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城破（1 / 1）
“要變天了……他終於還是那麼做了！”孫先生一邊駕車，一邊在心中黯然哀嘆。
孫先生知道顧天養的計劃。顧天養在萌生出這個想法之初，就曾找過孫先生商量，想讓孫先生出些對策。不過他剛一聽到這個計劃，就被嚇了一跳：謀逆，這是謀逆呀！
他向來忠於顧家，不過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是絕不會做的，於是當即就拒絕了。顧天養之後一段時間還多次嘗試過勸他，不過他態度堅決，顧天養也只能放棄。
“沒想到真的要實施了，還就在近日……”孫先生一想到引敵軍入關，那中原大地必將會再次生靈塗炭，就感到心中不安。不過他和顧天養的關係之好，讓他實在無法去揭發其罪行，面對帶其家眷避難的請求，也無法袖手旁觀。
既然答應要保護她們，就一定要萬無一失。躲去廟裡絕不是個好辦法，若是顧天養能按照約定前來接人那也罷了，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那些蒙古人可從來都不信佛。
只有一個地方才能真正保證身後一車人的安全，那就是強者的身邊——顧天行或者皇帝！
去找皇帝尋求庇護的話，若是謀逆之事暴露，那他就是親自把一車人推進了火坑。
但是顧天行的為人他很瞭解，即使他知道弟弟謀逆，也不會將憤怒發洩到其家眷身上。去找顧天行才是最好的辦法！也正是因此，他擅自改變了方向，直奔長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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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縣醉心樓前
“二位公子，這不太好吧……”小黑站在門口躊躇，始終不敢進去。
他面前站著已經一隻腳邁進門檻的宋儀和顧思源。二人都穿著極其樸素的粗麻衣物，這是他們出來玩樂的必要裝扮，不然一身華服綢緞顯得太過眨眼，以免吸引到一些多餘的目光。
“來嘛！難得小妹要出去一段時間，沒人盯著師父了，怎能不抽空來此放鬆放鬆？你身為師父的侍從，不跟在身邊如何說得過去？”顧思源一邊說著，一邊繞到小黑身後推他進去。
“可是來這種地方，身上會留下味道的……”
“什麼味道？”宋儀和顧思源齊聲問。
“女人味，範芳說她一聞就能聞出來……”
“沒事兒，大不了出來之後把你塞到渭水裡涮涮除味。”宋儀笑嘻嘻的開著玩笑。
“……”
不過就在三人拉拉扯扯的時候，遠處突然跑過來一群人，模樣十分慌亂狼狽，一邊跑著還一邊喊：“快跑啊！蒙古人破城了！！”
破城？華縣前面有數百里秦川阻隔，甚至還有潼關這樣的堅固要塞，蒙古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衝到這裡來？不管是宋儀還是顧思源都感到極其不可思議，他們的第一感覺就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謠言。
不過還是小黑率先回過神來，剛才說什麼都不願意進到樓裡的小黑一手抓著一個，拖著宋儀和顧思源就衝進了樓裡。
他們順著樓梯一路向上攀爬，一口氣登上了設有巨大觀景臺的頂層。
在那裡三人向遠處只一眺望，皆是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改如何是好。
只見遠處塵土飛揚，數量龐大的鐵騎士兵分成了好幾股，化身黑色的洪流，在大街小巷中橫衝直撞。
城中百姓，有因阻擋了道路，躲閃不及被鐵蹄碾死的、有無辜就捱了刀的、還有面對劫掠完揚長而去士兵跪地哀嚎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顧思源連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宋儀也有些發懵，但是不忘先招呼他們躲進身後角落中，躲在這裡既能觀察到外面的情況，又不會被外面的人看到。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父親還在府裡！”顧思源躲了還沒半分鐘，就急切地想回去看看情況，因為蒙古人衝來的方向，正是顧府所在的方向。
小黑也緊咬著牙關，心急如焚，畢竟範芳現在還在顧府之中。
“別慌！”宋儀知道他們的擔憂，安慰道：“顧府畢竟是重要之地，他們一定不敢像在街上一樣放肆……他們已經到這樓下了，現在出去只會被抓個現行！”
原來就在這片刻的功夫，一夥蒙古人就已經衝到了醉心樓下，其中一部分徑直脫離了大部隊鑽了進來。
“喂，漢人！回來！繼續前進！（蒙語）”底下一個看似是個小頭領的人衝著那些鑽進醉心樓中的人大喊。
“他說什麼鳥話？”偷溜進來的一個人問他身邊的同伴。
“誰知道？我們幹我們的！現在這麼亂誰管的過來？”另一個人絲毫不理會，徑直衝進去把刀架在了一個女子脖頸上，另一隻手粗暴的抓過了她手中剛得到的一小袋銀子。
宋儀三人聽到樓下一陣騷亂，男人女人驚恐的叫喊聲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那些披著蒙古戰甲的漢人的粗暴聲音。
“怎麼辦？”顧思源坐立難安。
“沒辦法了。”小黑不知從哪裡掏出了那兩根帶著鐵爪的繩索，接著說：“下面一定走不通了，我們就從這天台逃出去！”
“這繩子撐不撐得住三人的重量？”宋儀有些擔心。
“沒時間了，橫豎都只能試一試。”說罷也不再廢話，讓宋儀和顧思源緊緊抱住他，他站在天台邊上，將手中的繩子甩出，鉤住了醉心樓外側的稜角。接著兩腿一蹬，不粗不細的繩索承載著三個人的重量，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完美的弧線。宋儀由於一條胳膊有傷，只能用得上一條胳膊的力量，這一下子差點被甩出去。
隨著小黑一下下的甩出繩索，抱在一起的三人快速的晃盪穿行在較高的樓宇和大樹之間。入侵的兵馬只顧著燒殺劫掠、一股腦地向前衝，根本顧不得向上看。
不過雖然繩子撐得住如此重量，鐵爪鉤住的支點可就沒那麼牢固了。三人正在逃遁，突然聽到頭頂咔嚓一聲，鉤住的的樹枝直接斷裂，三人隨之重重的摔在地上。
幸好現在他們已經逃到了一個比較偏僻荒涼的地方，入侵者根本不屑於來光顧這種地方，才使得他們幸運的沒有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