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此情可待(1 / 1)
洛白衣一行離開北天觀星海,分成三路,第二路取道回孤落客棧,在孤落客棧又分出三路:慕容花城留在客棧,一併教導謝家姐妹學藝;柯靈秀和洛無心去大竹林找阿虛谷;洛白衣帶著塵多海,偕同月靈風、皇甫飛卿和名逝煙一會神九方。
洛白衣五人來到九方樓,孟靈衝早已在候,五人隨孟靈衝進入九方樓。
神九方其時正在客廳悠然啜茶,見到洛白衣,神九方道,“我若要你下跪求我,你能麼?”
洛白衣回道,“神樓主乃蓋世之英,必不行狹窄之事。”
神九方卻道,“我非蓋世之英,定要你跪下來求呢?”
洛白衣道,“一屈一伸,一生一死。”
神九方笑了笑,轉向塵多海道,“多海姑娘,要解開你身上的武脈,你就不得不一絲不掛,如何是好?”
眾人聞言皆是一詫。
塵多海更是一陣羞,渾身不自在,臉由白變紅,道,“這…”
眾人之中本該有人站出來請神九方莫要出言戲弄,但看神九方神色,眾人詫異之餘,只是面面相覷。
神九方認真道,“我並沒有惡意出言戲弄。封脈神功有其特性,女兒身學不去。多海姑娘,你只能挑選一個人。”
月靈風上前道,“神樓主,沒有其他辦法麼?”
“沒有。”
塵多海轉頭看著洛白衣三人,最終把目光定在了皇甫飛卿身上。
“姐姐,你陪我走走吧。”
“好。”
塵多海疾步走了出去,皇甫飛卿疾步跟上。
九方樓裡,只剩下男人。
神九方道,“你們三個,她只能選一個,不是麼?”
名逝煙道,“神樓主不必為此操心!”
“你認為她會選他?”神九方指著洛白衣。
洛白衣看了看名逝煙。
名逝煙笑了笑,不置可否。
神九方又道,“據我所知,她也許最想選三公子,但她若選你呢?”
名逝煙心知神九方在試探挑撥,不語。
月靈風卻因挑撥的話很有趣味,用摺扇拍著手掌笑道,“神樓主恐怕要錯了,逝煙是對的。”
洛白衣始終不言。
神九方笑道,“那我們拭目以待吧。”
洛白衣三人都不說話。
神九方又道,“另外說一件事,在你們中間還有很多暗樁,完全料不到的。”神九方也知道這種挑撥很低階。但人對感情認真起來,就會變得缺失理智。
洛白衣笑道,“神樓主也不用如此。我們一直在較量,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一個很明確的方向。
“白衣想起一個故事,不知神樓主有興致麼?”
神九方瀟然笑道,“正有此雅緻。”
洛白衣便道,“或許只有惡魔才會厭棄光明。世人信仰光明,因此拂曉的第一道曙光便顯得彌足珍貴。
“據聞久遠之前,劍衣南枝雋秀立誓要找到一個地方,一個站在那裡就能看見天底下最美麗的曙光的地方。劍衣雖是絕塵高手,然而一人猶不足以成事。
“劍衣於是集結了許多同道中人,故事的結局,神樓主知道麼?”
神九方不語。
洛白衣道,“劍衣的同道歷經長途跋涉,已然累極,再找下去只會送掉性命。劍衣毅然選擇停步。
“即使那道曙光依舊是他的渴望,但劍衣知道身邊的人每一個都比那道曙光更珍貴。劍衣不容許任何一個夥伴再也看不到曙光。
“不論有沒有暗樁,不論他是誰,他是劍葩的朋友,劍葩便絕不容許他有事。”
“好一個劍衣,好一個南枝雋秀!”神九方拍手讚賞,又道,“情字縛人,看來縛是縛住了,卻也不見得是大宗師要的結果。好得很!哈哈,如果武林中多的是有你這樣想法的人…可惜!可惜!”
洛白衣聞此一言,領悟到神九方一直在試探考驗,問道,“神樓主,多海患有同命鎖之疾,並不是什麼秘密。但多海功體被鎖卻無人知曉,那日神樓主既能未卜先知,想必是早已知道了探魂術的秘密。但不知神樓主跟神龍醫者是什麼關係?”
神九方道,“沒關係。”
孟靈衝道,“師父不喜歡重提舊事,還請各位擔待。”
“衝兒,不用多言。”
孟靈衝依言閉口。
皇甫飛卿跟著塵多海出了九方樓,來到附近的一片樹林裡。
“多海,你的臉怎麼還這麼紅?”
“難為情。”
“也是。”皇甫飛卿笑道,“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思。”
塵多海臉更紅了,“洛大哥知道麼?”
“也許就他不知。”
“那我回去該怎麼開口?”塵多海羞道,“你們怎麼都知道我會選洛大哥?”
皇甫飛卿笑道,“因為洛大哥是…
“多海,如果沒有這一層呢,你會選誰?”
塵多海看著皇甫飛卿,愴然一笑,道,“我還是會選洛大哥。”
“為什麼?”皇甫飛卿很吃驚,卻很快又平復了,“你愛上洛大哥了,對麼?”
塵多海想了很久,才確認道,“是。”
皇甫飛卿猶是覺得驚訝,“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愛上洛大哥的?”
“我也不清楚。”塵多海搖搖頭,雖在笑,卻悽然,幽幽道,“也許是初見的時候,那驚鴻一瞬;也許是意識到姐姐愛上他的時候,已心慌意亂;也許是姐姐和他琴簫合奏的時候,羨慕又嫉妒;也許是知道我們被鎖在一起的時候,激動卻矛盾;也許…也許是一夜之間覺得自己長大了的時候…”
皇甫飛卿苦苦地笑著。
塵多海笑道,“姐姐,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出來吧,我承受得住。”
皇甫飛卿眼眶紅了,“可洛大哥愛的…”
“這有什麼要緊呢?”塵多海開朗一笑,“以後也許…因為終究…無心姐姐跟柯大哥兩情相悅,不是麼?”
皇甫飛卿心很疼,“那逝煙呢?逝煙怎麼辦?”
塵多海聞言不覺默然,眼睛一抬,望著樹林,一縷縷幽光從樹縫瀉下。
塵多海沐浴其中,再也忍受不能,眼淚奪眶而出,回頭笑道,“就像這一縷縷幽光,它們在這裡等了很久很久,可我只是個過客。”
“風大哥呢?”
“風大哥?”塵多海擦了擦眼睛,忽然笑了,“說不準呀,什麼都說不準!風大哥和逝煙在我心中都有了位置。也許哪天,我會發現,逝煙還是這裡的一縷光,而我卻不再是過客,而是這裡的主人。”
皇甫飛卿不知要如何接話。
塵多海忽又嘆道,“可怎麼會呢?我明明在呼喚著洛大哥呀。”
塵多海抬起眼睛,不讓更多的淚滾滾而下。
皇甫飛卿靜靜立著,猛然察覺——多海真的長大了。但她卻弄不明白,為什麼會那麼突然?而自己,有變化麼?
皇甫飛卿走過去,吻住了塵多海。
洛白衣確實是個武學鬼才,他其實並不用神九方傳授什麼心法。
不過他沒有當眾說出來。
直到神九方帶著他進入書房,洛白衣才道,“神樓主,封脈神功的解脈手法便是你在亭臺山上施展的那套麼?”
“是。”
“導脈為綱,瞬移其心,功本至陽,忌用其陰。”
洛白衣將總訣念出。
神九方也不禁一怔,即讚道,“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大宗師那麼…想見你。”
洛白衣卻道,“但神樓主當時並沒有…”
“是。”
洛白衣想起那日神九方與冷花兒比鬥,便道,“若是現在的神樓主,還會開出那樣的條件麼?”
神九方笑道,“我根本不想為難花兒,只想試探他。”
洛白衣心中疑惑,“神樓主當真知道冷花兒的身世?”
“不知道。”
“那他真的姓白麼?”
“你不用問,這不重要。”神九方不想多說,轉移話題道,“你演練一番,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洛白衣演練一遍。
神九方猶是覺得不可思議,“你根本不是凡人!”
“凡心依舊。”
“好個凡心依舊。”
洛白衣又道,“神樓主,我也不想有任何閃失,還請詳細說明。”
神九方點點頭,“最重要的一層方才我沒說,那便是你也要一絲不掛,當然你若覺得不完全解開也行。但沒有完全解開武脈是不是能承受住虛無內功我就不敢保證了,你自己掂量。”
洛白衣臉色微紅,道,“我會徵求多海的意見。”
“那便去吧。”神九方早已安排了房間,待洛白衣和塵多海進入,自己便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洛白衣看過洛無心和名嫣的胴體,當時雖然慌亂,但至少自己裹著衣服。此時塵多海一絲不掛坐在一尺之遙之地,洛白衣竟手足無措。
塵多海更比洛白衣心慌意亂,卻似著了魔一般,眼睛避不開地望著那根蓬勃的紅彤彤亮晶晶的奇異的血氣之器,臉燙得似要燒起來了。
洛白衣不是柳下惠。
神九方說兩人必須保持平靜。要如何做到?衣海二人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保持平靜。
塵多海突然抱住洛白衣。
兩顆心都在狂跳。
洛白衣全身幾乎也要燒起來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明白了要如何做才能平靜下來。
塵多海語無倫次道,“洛大哥你,你不用覺得會傷害我,我…我不會的!因為,因為…我,我…我愛洛大哥呀。”
洛白衣心頭一震。
“洛大哥,你是不是覺得很意外?”
洛白衣確實意外。
“洛大哥,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選你?是因為同命鎖麼?”
“我,可我…”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就當是為了救我一命,你也不肯麼?”
“或許我們可以…”
“不可以!”
塵多海流淚了。
“我們先嚐試著平靜下來。”
“我不能平靜!我已經這樣了,我不能平靜。”塵多海泣道,“我不能平靜就可能,就可能會死掉。”
“我不會覺得受傷的,洛大哥,我會覺得很幸福!”塵多海哭得很傷心,“可洛大哥會覺得很愧疚,對麼?”
洛白衣點點頭。
“我現在已經平靜了,你呢?”
塵多海搖搖頭。
洛白衣說了謊。
“洛大哥,你是不是…”
“不是。”
“洛大哥,你有沒有對我動心?”
“沒有。”
洛白衣話一出口,卻又後悔了,“我…”
“我沒事。”
塵多海回答得很乾脆。
卻已傷心欲絕。
低頭掉淚。
洛白衣的心又湧起波瀾。
“多海。”
洛白衣突然極輕極溫柔喚了一聲。
塵多海聞言猛地抬頭,抱住洛白衣便吻。她不想失去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而洛白衣也在回應她。
塵多海幾乎要瘋了,緊緊纏住洛白衣。
塵多海與洛白衣分開,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洛白衣看著滿臉嬌羞的塵多海,忽然不敢上去了。
塵多海等著,臉上的嬌羞之色漸漸轉為悲涼。她也終於睜開了眼睛,“洛大哥,怎麼了?”
洛白衣道,“我想看著你,看久一些。”
塵多海愣了愣,又閉上眼睛。
靈魂的火又燒了起來。
她一直有著強烈的渴望。
洛白衣先吻了吻塵多海的雙唇,塵多海眼角有淚,卻是淚中帶著微微蒼涼的笑。
兩人坐在床頭時,洛白衣看著頭髮已經有些凌亂的塵多海,道,“多海,來,洛大哥幫你梳梳頭髮。”
塵多海甜甜一笑,點了點頭。
“洛大哥,我們…我們不必表明關係,我知道,我們…”
“多海。”
塵多海抬頭,還未反應過來就已被洛白衣壓倒,“洛大哥?”
洛白衣凝情的眼神澄澈得如天山之水。
我愛你。
塵多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她開心極了,也興奮極了。
兩人又纏綿在一起。
“洛大哥,你…你是什麼時候…動心的?”塵多海皺著眉頭,她擔心是誤會。
洛白衣凝視塵多海,終於笑了笑,有些迷糊道,“我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也許是那日在小酒館裡,你找到了我…”
塵多海不再問,抱住洛白衣。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幸福。
順利解脈,兩人出來時,已經是黃昏。
天氣難得的好。
遠山之上的雲燒得燦爛。
霞光萬里。
神九方款待了客人。
翌日。
洛白衣五人告辭,趕回客棧。
送走了客人,孟靈衝問道,“師父,為何叫他們一個月後再來?”
神九方望望遠天。
沒有回答。
孟靈衝也不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