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再起波瀾 隱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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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碧水之間,一處闊朗的茅草屋,空谷幽靜,只聞鳥鳴,但只要有人氣,就充滿了生機,尤其是一個對生活無限憧憬,對未來滿懷希望的人,必將為自然增輝。而靜謐和諧的山水之美,也能陶冶人的情操,洗滌心靈的汙濁,解除心裡的迷茫,驅散靈魂深處的陰霾。

他獨自一人,生活在這樣仙境一般的世界,孤獨卻並不寂寞,他喜歡這種與世隔絕的狀態,卻永遠無法真正做到心無旁騖,只有在工作的時候,他才能心無雜念,因此他不能讓自己停下來,實在寫得手腕疼痛,他就彈琴自娛。

琴聲彷彿把他帶回從前,重溫那短暫,卻刻骨銘心的美好瞬間。

“三郎!”女子清脆且調皮的聲音,驚擾了鍾緣,讓他情不自禁的喊道:“魂妹?”

琴聲戛然而止,鍾緣驚出一身冷汗,好在他的聲音不高,韓霜菊又離得較遠,沒有聽到鍾緣的聲音,更沒有看到他反常的表現。

鍾緣很快就恢復了常態,霜菊進來時,他假裝漫不經心的調著古琴,頭也沒抬,就問道:“你怎麼來了?”

霜菊道:“你可讓我找得好辛苦呢。不過,你就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喲。雖說未必是月老的紅線,不過冥冥之中,也有無形的線牽著我來到這裡吧。”

鍾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常態的淺笑,說道:“找我有事嗎?”

霜菊痴痴的望著他,說道:“三郎,你還是這樣白皙,比較好看,以後不要弄得那麼黑乎乎了,好嗎?”

鍾緣道:“我又不靠好看混飯吃,黑與白,無所謂吧。我在問你,找我有沒有事,我不是閒人,事情多得很呢,練琴的時間過了,我可沒空陪你。”

霜菊揚起頭,第一次在鍾緣面前傲慢的說道:“你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一定會陪我的,不然,我們就打個賭。”

鍾緣一個人住在這裡,已經好久沒跟人說過話了,人的天性喜歡群居,鍾緣潛意識裡還是願意跟她多說幾句的,便不假思索的問道:“你想賭什麼?”

霜菊道:“你們肖家也是名門旺族,如今只剩下你一個人了,總要傳宗接代,開枝散葉才好。”

鍾緣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說道:“我問你,想賭什麼。再不說,我可要走了。”

霜菊道:“我若賭贏了,就給你生個孩子。”

鍾緣正在調琴絃,聽了她的話,手上一抖,劃破了手指,鮮血順著琴絃,滴落下來,滲進古琴。

霜菊見狀,笑得像一朵初開的嬌豔鮮花,伸手過來,拉著鍾緣的手指,放到嘴裡吸吮。鍾緣還沒有從驚嚇中緩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她口中抽出手指,一句話也不想跟這個瘋丫頭說,又不知她是否真的有事,不好離開。

霜菊笑道:“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喲,我說的是真心話呢。”

鍾緣實在聽不下去了,假意要走,霜菊連忙站起來,拉住他,問道:“李竹因的訊息,不想聽嗎?”

鍾緣輕拂袍袖,沒有理她,霜菊又說:“偷心續命,還想再玩一次嗎?”

鍾緣聞言,臉色驟變,轉身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霜菊道:“我就知道,我肯定能賭贏的。”

鍾緣拉住霜菊的胳膊,再次問道:“死丫頭,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霜菊小嘴一撇,嬌嗔的說道:“人家找了你這麼久,又冒著被責罵的風險跑了這麼遠,就為給你通風報信,你連水都不給喝一口。這倒也罷了,竟然連一句客套的話都沒有,叫人好不傷心!”說著,竟落下淚來。

鍾緣也覺得有些過分,說道:“你坐吧。”說完,他轉身去倒了碗水,對霜菊說:“這裡也沒有茶酒,不過清水一碗,你湊合著喝吧。”

霜菊還是扭頭不看他,耍起小女孩的脾氣。鍾緣知道她不過就是鬧情緒,哄哄就好,便說道:“你也別怪我,你說的那是什麼話?”

霜菊道:“我怎麼了?我出身不好,長得也不漂亮,比不上追魂,也不敢攀李竹因,我又沒跟她們搶男人,不過就是想借你個種兒,給你生個孩子,給你們肖家留個後人,又有什麼錯了?”

霜菊說得理直氣壯,毫無羞怯之色,鍾緣嚥了口唾沫,鍾緣卻感覺臉上有些發燒,對她說:“我已經決定今生不再與人接觸,獨自在深山之中,寫完這本書……”

霜菊打斷他的話,說道:“你寫你的書,我又沒攔你,懷孕了,我就走,什麼都不用你管,將來孩子也不用你撫養,還不行嗎?”

鍾緣道:“哪裡有這種事?將來孩子大了,懂事了,看別人都有父母,問他的父親是誰,你怎麼跟他解釋?”

霜菊道:“你小時候不也沒見過父親嗎?我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不也長了這麼大嗎?”

鍾緣深吸一口氣,他不能讓霜菊誤會,必須徹底斷了她的念頭,便斬釘截鐵的說道:“我知道沒有父親的苦,不會讓我的孩子重蹈覆轍。此事萬不可行,你不用再說了。我這裡,你也不要再來,否則,我就換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鍾緣假意要走,霜菊急了,說道:“這件事先不說了,我也不是為這事兒來的,不過就是話趕到這兒了。我問你,李竹因的事兒,你到底管不管?”

鍾緣道:“她有李殊瓊照顧,跟我再無瓜葛。”

霜菊道:“你是這樣想,只怕別人未必會這樣認為。”

鍾緣以為,霜菊在說李竹因忘不了他,便說道:“時間能消融一切,她或許會傷心一陣子,等她遇到比我更合適的人,也就把我忘了。她曾經對雲中逸一往情深,不是也放下了嗎?她很快就會把我塵封在心靈的某處,或許,永遠都不會喚醒這段記憶。”

鍾緣說這些話的時候,異常平靜,語氣也沒有任何起伏,沒有失落,沒有傷感,彷彿在說著別人的事。他說完這番話,眼望遠山,略有所思。

霜菊知道,他一定心潮澎湃,因為鍾緣的眼眸,有種異樣的神采,即便是追魂,也從未讓他眼中閃現出這樣的光芒,在他心裡,無人可替代李竹因的位置。

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不免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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