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再起波瀾 糾纏(1 / 1)
他兀自出神,她暗自傷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紛亂的思緒中抽身出來,見她低頭不語,有些心疼。他知道,她一直喜歡他,近乎崇拜,一直在追求他,從不掩飾。
人們對喜歡自己的人總是更容易產生好感,但他心中已經有人了,只能把她當成小妹妹,卻害怕讓她會錯了意,誤了她一生,因此對她格外冷淡。
他既不能給她希望,態度必須明確,又不忍心傷她太深,話說得不能太決絕,這個尺度不好把握,他思前想後,才用溫和的語氣對她說:“你也一樣的,等你遇到了生命中那個合適的男人,就會忘記我了,或許再不會記起,就像我們未曾相識,或許閒暇時能想起我,也不過一閃而逝。那時,你再想起今天說過的話,會覺得很好笑的。”
霜菊聽了鍾緣這番肺腑之言,沒有絲毫退縮之意,用堅毅的眼神看著鍾緣,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是李竹因,我認準的人,一生不變!”
鍾緣不知怎樣勸慰她才好,這些年,他只研究過怎樣追求女孩,讓女孩對他死心塌地,一旦遇到了死心塌地的女子,他卻不知如何拒絕,只好回憶往事,希望從中找到辦法,他覺得,人性都是相通的,找到一個人的特徵,就會有對付他的辦法。
大宛的侍女,相對自由,到了一定的年齡,可以去找適齡的男僕婚配,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奴才,從小就為主人做事,不僅知根知底,脾氣秉性也都瞭解,比買來的奴婢要可靠得多,因此更得主人的信任,往往能得到重用。
她被選為公主內侍時,與春蘭和冬梅一起,由內侍主管起名,叫秋菊。後來,也就是見過鍾緣之後,她芳心暗許,覺得這名字太俗氣了,一聽就是個丫頭的名兒,配不上他,軟磨硬泡,終於徵得公主同意,改成霜菊。
她一個丫頭也沒什麼水平,改的名字也是換湯不換藥,只不過她覺得與春蘭和冬梅不一樣了,她就滿意了。
後來,她知道了鍾緣本姓肖,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她就吵著鬧著,也要有個姓氏,公主與她們相處久了,也知道她特立獨行,極有個性,就隨了她的意。
她不識幾個大字,腹中空空,想了好幾個晚上,也沒想出個喜歡的姓氏來,不過,她倒有幾分鬼機靈,不惜下血本,買了一盆盛開的白菊,送給公主,討公主的歡心,並請了鍾緣等異徒過來,陪公主觀菊賞月,酒喝得差不多了,霜菊又要學中原人賦詩助興,眾人藉著醉意吟了幾個長短句,唸了幾句打油詩,也無平仄,也無韻角,胡鬧了一陣。
眾人一再起鬨,鍾緣也藉著酒興唸了幾句詩,霜菊也不懂得鑑賞,只是聽他詩中有“含霜傲雪”幾個字,遂決定姓“韓”,從此便自名“韓霜菊”。
二人各懷心腹事,都沉默不語,轉眼落日西斜,餘暉滿山,萬物皆披上一層金色,熠熠生輝。
天地之間,彷彿很大,又似乎太小,人的心,也一樣,可以裝得下天地,也可以連一個人的位置都沒有。
這樣耗下去,終不是辦法,最終還是鍾緣先開了口,說道:“你剛才也說,你來找我,不是為了這件事兒,不過就是話趕到這兒了。”
她哪裡肯依,抬起下巴,說道:“既然話趕到這兒了,就是天意如此,今天就得把話說明白了,否則就是有違天道,是要遭天譴的。”
女人若要鬧起情緒來,是失去理智的,根本講不通道理。這些年,他太瞭解女人了,於是,鍾緣先退了一步,對霜菊說道:“這樣吧,我們都給對方點時間考慮。”
霜菊當然還是不依,這也在鍾緣的意料之中,繼續說道:“你若非要堅持,今天一定要得到結果,那我只能告訴你,不可能!你從哪兒來,就滾回哪裡去,恕不奉陪,走好,不送!”
鍾緣這是故意拿出強硬的態度來,迫使她接受第一種權宜之計。霜菊果然中計,見鍾緣一口回絕了她,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連忙說道:“好好好,都依你。”她撅著小嘴,可憐巴巴的看著鍾緣,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要考慮多久?”
鍾緣道:“這是人生大事,不僅關係你我,還影響到孩子未來的人生,必須慎之又慎。少則一兩年,多則……”
鍾緣正在想,多少年霜菊可以接受,不至於現在就翻臉,沒想到霜菊打斷他的話,毫不猶豫的說道:“我等你一輩子。”
鍾緣瞠目結舌,無言以對。霜菊看著他呆若木雞的樣子,“撲哧”一聲笑出來,鍾緣心頭籠罩著一層陰影,他從霜菊的表情上,已經預感到這個丫頭是誤會了自己,他說考慮,不過就是推脫,到時候再告訴她,不同意。但霜菊那裡,就好像鍾緣考慮一兩年,肯定會答應她的無理要求一樣。
鍾緣管不了那麼多,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個話題,趕緊把這個瘋丫頭打發走,於是問道:“你剛才提到李竹因,她怎麼了?”
霜菊見鍾緣答應考慮,心情不錯,還沉浸在幸福之中,聽了鍾緣的話,抑揚頓挫的說道:“我還以為,你縱情山水,拋卻紅塵了,沒想到,還是凡夫俗子,到底不能得道昇天的。”
鍾緣道:“我本來也是俗人,是你錯看了我。”
霜菊道:“我要的就是俗人,只羨鴛鴦不羨仙。我只想找個俗人,生幾個孩子,過最俗氣的生活呢。天下哪個女人不這樣想的?”
鍾緣道:“那你可真找錯了人,若這樣叫俗氣,那我就是最不俗氣的人了。我是不想鴛鴦,也不想仙,只想寫一本血腥的書,做一件前人未曾做過的事情。”
霜菊氣憤的說道:“我不管你俗氣不俗氣,總之,你什麼樣,我就喜歡什麼樣的人。哎呀,說得乾脆點,我就是喜歡你了。”
鍾緣不勝其煩,說道:“怎麼又繞回來了?你有完沒完?我問你,李竹因到底出了什麼事?你若再顧左右而言它,我可真生氣了。我若生了氣,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我。”
霜菊輕蔑的“哼”了一聲,說道:“找你還不容易?你的弱點,異仙瞭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