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以誠交換(1 / 1)
洛白衣五人回到客棧,冷花兒帶著阿虛谷也已到了。
塵多海卻對越歌詩的到來殊覺意外。
“歌詩姐姐,你怎麼也跑到這裡來?”塵多海皺著眉頭道,“姥姥呢,你放著姥姥不管啦?”
劍靈煙笑道,“邪子陪著姥姥。”
“妙大哥?”
劍靈煙道,“是,妙大哥。”
第三路只有一個人。
妙邪子去亭臺山找劍靈煙。
妙邪子知道越歌詩想跟劍靈煙出來走走,但又放心不下越天姥,早有成全之意。
一進到世人樓,妙邪子即找到劍靈煙,說明情況之後,轉又跟越歌詩笑道,“歌詩,你想一起出去麼?”
越歌詩道,“不想,我要陪姥姥。”
妙邪子便道,“我跟你交換,你可願意?”
“怎麼交換?”
越歌詩明知故問。
“我在這裡照顧姥姥,你跟劍子出去走走。”
妙邪子笑道。
“當真的?”
“當真的。”
“我願意!”
塵多海聽完讚道,“妙大哥妙妙真人!哎無…”話一出口,塵多海忽覺一熱,看了看旁邊的洛白衣,接道,“無心姐姐呢?無心姐姐沒有回來麼?”
謝猗笑道,“花大哥說傳個信到竹林就好了。”
塵多海把目光投向冷花兒。
冷花兒咧嘴一笑。
謝猗已挽住洛白衣,期盼道,“師父是不是有空啦?”
洛白衣聞言低頭,心疼道,“洛大哥要去辦一件事。”
謝猗即道,“我能陪著一起去麼?”
洛白衣輕道,“這是洛大哥個人的事情,我一個人去。”轉即對阿虛穀道,“阿虛谷,有勞了。”
阿虛谷點點頭。
洛白衣既要告辭,又跟塵多海道,“多海,要聽話。”
塵多海眼眶一紅,抱住洛白衣道,“你要快點回來。”
謝猗很好奇的看著,跟道,“對啊,要快點回來,好教我武功。”
洛白衣點了點頭,離開了。
謝猗追到下山路口處,不敢再前進,只得停步,怔怔望著洛白衣遠去,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彷彿整顆心被掏空了似的。
名域山莊,午夜。
洛白衣在名嫣的房間裡一酌一酌地飲著酒。
“你說吧,什麼事都不要緊。”
甫一照面,名嫣就看出來了,並且預感到事情與自己相關。
洛白衣沉默著。
名嫣第一次猜不透洛白衣心裡在想什麼,因為她知道跟洛無心沒有關係。正因如此,她毫無主意,彷彿置身在一個虛無的境界裡,什麼也抓不到。
“是多海。”
洛白衣忽道。
“多海?”名嫣顯得很緊張,她確實很緊張,“多海怎麼…
“她?”
“多海沒有事,是我跟她…”
“你跟多海?”名嫣的敏感讓人無法置信,“你們…”
“我們已經…”
名嫣只覺整個腦海“嗡”的一聲,人幾乎要昏倒。
洛白衣抱住了她。
“是我錯了。”
名嫣在洛白衣懷裡,淌著淚,無頭無尾地說了一句“是我錯了”,即又道,“你和多海來的那日,逝煙就看出多海愛你,我卻自以為是地笑話他,笑他不懂…逝煙是當局者,他怎麼會看錯呢?
“可我知道了又能怎樣呢?你愛多海,我能阻止麼?我只能想盡辦法讓你愛我…”
洛白衣不語。
“你愛我麼?”
洛白衣碰到名嫣灼灼的目光,肯定地點點頭。
“我愛你,我很早…
“你愛我麼?”
洛白衣依舊點點頭。
“你愛我麼?”
“我愛你!”洛白衣忽地抱緊名嫣。
“你知道的,我還是清白之身,我其實不是花兒的母親。我姓白,我只比你長六歲,六歲不算多的,我…”
名嫣開始胡言亂語。
洛白衣突然封住了名嫣的嘴。
名嫣伏在洛白衣懷裡。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名嫣幽幽道,“聽到多海的同命鎖是你的時候,嫣兒不願相信。嫣兒怕你有事,怕多海有事。多海本該很好很好才對,不該患病。但嫣兒又羨慕,羨慕到嫉妒——
“為什麼不是嫣兒?”名嫣抬起頭,又笑道,“多海支離飄零,現在有了歸宿,嫣兒該高興才是。”
洛白衣點點頭。
名嫣卻沒有問為什麼——一切的轉變,為什麼?她沒有問。
因為她知道。
洛白衣回到孤落客棧,塵多海迎上來道,“怎麼這麼久?我要走了。”
塵多海已經將虛字訣學去。
她確實是個武學奇才。
洛白衣淡淡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囑咐道,“到了大雪山,找到雪蓮後,記得捎訊息回來。”
名逝煙終於還是走了過來。
他笑道,“蘭大哥,我會好好照顧多海,無論什麼情況。”
無論什麼情況。
洛白衣眼眶一紅。
名逝煙悽然一笑,又道,“蘭大哥,你放心,逝煙保證!”
塵多海哭了。
她抱住洛白衣。
名逝煙又道,“蘭大哥,以後若見到我娘,就說我一時半會不會回名域山莊了,叫她不要擔心。”
洛白衣點點頭。
名逝煙、塵多海、月靈風、皇甫飛卿四人辭別眾人,啟程離開了。
這將是一次漫長的旅程。
四人是前往大雪山尋找神株雪蓮。
塵多海把牽羊手和點穴手的心法以及輕功步法寫在一卷紙上留下。
謝飛絮其實早已記住心法要訣。
是謝猗的要求。
冷花兒送走月靈風,心緒茫茫,在洛白衣單獨跟阿虛谷交代了一些事情後,陪阿虛谷回北臨山。
冷花兒隨阿虛谷走了一日,忽然停下道,“小和尚,我就不送你了。”
阿虛穀道,“你要回去麼?”
冷花兒搖搖頭,道,“我去找大師兄。”
“我老是要大師兄等,要大師兄揹負,大師兄明明有很多苦辛…我卻不知道。
“我決計不能再這樣了,我要去找他。
冷花兒說著眼眶竟已有些紅。他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感性,又為什麼跟阿虛谷說這樣的一番話。
阿虛穀道,“天下之大,你何處去找呢?”
冷花兒一笑,道,“佛家不是說:心中有佛,即是明路麼?”
阿虛穀道,“你找到他,又能如何?”
“找到他就是找到他。”冷花兒朗聲一笑,雙手抱拳,“小和尚,就此別過了!找到大師兄,我來請你飲酒。”
阿虛谷點點頭。
孤落客棧只剩下六個人。
慕容花城終於可以在一旁教導謝飛絮練功了。
洛白衣和塵多海的關係,他們只是不明說,卻也不想刻意隱瞞。
何況哪裡瞞得住。
越歌詩看著名逝煙轉身時心中激盪,不由自主,握緊劍靈煙,眼裡噙滿了淚。
越歌詩與劍靈煙已走下孤落山。
“原來洛大哥愛的是多海,我竟沒看出來。”
越歌詩道。
劍靈煙笑了笑,頗覺苦澀,“白衣並不如外間說的那麼風流,至少對多海,他把愛意藏著。
“藏著,誰又能看得出來呢?
“何況多海丫頭平時雖然表露出對白衣的喜愛,但太過親暱,反而讓人看不透了。”
越歌詩問道,“那為什麼突然明朗了呢?”
劍靈煙皺了皺眉頭。
“也許在九方樓發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越歌詩笑道,“一些讓他們不得不示出愛意的事。”
“也許吧。”劍靈煙朗然道,“你跟多海都很主動,但很不同。”
越歌詩不料劍靈煙也能說出意外的話,低頭一揖道,“願聞其詳。”
劍靈煙哈哈一笑,道,“我也是近來才有所感悟。”
劍靈煙向前行去,接著道,“多海雖生在望海樓,但身世支離。她失去的太多,所以渴望得到,又因潛意識裡以為容易失去,所以害怕。”
“她黏著身邊的人嘻嘻哈哈,其實何嘗不是一種自我保護。”劍靈煙忽覺一陣酸澀,苦笑道,“我們以前卻都不知道。”
越歌詩沒有插嘴說話。
劍靈煙接道,“詩詩卻是信心滿滿。”
越歌詩眉頭一皺,道,“我也怕失去你的。”
“誰都會怕的。”
“哼!我知道你的意思,彆強調,還以為我真的比你笨很多。”
“我沒這個意思。”
“木頭。”
“呃…”劍靈煙很尷尬地笑了笑,道,“其實…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哈哈。”
“木頭…”劍靈煙突然吐出“木頭”二字。
越歌詩不由一惑,“嗯?”
劍靈煙接道,“是個褒義詞麼?”
越歌詩噗哧一下,應道,“不是,也是。你慢慢悟。”
“嗯。”
謝猗躲在無人處,不知因何凝噎。
洛白衣坐在謝猗身邊良久,謝猗竟沒有發覺。直到洛白衣碰了碰她,謝猗一驚,見是洛白衣,情不自控,撲進洛白衣懷裡,並道,“師父,多海姐姐騙了我。”
洛白衣聞言暗吃一驚。
洛白衣雖不知為何謝猗會有此說,卻知道必有深因,若因一個誤會而誤了終身,豈非一個悲劇?
“多海姐姐跟你說了什麼?”
洛白衣小心詢問。
“多海姐姐說她跟師父只是兄妹,可明明不是的。”謝猗傷心道,“師父你說,多海姐姐是不是說謊了?”
“你怪多海姐姐麼?”
洛白衣心疼道。
謝猗沒有立刻回答,等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可我的心很痛。”
洛白衣道,“如果洛大哥說多海姐姐沒有騙你,你會信麼?”
“會。”
謝猗擦了擦眼淚。
洛白衣便道,“多海姐姐並沒有騙你。多海姐姐在跟你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也不知道她已經愛上洛大哥了。”
謝猗道,“師父也愛多海姐姐,對麼?”
“對。”
謝猗心一緊,又問道,“師父為什麼肯告訴我這些?”
“因為小猗問了。”
“那無心姐姐呢?”謝猗話一出口,連忙又道,“我,我…”
洛白衣伸手拭著謝猗臉上的淚,苦笑道,“我也說不清楚。”
謝猗的臉被撫摸著,心情已恍惚奇異,聞言更有悲涼難抑,一把抓住洛白衣的手按緊貼在臉上,望著洛白衣泣道,“師父,你會愛上小猗麼?”
洛白衣微微搖了搖頭。
“洛大哥的心,已經滿了。”
謝猗再難忍受,撲進洛白衣懷裡,嗚嗚大哭。
洛白衣但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