑是在忍受悲痛,剛想上去安慰他。沒想到他竟然緩緩地抬起頭,瞪著佈滿血絲的雙眼,眼神直勾勾地刺向身前的顧思源。緊咬著牙關,從齒縫中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了一句話:“接到這裡,再忍受你的欺辱嗎?”
宋儀和顧思源都驚呆了,感覺連周邊的溫度都降到了零度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