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別離（1 / 1）
“文臣就算做到了極致也註定是一輩子只會在皇帝手下俯首的鷹犬。而武將做到了極致，你就能把握住自己的命運！”
宋儀聽顧天養說的慷慨激昂，但總覺得他的語氣好像有些不對勁，“鷹犬”這個詞用的似乎有那麼些惡意。不過倒也沒有多想，只是順著他的話半開玩笑地說：“哈哈，既然如此，那您這征戰沙場的未竟心願或許可以交給顧兄嘛，讓他進軍伍之中歷練歷練，我到時候去陪著顧兄幫把手，說不定有一天顧兄功成名就，我也能跟著光耀一下門楣呢。”
宋儀本是無心之言，沒想到顧天養卻很認真的點點頭：“嗯，其實我也正有此意……不過要是你們之中真有人能走上頂峰，那也一定是你……我那兒子我清楚，沒什麼韜略可言。”
“大人過譽了，顧兄從小接受的就是大人的薰陶，論才能韜略自然遠超過我，只是還沒到他發揮才能的時機罷了。”宋儀自然不可能因為對方一句客套的讚美就自負到飄起來。
“唉，希望如此吧……”顧天養嘆了一聲。他覺得兒子沒什麼韜略是真的，不過他也沒指望著顧思源真能成為統兵的將領，只要讓他會統將就足矣。
他也自然不可能真的讓宋儀凌駕於自己兒子之上，他的目的就是把宋儀培養成一個能夠獨當一面、能征善戰的將領，而讓自己的兒子，成為足以駕馭宋儀的領導者……甚至統治者！
這就是顧天養的野心，他需要足夠多的權力、足夠多的將領、足夠多的兵馬！
串通元廷背叛漢國不會是他的終極目標。他清楚的知道以自己漢人的身份，即使為元廷立下再大的功勞也不可能真正受到重用，即使受到重用也不可能擁有足夠的話語權，來替自己實現復仇大計。
他要復仇的物件是手握重兵的顧天行、是地位崇高的秦王、甚至是皇帝，以及他身後的整個國家！元廷不可能為了他一個微不足道的漢人而出兵幫他報仇。
所以這次串通元廷也只是他的一個跳板。亂世才能出英雄，也只有亂世才能為勢力的洗牌提供條件，他要把時局攪亂，在自己有生之年親自培養一批忠誠又善戰的將領，自己來當王！然後一個一個的、親自手刃仇敵！
而在這之前，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要隱忍，在漢國隱忍之後，再到元廷隱忍！一切都是為了復仇！
“好了宋儀，今天叫你來也沒別的事情，你就先回去休息吧，等過段時間時機成熟後，我託人送你和源兒去軍營中先適應適應。”
“是，那就多謝大人了。”宋儀作了一揖就離開了。
雖然軍伍之中會充滿危險，但是宋儀之前已經決定要幹出一番事業，以便將來能對得起顧思甜的信任了。
既然如此，不管是入朝還是赴邊，他都可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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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要陪祖母去很遠的寺廟了。”顧思甜邊走邊對身邊的宋儀說著，語氣裡盡是不捨。
“我會很快回來的。”顧思甜補充道。
“不用著急，老夫人難得出去一趟，可要陪她玩個盡興嘛。”
“嗯。”
二人說著，就快要走到府門處了。
“那我就走了，公子保重。”顧思甜左右望了望，見附近沒人，迅速的將身體靠了過來，輕輕抱了抱身旁的宋儀。然後蹦蹦跳跳的出了府門，鑽進了外面早就等候著的馬車裡。
宋儀迅速跟了出去，和從車窗中探出腦袋的顧思甜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顧天養正在車前和孫先生竊竊私語，小聲的聊著什麼，二人皆是神情嚴肅。孫先生手持韁繩，看來這次是由他親自趕車了。
隨著孫先生點了點頭，顧天養也退後幾步，跟車廂內的人說：“娘，這次去了可以多玩幾天，有夫人和甜兒照顧著您呢。”
“什麼叫去玩？對佛祖不敬可是要遭報應的！”老太太瞪起眼反駁道。老太太一大早醒來，就聽顧思源過來告訴她，說可以去普渡寺了。樂得老太太好似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興高采烈的表示：馬上出發！
“小妹你可不要想師父想到走了半路再折回來呀！”顧思源又在一旁拿妹妹開涮。整的顧思甜小臉一紅，衝哥哥做了個鬼臉，一把拉上窗簾不再理會他。
兩夥人又互道了幾聲保重，馬車就上了路。
之後的顧府又迴歸了再簡單不過的生活。宋儀和顧思源重複著上午練習箭術，下午下棋的單調生活；沒有了顧安，小黑也終於能把範芳接到顧府來，還得到了一個侍女的工作。
顧天養在安頓完家眷、處理完必要的事務後就閉門謝客，待在府中靜候那一天的到來。
一切都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預示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府外，某條官道上。
老太太畢竟只是老了，腦子還沒有糊塗。她越來越覺得有些不對勁，普渡寺分明在東邊，孫先生卻駕著馬車直往南面趕去。
老太太知道孫先生忠心耿耿，一開始只是以為走上了某條彎路，但行了半日，卻絲毫不見改變方向。
她終於忍不住了，問向前面專心趕車，一言不發的孫先生：“聞道，聞道啊（孫先生，名聞，字聞道）……咱是不是走錯方向了？怎麼一直向著南邊兒走啊？”
“是您方向亂啦！這可不就是往東邊走著嘛？”孫先生頭也不回的大聲回應。
老太太雖然仍然迷惑，不過算她在內，車裡的三個人對這一片地形都不熟悉，被孫先生這麼一說，一時間還真的搞不清了東南西北……不過出於對孫先生的信任，還是接受了孫先生的解釋，繼續安心的等著。
孫先生剛才之所以沒有回頭，只是因為他現在眉頭緊皺、滿臉嚴肅，而且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讓臉上露出一副笑臉。
剛才顧天養臨行前對他耳語了一句：“孫先生，別讓她們回來，就在寺裡等著我去找你們……這裡，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