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石水花(1 / 1)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此是唐人崔護的一首詩。
冷花兒拜別阿虛谷,一個人也不知要往哪裡去。當年他離開香教四處雲遊,遇到樓無樓,此時此刻,樓無樓興許還逗留在大竹林與玉吹煙談笑唱和,又興許,已回到天外樓?找上神九方之後,樓無樓便打算退居二線,過起雲遊的日子。興許,他哪裡也不在,又興許,哪裡都是他。
何處去遇見呢?
冷花兒突然覺得很寂寞。
冷花兒想起皇甫飛卿的笑,卻猛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罵道,“莫要胡想!”
褚師鈴卻是去了哪裡呢?
那日跟黃裳一別,甚至連我都以為他會回孤落客棧。
沒有人知道他的訊息。
冷花兒尋尋覓覓,漸漸的連他的訊息也沒有了。
隔年春。
沒有人知道,冷花兒遍尋褚師鈴不遇,居然鬼使神差地行到了汝陽城。
在堆花謫仙樓上飲酒,正沉沉時。
“拜見恩公。”
這聲音細嫩,不是成年人的。
冷花兒一個激靈,張大眼睛一看。
正是南宮植羽。
“哈哈,羽兒,你怎麼也在這?”冷花兒朗聲笑道。
南宮植羽應道,“羽兒來這裡飲酒。”
冷花兒一拍腦袋,道,“噢,我差點忘了,羽兒的酒量也是不錯的。”
“恩公過獎了。”南宮植羽一拜,一笑,又道,“羽兒自從知道這天底下有恩公這樣的海量之人後,無一日懈怠過鍛鍊,只想有朝一日能搏倒恩公。”
冷花兒一聽就來精神了,道,“好樣的!”
南宮植羽又笑了笑。
冷花兒來了精神,道,“羽兒,以後不要再叫恩公了,多彆扭。”
南宮植羽一怔,迷糊道,“那叫什麼?”
冷花兒把酒葫蘆遞給南宮植羽。
南宮植羽眼睛一亮,連忙接過,大飲了一口酒。
冷花兒皺著眉頭想了很久。
“我收你為徒,你叫我師父,怎麼樣?”
南宮植羽聞言一愣,心下大為欣喜,卻道,“好是好。可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拜師學藝是大事情,羽兒不敢擅作主張,還要請示父親和母親。恩公,我們一起回去徵求意見吧。”
冷花兒看得出南宮植羽渴望至極,一拍腦袋,笑道,“我可真糊塗!好,馬上回去!”
南宮植羽大喜。
冷花兒又道,“你的隨從呢?”
南宮植羽笑道,“只有辜護衛一人,他在那裡。”
冷花兒看見遠處站著一個人。
冷花兒先前沒有注意到辜銘,有些尷尬,上前笑道,“辜護衛,久見了。”
辜銘磊落之人,深知冷花兒為人豪爽,早有結交之意,但他又極忠,冷花兒既是少主恩公,豈敢僭越,下跪道,“恩公!”
“誒!”冷花兒一驚,連忙扶起辜銘,道,“辜護衛不可!”
南宮植羽道,“辜護衛,恩公不喜,以後不許造次。”
辜銘一時猶豫,畢竟道,“是。”
冷花兒笑道,“這樣才好,下次我請你吃酒。”
辜銘一愣。
南宮植羽抬眼看著辜銘。
辜銘即道,“謝恩公。”
南宮植羽這才又笑道,“辜護衛,帶路。”
辜銘道,“恩公,請。”
冷花兒被辜銘“恩公恩公”地叫著,很是彆扭,但又不知該如何跟辜銘說,不尷不尬地笑著。
三人已來到洗水山莊門口,南宮植羽道,“恩公,其實今天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不在。”
冷花兒一訝,“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南宮植羽道,“大概要七日吧。”
冷花兒悲慘道,“這麼久?”
南宮植羽笑道,“恩公在這七日裡教羽兒一些招數,待父親母親回來羽兒再演練出來,父親母親看到一定會很高興,接下來的事…”
南宮植羽遞了一個眼色。
冷花兒會意,拍手笑道,“哈哈,羽兒好聰明!”
南宮植羽喜道,“那我們先進莊吧?”
冷花兒道,“自然!”
南宮植羽又對辜銘道,“辜護衛,你在這裡看著,有勞。”
辜銘聞言心頭一震。
南宮植羽歪嘴一視。
辜銘不敢受寵若驚。
進入莊裡,冷花兒忽要解手,南宮植羽笑道,“恩公,我帶你去。”
冷花兒便跟著南宮植羽,到了如廁之地,揮手道,“羽兒,你先回去,我自己能找來。”
南宮植羽皺了皺眉頭,畢竟答應了。臨走時道,“恩公若是不識路,隨便抓個人問問,他們都識得恩公。”
冷花兒出來時,想著南宮植羽乖巧敏捷,不禁又想起那日救下南宮植羽時的那副醉醺醺的憨態,暗暗笑著。
一路低頭思索,抬頭已是不識得路了。
冷花兒卻也不去抓人,索性到處走走逛逛。走了一陣子,冷花兒聞得一陣清香,便由清香帶路,一直走。
直走進一扇古幽生香的門。
內裡有許多桃花。
“這裡的主人必定知書達禮。”
冷花兒暗道。
接著推開一扇半掩的門。
不推不要緊,一推幾乎將冷花兒驚出一身冷汗。
眼前分明是一名妙齡女子——
正在更衣。
女子見門被推開,臉上本是掛滿笑容的。
轉瞬煞白。
張嘴正欲呼叫。
女子並不是在更衣,而是在換試新衣。此時正好已將衣物褪下,兩團酥胸,渾身雪白得似抱病在身。
這真是一個水一樣的女子。
冷花兒腦子“嗡”的一下,卻見女子張嘴欲呼,身手急速,搶上去用左手將女子一抱,右手又封住女子的嘴,閉上眼睛道,“哎呀,你莫要叫!莫要叫,你叫出去我就死定了。”
女子嗚嗚地極力掙扎。
冷花兒一團亂,猛地睜開眼睛,將女子整個人一轉,正面貼身抱住,惡狠狠地盯著女子道,“你若敢叫,我便擰斷你的脖子,可懂?”
女子果然聽明白了,點了點頭。
冷花兒大喜,商量道,“我放開你,馬上就走。”
女子又點點頭。
冷花兒正欲放開,忽又覺得不放心,不禁又道,“我不是惡人!我本可以封住你的穴道,但你便說不了話,我也不能自證清白。你若不信,我放開你,你來問我。若是覺得我是惡人,你再叫不遲,如何?”
女子點點頭。
冷花兒放開女子,忙即轉身不看。
女子被放開,快速拿起地上衣服胡亂套上,小跑著便往門口去。
冷花兒見女子跑到前面,突地一慌,在後將女子一攬,一併封住女子嘴巴。
冷花兒惱道,“我們說好了的!”
女子激動地搖著頭。
冷花兒頓時失措,“你若把人叫來吃虧的是…哎呀!”
女子猛地咬了冷花兒一口,冷花兒吃痛放開。
女子趁機又跑。
卻是把門關上。
冷花兒滿腹狐疑。
女子轉身,露出笑容,左手護在乳前,不使胡亂套上的衣服落下,又將右手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
冷花兒正不知何意,外面猛地有人敲門道,“小姐,你怎麼把門關上啦?衣服拿來啦。”
女子道,“我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小姐…”
“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是,小姐。”
冷花兒終於知道女子為什麼關門了。
女子待外面的人走了之後,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惡人。”說著走近施了一個江湖禮,並道,“見過恩公。”又笑道,“我做得像不像?”
南宮水似乎忘了自己衣衫不整,竟無半點羞澀。
冷花兒臉色尷尬,回道,“還行。”背過身子又道,“冷得緊,姑娘,你快穿上厚衣服。”
冷花兒卻沒聽見女子有整理服裝的聲息,猛地轉身道,“不行不行,我得出去!多有失禮,還望見諒。”
“噗噗噗!”
是敲門聲。
“小姐,少莊主回來啦。”
是先前那個聲音。
女子應道,“回來便回來,不用跟我稟報。”
外面的聲音道,“小姐,我可以進來麼?”
女子道,“我現在想一個人待著。”
外面的聲音道,“可少莊主說要來看小姐的新裝。”
冷花兒和女子都一驚。
女子道,“他什麼時候來?”
“姐姐,你又擺架子啦!”
冷花兒和女子皆大驚。
女子慌忙之中指著床底。
冷花兒回頭一看,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瞬身鑽了下去。
女子掩嘴一笑,不要了衣物,拿了被單裹身,便去開門。
門一開,南宮植羽就笑嘻嘻地跨進門來,看見南宮水被單裹身,又見地上散亂著衣物,似乎一羞,叫道,“哎呀,姐姐又不穿衣服!”
女子聞言輕輕一敲南宮植羽腦門,道,“淨愛胡說!”
南宮植羽嘻嘻一笑,樂道,“姐姐,你知道今天有誰來啦?”
“誰?”
“你猜猜。”
“看你這麼興奮,肯定是恩公。”
“呃…”南宮植羽有些咽不下氣,“唉,姐姐好聰明!”
“聰明談不上,你整日價恩公長恩公短的,如今這麼一臉喜氣,既不是阿爹阿孃回來,那必定是恩公了。”女子高聲道,“恩公現在何處,姐姐現在是一家之長,須要去見個禮。”
南宮植羽一喜,“恩公現在…”忽又皺著眉頭,“不能跟姐姐說的。”
“這麼神秘?”
南宮植羽早已躺在那女子的床上,“姐姐,你的床好香啊!”
女子笑道,“你就會說這句麼?”
“還有淡淡的酒香。”南宮植羽忽地坐起身來,“姐姐,你可是偷酒吃啦?”
“掌嘴!”女子嬌聲嗔道,“阿爹不許姐姐飲酒,你連聞聞酒香都不給麼?”
“給給給!”南宮植羽笑道,“好姐姐,你放心,羽兒不會跟父親說的。”
女子甜甜一笑。
南宮植羽又看了看地上的衣裳。
“姐姐,你怎麼沒換上新裝呀?”
“綠歌沒送來。”
南宮植羽轉眼望著先前送衣服的丫頭。
丫頭不敢辯駁,無辜地看著女子。
女子笑道,“好了,不關綠歌的事,是姐姐一時不想試裝了。”
“不過既然恩公來了,我這就換上。”
“那好,我出去等。”南宮植羽笑道,“綠歌,你幫姐姐更衣。”
“是。”
綠歌一笑。
女子卻道,“不用。綠歌,你跟羽兒先去薈賓閣候著。”
“姐姐,你一個人…”
“羽兒,聽話。”
南宮植羽撇撇嘴,“好,羽兒聽話。”
待南宮植羽走了,女子喚道,“恩公,請出來吧。”
冷花兒爬出來。
女子笑了笑道,“好玩麼?”
冷花兒道,“還好。”急急又道,“我得出去了。”
“有人在外面候著呢。”女子道,“恩公…”
冷花兒眉頭一擰,“那如何是好?”
女子笑道,“我先出去,支走他們,可好?”
冷花兒聞言大喜道,“這好!”忽又新奇道,“原來你是莊主的千金,不知如何稱呼?”
女子聞言嫣然一笑,眼波一橫,幾乎可以看見水流,“我單名一個水字。”
“南宮水?”
冷花兒脫口道。
“嗯。”
冷花兒笑道,“好名字,跟人一樣!”
南宮水聞言臉上忽地羞紅,冷花兒也頓時尷尬起來。
還是南宮水道,“恩公…”
冷花兒聽得“恩公”二字,頭皮一麻,當即打斷道,“我叫冷花兒,南宮姑娘若不介意,叫我冷大哥吧!不要叫恩公啦。”
冷花兒臉色微紅。
南宮水也當即答應,“好,冷大哥,不過冷大哥也不可叫我南宮姑娘。”
“那叫什麼?”
“叫我水兒。”
“啊?”
“恩公若不願意,水兒…”
“好,水兒就水兒,好得很!”
南宮水歡笑,又道,“冷大哥,水兒要更衣了。”
“啊?”
“你轉過身去。”
“這…”
“冷大哥要看水兒更衣麼?”
“不可!”冷花兒一擺手,即轉過身去。
南宮水便開始更衣。
聽著捉弄衣服的聲音,冷花兒雖看不見,卻猶是滿臉發燙,渾身不自在。
冷花兒聽到叫他轉過身的聲音,立即就轉過身來了。
眼前卻是?
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風落盡眼前花。
冷花兒分明看見一具水一般的裸體。
沒有一絲一毫掩飾,也沒有似闖入時匆匆將人抱住而模糊全貌。
真真切切。
冷花兒一時呆了,笑容也消失了。猛然回過神來,冷花兒臉刷地一紅,瞬又轉過身去,“我,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南宮水在冷花兒身後道,“水兒只望冷大哥能為此記住水兒。”
“我記不住!”冷花兒慌道,“南宮姑娘,你…你快穿上衣服!”
南宮水笑道,“水兒已經穿上了。”
“我不信!”
“你不信,回頭看看。”
冷花兒哪敢回頭。
南宮水笑道,“冷大哥方才是怎麼了,我看定是眼花了。”
冷花兒被南宮水在後面拍了拍肩頭,也不敢回頭,卻嘆道,“南宮姑娘,你這是何苦?”
南宮水聞言眼眶一熱,解釋道,“那時候水兒抱恙,羽兒天天跟水兒說恩公如何如何,水兒便憧憬著有朝一日能碰上恩公,見見恩公英雄氣概。今日偶然得見,恩公果真英雄氣概,怎叫水兒不…”
南宮水沒有說下去。
冷花兒問道,“你身子一直不好麼?”
南宮水喜道,“是。”
冷花兒又道,“你,你真的穿上衣服啦?”
“嗯。”
冷花兒轉身。
南宮水已換上新裝。
冷花兒不得不承認眼前人之美,早已讓他不知所措。
南宮水忽笑道,“冷大哥,我臉上有花麼?”
冷花兒慌忙收回目光,道,“我一定會記住你。”
南宮水一喜,“真的?”
冷花兒點點頭。
南宮水撲了上來。
冷花兒也不知為何沒有拒絕,伸出右手在南宮水背上輕輕一貼,苦笑道,“不過冷大哥是個浪子,不適合你。”
“這有什麼打緊?”南宮水放開冷花兒,笑道,“水兒適合冷大哥就夠了。”
冷花兒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和南宮水出了門。
外頭其實無人。
果然只過了七日,南宮龍鳳便攜夫人回來了。兩人沒有料到冷花兒在莊裡,頗見驚喜。
南宮水也立在一旁。
南宮龍鳳看見,肅道,“水兒,你怎麼也出來?”
南宮水道,“水兒來見恩公一面。”
南宮植羽連忙幫腔道,“父親,姐姐身子好多了,是羽兒央求姐姐出來見見恩公的。”
南宮龍鳳生怕南宮水染寒,卻也不怪南宮植羽任性,擰著眉頭道,“水兒,快些回去,春氣溼重,莫要又…”南宮龍鳳不忍提到壞字眼,轉而對冷花兒道,“恩公,我家水兒身子骨弱,禮數不周,萬望莫怪。”
冷花兒忙道,“水兒身子打緊,若為了我這身臭皮囊抱恙,豈非…豈非…”
“豈非太不值得!”南宮水脆聲笑道。
“正是正是。”冷花兒也笑道。
南宮龍鳳先是一愣,隨即大笑道,“恩公,我家水兒被夫人慣壞了,老夫也拿她沒轍,失禮失禮。”
南宮夫人雙眼滿含憐意,一會兒看看南宮水,一會兒又看看冷花兒。
南宮植羽抓住時機,走到中央拜道,“父親,母親,恩公這幾日教導羽兒習武,羽兒想在父親母親跟前展示展示。”
南宮植羽說話老練,聲音卻稚嫩得很。
南宮龍鳳聞言愣愣地看了看冷花兒,即喜道,“快快,讓父親看看。”
南宮植羽依命,一招一式,認認真真演練,喝喝有聲。
南宮水在一旁直笑。
辜銘也忍俊不禁。
南宮植羽專心致志,渾然不覺觀者在笑,演練完畢,當即問道,“怎麼樣,父親?”
南宮龍鳳笑道,“打得有精神氣。”
南宮植羽聞言大喜,不忘正事道,“恩公不想羽兒叫他恩公。”
南宮龍鳳聽到“他”字不禁一愕,怫然道,“不可無禮!”
南宮植羽受驚,愣在一旁。
冷花兒出聲道,“南宮莊主莫要動氣,不關羽兒的事,全是我的主意。”
南宮龍鳳首次對南宮植羽發火,只因“他”字在南宮植羽口中吐出,實在太令他失望。但見冷花兒開口求情,便緩聲又對南宮植羽道,“你繼續說。”
南宮植羽誠惶誠恐道,“恩公說要收羽兒為徒。”
南宮龍鳳聞言幾不敢相信,怒氣霎時全消,大喜道,“當真?”
南宮植羽不敢接話,
冷花兒一把拉過南宮植羽,笑道,“羽兒是個好料子!我雖有意,卻不敢擅作主張。”
南宮龍鳳笑道,“這話見外了,羽兒早該要個好師父。”
“那便是成了!”冷花兒直爽道,“不過有言在先,羽兒若拜我為師,須得跟著我到處行走。”
南宮龍鳳笑道,“羽兒早該出去歷練歷練,老夫也早有這個想法,不過向時恩公要事煩身,老夫不敢冒昧打擾。今日羽兒能得恩公教導,求之不得。”
冷花兒喜道,“這樣甚好,哈哈,甚好!”
南宮龍鳳呵呵笑道,“羽兒今日拜師,老夫能做個見證,亦是快慰。”
南宮植羽忽被冷花兒在後一推,反應過來,跪謝道,“謝父親!”
南宮龍鳳笑道,“跟恩公學藝,必要耐得吃苦。”
南宮植羽道,“羽兒耐得!”
南宮龍鳳點點頭,又對辜銘道,“辜銘,你跟著羽兒,就兼做個信差吧。”
辜銘大喜,“辜銘定不辱使命!”
拜師既成,冷花兒次日便告辭離開洗水山莊。冷花兒收了徒弟,大為歡喜,乘興與辜銘以兄弟相稱。
辜銘不依不成。
南宮植羽離莊學藝,不知何年何月才回,南宮夫人卻不見離別愁緒,來到南宮水的閨房,一來便直問道,“水兒,你覺得恩公如何?”
南宮水淡淡道了一個“好”字。
南宮夫人微微笑著,又問道,“怎麼好?”
“對羽兒好。”
南宮夫人戳穿道,“對你呢?”
“水兒不知。”
南宮夫人嘆了一聲,又道,“恩公人是長得橫了些…”
“水兒倒覺得恩公俊得很。”
南宮水打斷南宮夫人的話。
南宮夫人一愣,旋又一笑道,“看來恩公確實有人緣,連我家水兒都不吝嗇讚美之詞。”
“不過水兒說的倒是在理,可謂一語道破真諦。”南宮夫人讚道,“恩公俊美,但若非那一條疤和那些鬍渣子,興許即使灑脫,也沒有這般豪放。”
南宮水淡淡而笑。
南宮夫人又道,“這只是阿孃的個人之見。”
南宮水只是笑著。
南宮夫人心一疼,又道,“恩公什麼都好,奈何澹盪不羈,水兒卻行動不便…”
南宮水打斷道,“恩公行動方便就夠了。”
南宮夫人忽見傷感,“阿孃…”
“阿孃不用傷懷,小神龍既已為水兒診治,會好的。”南宮水安慰道,“待水兒好起來,一定追隨恩公,不讓阿爹阿孃憂心。”
南宮夫人苦笑道,“你喜歡恩公,可恩公…他也喜歡你麼?”
南宮水一笑,“水兒不知。”
冷花兒記得初遇時南宮植羽喊南宮龍鳳爹爹,不知為何改口,便問道,“羽兒,你為什麼改口叫父親了?”
南宮植羽聞言仰首回道,“是父親的意思。父親說這樣羽兒便能快快長大成人,便可好好照顧姐姐。”
冷花兒突然停步。
“師父,怎麼啦?”
冷花兒搖搖頭,笑道,“沒怎麼,師父好得很。羽兒,水…你姐姐的身子不好,找過小神龍診治了麼?”
南宮植羽道,“找過了。”
“這就好。”
“師父,你很關心姐姐麼?”
“怎麼說?”
“羽兒很開心。”
“開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