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尋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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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衣三人出到第一個鎮上,只見鎮上來往行人頗多,繁忙景象。洛無心自走在前頭,忽地轉身笑道,“這裡也算熱鬧。”

洛無心開心一笑,又道,“我們接下來要如何?”

柯靈秀也輕鬆道,“我看我們還是先找客棧住下,再作打算。”

三人慾找客棧易容,便繼續走。

行出不遠,洛白衣俯身問道,“這位兄臺,近日你可曾看見過一個著綠衫白衣的美人從此經過?”

洛白衣忽然詢問,只因一瞧,便知坐在街邊石階上的人是無所事事的酒漢,在此懶曬太陽想必不止一日。

酒漢微抬倦眼,似並未曾醉,道,“就跟這個美女一樣的麼?”

洛白衣回頭看見洛無心,三人一喜,洛白衣道,“正是。”

酒漢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那你們就找對人了,這麼說吧…”

“她去了哪裡!”洛白衣打斷道。

“這麼說吧。”酒漢道,“她不在東,不在西,既在北,又在南…”

三人聞言面面相覷。

洛白衣耐住性子,再問道,“究竟在哪裡?”

這時圍過來一群人,“這廝又要鬧事了!”

酒漢卻咧嘴嘿嘿一笑,道,“她不正在我眼前麼?”

洛白衣扭頭一看,哪裡有人,只得一個洛無心。洛白衣心底卻是一震,隨即站直身子,轉身跟洛無心道,“我看他是醉了,我們不要理他。”

洛無心見洛白衣眼神怪異,似已猜到洛白衣想著什麼,笑道,“我看這壯士看似滿口胡話,卻清醒得很。”

柯靈秀亦道,“確是,我們不妨再問他一問。”

洛白衣點點頭。

洛無心隨即上前道,“這位壯士,冒昧叨擾。但您若真的知道那名女子的去處,還相煩告知。”

酒漢揚手呼道,“酒來。”

洛白衣即去要了一罈好酒,“兄臺請說。”

酒漢開封暢飲,飲罷唱道,“有大人先生者,以天地為一朝,萬朝為須臾,日月為扃牖,八荒為庭衢。行無轍跡,居無室廬,暮天席地,縱意所如。止則操卮執觚,動則挈榼提壺,唯酒是務,焉知其餘?”

洛白衣三人聞言皆是一愣,突然都啞然失笑起來。圍觀的人則莫名其妙。洛白衣又去拿了十壇酒,贈給那酒漢,不再與他計較。三人此番,行蹤早已暴露,一路風塵僕僕,尚未進食,索性也去酒樓,飲個痛快。

飲罷新豐酒,再登謫仙樓。洛無心想著路上遇到的那酒漢的半瘋半癲之語,以及無緣無故的許多目光,笑道,“我們果真出眾!”

柯靈秀和洛白衣但笑而已。

洛無心覷見洛白衣笑得並不疏朗,又道,“方才那酒漢口誦《酒德賦》,倒真有幾分劉伶醉酒的姿態,不過他要是靠著自己的本事沽酒,才更有味道。”

“當年劉伶賭酒還都輸了。”柯靈秀笑道,“他用口舌掙得白衣的十一罈好酒,難道不算自己的本事?”

洛無心和洛白衣想著不禁又笑。洛白衣卻似並不寬容,倒有些刻薄道,“那酒漢的酒量卻不大好,我看他飲下一罈就有些不聽使喚。若他的酒量堪比冷花兒,我非要贈他一百罈好酒了。”

洛無心卻笑道,“白衣你可要看差了!那酒漢看樣子恐是宿醉,稍微聞到酒味就又會醉了的。”

洛無心即又補充道,“你可能沒仔細聽,圍過來的一群人張口便是‘這廝又要鬧事了’。哈哈,我想在我們未到之前,他早已飲酒瘋過。”

柯靈秀點點頭。

洛白衣也笑道,“便當他是如此。”

三人說說笑笑,飲罷找了客棧,要了客房。柯靈秀將錦囊拿出,展開一看,只見一行字:莫縱意所如,普普通通是。三人不禁又想起那名酒漢,柯靈秀笑道,“原來水鏡先生早已料到白衣會詢問那名酒漢,果真料事如神。”

三人依計喬裝成醜客商模樣,只見柯靈秀在洛無心臉上糊弄,忽道,“這陣香氣卻是無論如何也消不去。”

洛無心照了照鏡子,鏡中模樣,雖損英採,卻似一個假小子,想起與洛白衣久前喬裝的情景,猛然一動,瞧見柯靈秀正盯著自己,臉頰飛紅,隔著汙彩竟也被柯靈秀識破。

柯靈秀笑道,“怎麼,這有何可害羞?”

洛無心不答,只抬眼看了看洛白衣,即又躲開。洛白衣似不知洛無心想起往事,只跟柯靈秀對視一眼,笑道,“許是因扮醜了,有些難為情。”

柯靈秀笑了笑道,“在師兄跟前,都不用忌諱。”

洛無心聽出話中深意,轉頭望著柯靈秀,甜甜一笑,點了點頭。

洛白衣一路上笑得不舒朗,只因一直思索那手握秘密的人究竟是誰,有何秘密,如何能輕易害了自己的性命?洛白衣刻意排除上官鏡,卻只能想到與上官鏡緊密,欲開口說出自己的懷疑,旋即又想著多海——自己信誓旦旦,為何又繞回來?

洛無心時時注意著洛白衣的舉動,見他愁眉苦臉,似有鬱結,便道,“白衣,你想到了什麼不妨都說出來,我們一起琢磨琢磨。”

柯靈秀也道,“正是,不可拘於小節。”

洛白衣笑了笑,終於坦誠布公,“路上我們曾分析那人有一項秘密,我也有一件疑惑不解的事。”洛白衣醞釀片刻,將手中天器遞到柯靈秀和洛無心面前,“這天器是師父贈給我的,卻是水鏡先生鑄造,但究竟來歷如何卻不可知。水鏡先生曾說地器有個名字叫古獅鏤,卻說天器…”

“無心,你怎麼了?”忽見柯靈秀抱住不知為何突然從凳子上翻下來的洛無心,一臉焦急。洛無心臉色蒼白,喘著粗氣,一時回答不上。洛白衣也已打住話頭,上來瞧洛無心狀況。洛無心緩了過來,細細笑道,“突然一陣絞痛,也不知何故。”

柯靈秀探了探洛無心心脈,並無異常,心中大奇。

洛白衣建議道,“靈秀,我看還是帶無心去看看大夫,不可疏忽。”

柯靈秀贊成,洛無心也只依著。

看過大夫,也無狀況,回來洛白衣又繼續道,“水鏡先生說天器曾有名字,卻被抹去了,就連水鏡先生也來不及知道。難道水鏡先生其實一直知道?只是這名字的來歷關係到一個大秘密?”

柯靈秀仔細聽著,和洛白衣都未注意洛無心正渾身發抖,百般忍耐,待發現時,洛無心額頭已滲出了汗,兩人大驚,忙將洛無心護好。

洛白衣胸中雖佈滿疑雲,卻不敢再提天器之事。

三人扮作行商,洛無心不僅樣貌俏麗,花了許多功夫遮掩,且身材不同於柯靈秀和洛白衣兩人的挺拔,卻是婀娜有致,因此又大大花了一番功夫遮掩——彎腰駝背,手裡抓著一根竹棒。

一根不起眼的竹棒,卻小有文章:因為喬裝,天器和竹簫無處安置,洛白衣便破開一根竹子,掏去竹節,將天器和竹簫放入,再用繩子將兩片竹子綁回原來的模樣。

洛無心要求由她保管。

三人出了第一個鎮,一路尋訪,已走過許多地方,這天又到了一個鎮上,鎮上也是一樣,不太冷,也不太熱。

入了城,行不遠處,洛白衣一眼便注意到一面布幅,上書:拆字算命,宜算命,忌不信。

洛無心和柯靈秀也循著洛白衣的目光看去,出乎意外,不禁莞爾。洛白衣邁步趨近算命攤子,問道,“老夫子,這鎮上為何有一股鬱悶之氣?”

洛白衣三人剛進城便嗅到一股陰鬱的氣息,卻不知其裡。

算命先生抬眼看了看洛白衣三人,卻見眼前三人衣著不算奢華,卻也不樸素,是行腳商人的打扮,聽得洛白衣出聲,即一陣澄明,知道眼前三人乃是喬裝的。

洛白衣話音剛落,也意識到露餡,不過又有何妨?

算命先生道,“你要拆一字麼?”

洛白衣一笑道,“你怎知我要拆一字?”

算命先生雖然在問,眼神透露出的卻是,“你要拆一字吧?”

洛白衣又道,“你回答剛才的問題,我答應讓你卜一卦,老夫子,你看如何?”

算命先生道,“昨日城南王家的少爺騎馬奔行,撞傷了十幾人,被告官司,衙門卻草草審理,不了了之。受害人雖有鬱憤,也是徒然吶。”

洛白衣皺了皺眉,卻笑道,“平頭小百姓,出入需謹慎,唯此而已。老夫子,你便幫我拆那一個字吧。”

算命先生扭頭看去,洛白衣手指的正是“宜算命”的宜字。

算命先生便將宜字寫在紙上,琢磨了一陣,即煞有介事道,“宜之一字,虛虛實實也!虛在底,拆心肺,實為上,低頭看,一字橫。客官,這要虛要實,還存乎客官之一心。”

洛無心和柯靈秀聞言但覺新奇,雖一時不明其中道理,卻似受了感染。

洛白衣兀自凝思道,“嫣兒知道我喜歡卜卦算命,故而設下這一局,只是她如何知道我會選宜字?”

洛白衣仔細看那條布幅,再看那宜字,果然比別的字更引人注意,一時啞然。洛白衣掏了一兩銀子給算命先生,又道,“我知道了。”

算命先生收拾攤子,已是要走的模樣,洛白衣畢竟忍不住又問道,“老夫子,她還跟你說了什麼?”

算命先生神色歎服,卻又搖搖頭道,“餘以為形之可見,非色之美;音之可聞,非聲之善。”

洛無心聽到洛白衣問話恍然一怔,也悟得那虛實之說,聽了算命先生的話,悠悠又道,“是以微妙無形,寂寞無聽,然後乃可以睹窈窕而淑清。”

洛無心言罷看著洛白衣,洛白衣神情落寞,又顯糾結,沒有著落地說道,“我們去客棧裡。”

三人於是又住進客棧。

洛無心和柯靈秀並不知道洛白衣要做何打算,卻見洛白衣將喬裝的行頭撤去,恢復本來面貌,柯靈秀和洛無心便也將行頭撤去,又詢問洛白衣為何。

洛白衣道,“嫣兒知道我們會來找她,所以事先布計,為的是讓我們知道她已藏起行跡,再尋勢必如大海撈針。”洛白衣頓了一下又道,“何況水鏡先生熟慮,又怎會料不到嫣兒難以尋覓?他知我心急,三言兩語把我支開,為的是,為的是…水鏡先生身上必定藏有秘密卻又不想讓我糾纏…啊,無心!”洛白衣說到深處,猛然看見洛無心臉色煞白,驚呼一聲,待柯靈秀將洛無心扶正,洛白衣才道,“無心,我…我再也不說了。”

柯靈秀心道,“怪哉!這項秘密究竟有何古怪?為何白衣一說到關鍵處無心就難受不適?水鏡先生暗中交代我不讓白衣與那人衝突,難道是為此?我須得留心。”

洛無心只道無礙,心中卻是忐忑不安,怕洛白衣嘴裡不說,心中難放,便欲轉移話題,想起街上算命先生說的那件事,便道,“那王家少爺家裡想必有錢有勢,衙門裡的人才不敢拿他法辦,這如何忍得?你們怎麼想?”

“天下之大,何處沒有貪官汙吏、奸佞惡人,逍遙法外?”柯靈秀眼中劃過一道堅決,“但今日被我們撞上,須不得讓他們好過!我們即刻出去打聽清楚,那些受害人住在何處,以及那王家是何來歷。”

洛白衣補充道,“於今世道,要一二清官還看造化,我們把這件事做好…”洛白衣心中忽然一苦,“把這件事做好,便去找多海…”此言一出,洛白衣心緒翻湧,幾欲捫胸長嘆,卻是笑了笑,“多海為我守命,我卻在此耗費光陰,實在可惡之極!”

洛無心聽說洛白衣要找多海,一面為名嫣暗生一層遺憾,一面又多欣喜。柯靈秀正好思索著要如何完成囑咐,聞言一振,當即道,“白衣,收拾心情,我們快些做了這件事。多海若在,必定不會輕饒了那王家少爺。”

洛白衣道,“我卻不能想出多海的鬼點子。”

洛無心笑道,“讓我一試。”

三人又換上了卸下的行頭,洛無心彎腰駝背,拿著竹棒戳了戳洛白衣腳尖,粗聲粗氣道,“唉呀,你這孩子,為何總是這麼毛躁?卸妝換裝,可把姥姥累壞咯!”

“哈哈哈。”

三人出去查明事情始末,回到客棧,洛無心卸去喬裝,蔑笑道,“原來王家倒支付了些微補償,不過補一層皮罷了。王不窮包庇頑劣之兒,卻還要做面子生意,可見其虛偽。”

“原來是金拳王家,”柯靈秀道,“有所耳聞,卻不知為何搬來這裡了?”

洛無心卻不知,問道,“這金拳王家有何來頭?”

柯靈秀道,“金拳王家不過是江湖上的小門面,只是會做生意,至於拳法…你們可曾聽說過在久遠之前,江湖有個秋江宴專門品評天下各門各派的用劍好手麼?”

洛白衣點點頭,洛無心卻搖搖頭。

柯靈秀又笑道,“秋江宴,美名也!所宴請的用劍好手卻都是些二流貨色,甚至更差。卻評出劍法第一,劍法第二,劍法第三等等十數個名次,轟動一時,無心,你可知為何?”

洛無心茫然不知,卻見洛白衣嘴角微微抿著,便道,“為何?”

柯靈秀和洛白衣都笑了笑,揭開謎底,“因為秋江宴的東道主好排場,除了各門各派的用劍好手,他還宴請了許多知名人士前去觀劍,可那些知名人士哪裡懂得劍法好壞,只是看得眼花繚亂。但越聊亂越是精彩,高潮迭起之餘,卻走來一名女子。這名女子一來便口出不凡之語。”

“她是要叫那十幾個劍法好手齊上!”

洛無心悟道。

“正是。”柯靈秀笑道,“那名女子在眾人眼裡自是狂妄至極,但氣勢之盛,竟壓逼得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一眾劍手怕站出來便要難堪,那名女子卻忽然點名指姓要劍法第一的人出來,只用了一招即取勝。”

柯靈秀說到此處便搖頭不語了。

洛白衣接道,“從此秋江宴便成了一時的笑話,轟動的卻是那名女子。”

洛無心好奇道,“那名女子是誰?”

洛白衣道,“她便是鑄劍谷的創派祖師徐一華女士。”

洛無心聞言難掩詫異,左看看柯靈秀右看看洛白衣,一時接不上話。

洛白衣又道,“江湖傳言徐沐容夫人年輕時有祖師徐一華之風,不過我們也不曾見過徐沐容夫人年輕時的風範。倒是飛卿將無雙劍法練至無瑕之境,依稀可想見當年徐一華女士的風姿。”

洛無心不關心江湖,以前就算跟三位師兄嬉鬧也甚少談論江湖之事,故而並不知道這些奇聞異趣,又想著皇甫飛卿也不曾提起,笑道,“飛卿時而大方,時而含蓄,是個做得出挑戰的事,卻不會炫耀得勝的姑娘。看來除了武學造詣,在個性上,飛卿和徐一華前輩想必也會有不少交集。”

洛無心遐思一陣,又笑道,“主意我已經想好了,過兩天既是王不窮壽宴,我們只須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柯靈秀和洛白衣點頭同意,又看著洛無心。

洛無心伸出右手食指在柯洛兩人跟前擺了擺,笑道,“不要指望我了。我是決然不會與那些人交手的。”

將自己排除在外之後,洛無心又看著柯靈秀和洛白衣久久不語,左思右想,卻是道,“若是大師兄在這裡就好了。”

“為何?”

柯靈秀不解。

洛無心咯咯一笑,解釋道,“因為你跟白衣都是頂較真的人。你們出手,我總怕藏不住招,萬一把王不窮嚇到不敢迎戰,豈非功虧一簣?大師兄卻不同,大師兄出手總是留有幾分餘地,能示弱,絕不會露餡。”

柯靈秀拗道,“白衣實在不行,便讓我來吧。此次既是認真的任務,我也一定會注意留有餘閒。”

洛無心笑道,“你看,這就犯錯了吧?絕對不能留有餘閒,要旗鼓相當,卻穩佔上風,讓王不窮出來應戰,這才是第一步要的效果。”

柯靈秀愁道,“這要怎樣做?”

洛無心笑道,“只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靈秀你可要記好了,一定一定。”

柯靈秀和洛白衣相視一笑,便跟著洛無心準備去了。

城南王家,張燈結綵,道賀的聲音早已稠密得分也分不開。王不窮已然笑得合不攏嘴了,王家少爺卻鮮有寬容之笑,倨傲之態,一看便知。客人卻又不得不貼上去,王不窮則鋪好臺階,讓客人有面子,也為愛子日後道路寬暢無阻。王家少爺便是這樣被寵溺習慣,倒覺得老父太過屈尊紆貴,神色盡顯不耐與鄙夷,卻又不得不照著禮數強顏拱手。

王夫人在一旁賠笑,“小兒頑劣,不知禮數,還望各位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哪裡哪裡,王夫人如此說話讓我等甚為慚愧吶!令郎風姿高雅,桀驁不群,是別有一番氣派,別有一番氣派啊!”

王不窮哈哈笑道,“哈哈哈,各位不用這樣誇獎犬子,莫不然更讓他目中無人,無法無天了!”

“好個目中無人,無法無天!”洛無心不知何時已坐在王家大門的瓦脊上,搖著小腿,翠聲笑道,“本公子今天高興,倒要領教領教王家少爺的氣派!”

眾人循聲望去,好一個俊俏公子!

王不窮不由自主地轉頭忘了一眼愛子,才又向瓦脊上的洛無心望去,模樣倒是俊俏公子的模樣,擺著雙腿卻太過柔媚,便道,“不知瓦上公子高姓大名?今日是老夫壽筵,公子有意,不妨下來小飲薄酒?”

“王老夫家的酒太貴,本公子怕下去之後上不來,貪了之後還不起,”洛無心嗓音輕蔑,句句不饒人,“今天本公子是慕王家金拳而來,特地邀了兩位拳腳好手來跟王家金拳切磋切磋,不知…”

“呸!你莫不是故意來搗亂的?”王家少爺早已恚怒,“早不來,晚不來,專挑我爹壽誕之日來!好…”

“呔!不敢應戰就滾一邊去!”柯靈秀和洛白衣人未到聲先到,眾人望去,兩人已跨進門口,王家家丁阻攔不力,早已滾在大院之中。

王不窮望著眼前兩人,心知確是來滋事的,怫然變色道,“兩位好漢來挑戰便來挑戰,卻為何出手傷我家丁?”

柯靈秀和洛白衣扮相粗獷,神情輕蔑,卻都是洛無心的主意。兩人本不知要如何才能達到效果,洛無心便叫他們照著冷花兒的性子去做。

柯靈秀故意桀驁無禮,連眼皮都不抬便回道,“不中用的勞什子,卻擋著老子的去路,實在可惡!可惡!”

洛無心在瓦脊上捂嘴而笑,又道,“我的兩位朋友聽說金拳王家的王家金拳享譽江湖,一套袖手翻木金拳使得是如龍似虎,滿堂生輝,特來領教。”

柯靈秀道,“今日無人應戰,老子就只管拆了大門的招牌!”

王不窮大怒,不待說話,王家少爺已跳出來道,“哪來的瘋子,好大的口氣!”

柯靈秀笑道,“老子今天就用剛學來的九方拳領教王少爺的高招!”

“啊!九方拳?他說的是九方拳!”眾賓客無不驚訝失聲。

柯靈秀哈哈一笑,“如何?敢麼?王少爺?”

“放肆!”王家少爺率先出手,王不窮也來不及阻止,只能睜眼看著。

柯靈秀見王家少爺打來,故作急躁,對了上去。兩人你來我往,拳腳撲撲,只看得王夫人心驚肉跳。

王家少爺並不佔得上風,卻也不居下風,更是囂張氣焰,“什麼九方拳,也不過爾爾!”

王不窮早已鬆了一口氣,暗道,“這人武功平平,跟我家狂兒不相上下。他所謂的九方拳,不過說出來唬唬人,若非狂兒出手,老夫倒真被他嚇退。果然有備而來,陰險至極!”

洛白衣專心看著王不窮的變化,察覺到王不窮上鉤,輕咳一聲。

柯靈秀聽到訊號,大叫一聲,“好厲害的拳法,果然名不虛傳!注意來,試一試老子的龍鳳爪!”

柯靈秀待王家少爺一拳撲來,雙手變爪,上下鉗住王家少爺的右手,王家少爺看得分明,冷笑一聲,左拳從右手下方一溜,勢要將柯靈秀雙手齊齊打斷,卻不料柯靈秀竟躲開了,自己的袖子也被撕下。

柯靈秀退開幾步勉強站穩。

王家少爺卻覺顏面盡失,怒吼一聲道,“切磋拳法就該從一而終,何故無賴!”言罷快攻,已無章法。

柯靈秀此著正是激怒,見王家少爺攻來,變化一招冷花兒的掏心式,角度刁鑽,襲向王家少爺胸口。

“狂兒小心!”王不窮大喊一聲,卻已遲了。柯靈秀抓住王家少爺胸前衣服,用勁一推,一拉,“砰”“咧”兩聲先後傳來。

柯靈秀手中多了一塊破布,王家少爺卻遠遠飛去,撞在一根柱子上,“撲”的一聲,頓時口吐硃紅,垂死掙扎。

王不窮和王夫人見狀慌忙跑上去,眾賓客卻面面相覷。王夫人跑過去時王家少爺已暈厥過去,王不窮便叫人將王家少爺抬下去。

王夫人溺子心切,衝上來想抓住柯靈秀,柯靈秀躲開幾步,王夫人見抓不到人,哇哇哭道,“你們是什麼惡人!我家狂兒與你們素不相識,為何出手傷我狂兒?”

柯靈秀道,“王夫人…”

“咳!”洛無心眼見柯靈秀心軟,猛地咳了一聲。

柯靈秀聞聲一個激靈,心下一橫,即改口道,“切磋武藝,拳腳無眼,死傷在所難免!令郎技不如人,可怪不得我!”

“好!就讓老夫來領教領教你的高招!”王不窮大喊一聲,底氣十足,只因他看得分明,柯靈秀倚著沒有定下規則,中途變化拳路為爪法掌法,而最後一招更是純屬僥倖。

柯靈秀卻道,“王老英雄,你的高招就讓我的朋友領教吧,免得打贏我傳出去也只落得個以多欺少的名頭。”

洛白衣上前道,“王不窮,你可知何為目中無人?何為無法無天?”

王不窮受著一後生晚輩咄咄逼人的氣焰,著實懊惱,怒道,“口吐狂言!你這便是目中無人,無法無天!”

“大錯特錯!”洛白衣正色道,“令郎騎馬撞傷十數人,這才是目中無人!傷人之後仗勢草草了事,逍遙法外,這才是無法無天!今日洛白衣便用王家金拳,教訓你這不肖傳人!”

洛白衣說罷撕去裝扮,好端端一個美男子傲然而立。

眾皆譁然。

王不窮自知理虧,又聽眼前人自稱洛白衣,風骨傲然,推是不假,於是既羞愧又膽寒,冷汗直冒。

洛白衣口吐“不肖傳人”四字,也非空穴來風,王不窮想著金拳王家的一世英名就快要毀在自己手上,頓時百感交集,一時不知爭辯。

洛白衣又道,“來吧!讓你看看金拳的精髓為何!”

這話如果出自別人之口,王不窮怕拼了老命也不放干休,此時王不窮哪裡還有臉面上去,突然一嘆,拱手施禮道,“老夫久聞劍葩之名,不意今適舍下原是為了犬子騎馬撞人之事教訓而來,老夫慚愧,慚愧!”

洛白衣梗言道,“慚愧無用,閣下真有心,便去看看那些受害之人。洛白衣言盡於此,告辭!”

洛白衣轉身欲走。

“劍葩請留步!”王不窮叫住;洛白衣,追上來道,“老夫必盡責到底,一併嚴訓頑兒,不過今日,還請劍葩賞臉…”

“不必!”洛白衣轉身道,“只望王老英雄言出必行。”

洛白衣言罷,與柯靈秀即快步走了。王不窮還欲追去,卻被跳下瓦脊的洛無心伸手一攔,“王老英雄,強扭的瓜不甜,這裡有一卷字經相贈,告辭了!”

洛無心飛身離去,王不窮望著洛無心飛去的方向良久,收回目光,將手中的字經開啟,卻是袖手翻木金拳的指點要訣。王不窮深深一嘆,滿是羞愧,這才想起去看兒子的傷勢。

王家少爺傷勢不輕,卻無性命之虞。

王夫人看見王不窮進來,急急問道,“老爺,你把他們打發了?可有教訓他們,為狂兒出一口氣?”

王不窮一嘆,“是出了一口氣,一口固步自封的氣。”

王夫人不明所以,王不窮也不說明白,只叫人悉心照料王家少爺,自己則出去應付一眾賓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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