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江湖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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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無心離開王家,快步追上洛白衣和柯靈秀,輕快道,“我這計策如何?”

柯靈秀回想王夫人舐犢情狀,抿抿嘴道,“天下父母皆懷一心,適才我看見那王夫人痛苦之狀…”

“幾要不忍?”洛無心截道,“有何不忍?那王夫人縱溺愛子,若放她自任,必不知悔改!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世上哪有…”

洛無心卻猛然停住,柯靈秀岔開話題道,“我們也算是做好了這件事了。”即又轉向洛白衣道,“白衣,方才你露出真容,恐怕又要熱鬧。”

洛無心笑道,“確實,幸好我們是去大雪山。”

“就讓大哥應付一陣。”洛白衣道,“我們走吧,不耽誤了。”剛要走,洛白衣又想起劍靈煙找尋一事,便問道,“對了,水鏡夫人應該已告知靈煙我們的所在,那日卻為何不見靈煙前來?”

柯靈秀稍稍一思,回道,“大師兄雖有線索,但畢竟只是猜測。我想大師兄應在別處找尋,這也正好。”

洛白衣和洛無心都點點頭,卻不知柯靈秀的“這也正好”裡頭有兩個意思——洛白衣和洛無心都只聽出當下的一個意思。

洛白衣提到劍靈煙,不知劍靈煙和越歌詩卻在妖嬈山涵虛洞裡。越歌詩對劍靈煙選擇來此有些疑問,“靈煙大哥,水鏡夫人既然說洛大哥三人都去了明卷僧廬找阿虛谷,我們為什麼還來這裡?”

劍靈煙果如柯靈秀所言,解釋道,“那只是水鏡夫人的猜測,並非完全確認。假若不在,我們可以從這個方向繼續著手。但最關鍵的一點,白衣和阿秀有了那麼明顯的線索,足夠了。”

“哎!”越歌詩忽然一嘆,皺眉道,“為什麼水鏡夫人全是秘密,就是不說呢?”

劍靈煙笑道,“或是不可說。”

“為什麼不可說?”越歌詩望著劍靈煙,得不到回答,轉而又嘆一聲,“哎,為什麼不可說呢?”

劍靈煙又是一笑,回道,“也許水鏡夫人自己也不認為自己知道的就是對的。倘若說出來的偏偏是錯的,豈不是徒增誤會,令人越陷越深?”

越歌詩瞧著劍靈煙,心頭莫名襲來一陣悸動,即道,“靈煙大哥,詩詩以後要跟靈煙大哥生許多個小娃兒。”

劍靈煙聞言一怔,不免又有些窘迫,問道,“為什麼?”

越歌詩戲道,“因為詩詩覺得如今這個世道,多一點小靈煙大哥,會更好一點。”

“哈哈哈!”劍靈煙啞然失笑,“你就是這麼調皮!”

兩人又尋了一陣,毫無線索。劍靈煙建議去名域山莊,“那裡是名夫人最大的堡壘,也是名夫人最難割捨的地方,我們再走一趟吧。”

越歌詩忽道,“靈煙大哥,嫣姐姐的身份已經曝光,你為何還叫她名夫人?”

劍靈煙聞言微微一滯,轉而淡淡一笑道,“習慣了,改口不易。”

兩人來到名域山莊,瓊柯看見,心中泛起一陣憂慮,將兩人帶入會客亭,不待劍靈煙詢問,自己倒先開口了,“大公子,你們都還沒有找到她麼?”

劍靈煙聞此一言,便知瓊柯跟名嫣的關係非同一般,微微搖了搖頭,道,“不知白衣那邊進展如何?我們來此想問問瓊姐姐,名夫人離開那日跟瓊姐姐交代了什麼?如果方便的話,便與我們說說。”

“我沒有什麼不方便。”瓊柯愁道,“那晚她匆匆回來,匆匆又走,只叫我待小公子回來要仔細顧好。”

劍靈煙沉思片刻,忽道,“瓊姐姐,你向來都知道名夫人就是大宗師麼?”

瓊柯搖搖頭,“我不知。”

劍靈煙看著瓊柯,但見瓊柯神情蕭索,似對名嫣即是大宗師這個事實很是矛盾。果不其然,瓊柯又問道,“大公子,白衣和旁人我都問不得。現在我來問一問你:如果她真是大宗師,那麼你們曾言大宗師作惡多端,也都是真的麼?”

劍靈煙搖搖頭,苦笑道,“是真是假,我們也不明晰。先前以為大宗師如何,不過是表面事實,真相到底如何,還須找到她才能問清楚。”

劍靈煙起身告辭,“瓊姐姐,若是她回來,還望勸勸她,叫她傳信給我。”瓊柯不明其意,劍靈煙又道,“她不見白衣,必有難言之隱,與我單獨會面,卻或可以。”

瓊柯答應下來,劍靈煙便攜越歌詩離去。

越歌詩路上問道,“靈煙大哥,嫣姐姐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另外,她若非連你也不能貿然相會,又怎會不主動找上你?”

劍靈煙道,“問得好。”

越歌詩頗見喜色,笑道,“怎麼說?”

劍靈煙道,“因為這兩個問題都把靈煙大哥難住了。”

“你!”越歌詩猛然一嗔,轉卻又道,“那我們要去哪裡?”

“波瀾臺。”

“波瀾臺?”越歌詩惑道,“為什麼?”

劍靈煙道,“現在只有水鏡夫人最清楚名夫人的過往。”

“水鏡夫人數緘其口,又怎會?”

“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

“噢,我明白了!”越歌詩恍然道,“我們找不到嫣姐姐,不代表洛大哥也找不到。若是找到了,現在嫣姐姐就在波瀾臺,也說不定。”

劍靈煙點頭道,“走吧。”

越歌詩猜到劍靈煙的一層心思,心下歡喜,卻又道,“為什麼不是孤落客棧呢?”

劍靈煙回頭看見越歌詩站著不動,喊道,“還不走麼?”

“哦…”越歌詩愣了愣,跟上笑道,“靈煙大哥,若是在波瀾臺見到嫣姐姐了,我們便回亭臺山看看姥姥和邪子大哥。”

劍靈煙求之不得,想著妙邪子一直沒有任何耐不住的跡象,不禁笑道,“邪子學醫,不言枯燥。”

兩人在路上卻聽到一些風聲,半信半疑之際,已進入一家酒樓歇腳。

還是一樣的街談巷議。

劍靈煙大為好奇,走向談論的人群問道,“你們說的可是渺孤峰上的洛白衣?”

“當然是劍葩了!”其中一名好事者得意道,“除了劍葩,還有誰敢當著王老爺子的面打他的寶貝兒子?”

另一個糾正道,“打人的不是劍葩,是一個邋遢漢子!”

劍靈煙暗暗叫奇,又問道,“這位兄臺,你可知劍葩為何要打人,那王老爺子是誰?邋遢漢子又是什麼人?”

先開口的好事者道,“不是金拳王家的王老爺子還會是誰?聽說王老爺子的少爺騎馬橫行,赫赫!那是連傷幾十人面不改色,當真是仗勢欺人的主啊!哼哼!卻是丟盡了我們江湖人的臉面!可又有什麼辦法呢?人家有錢有勢,可不是好惹的。哈,誰知偏偏就應了那句話,‘平時作惡多,夜鬼瓦上歌’!偏巧劍葩就經過那裡,逮了個正著!”好事者添油加醋,說到精彩處神氣飛揚,倒像是那懲惡揚善的是他自己。

劍靈煙卻不管這些有的沒的,問道,“這位兄臺,你不是說還有其他人麼?”

好事者們正得意,回答問話自然乾脆,“有!當然有!還有兩個。邋遢漢子是將王家少爺打翻在地的那個,指揮起鬨的是瓦脊上的俊俏公子。”

越歌詩也早已擠進人群,聞此一言,脫口道,“怎麼都是男的?”

“哈哈哈!”好事者們大笑鬨然。

越歌詩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發笑。

先前那個好事者笑道,“你是哪家姑娘?聽著人家打抱不平的都是男兒,不服氣麼?哈哈!”

好事者們跟著大笑。

越歌詩嘴角一抿,並不答話。

好事者們瞧見越歌詩笑中頗有蔑視,再仔細打量眼前兩人,越發生奇,漸漸地都不敢笑了。

劍靈煙思忖道,“金拳王家遠在千里之外,這訊息怎麼便傳到此處來了?”劍靈煙正思忖著,忽聽得一個脆亮的聲音道,“你們這訊息是飛鴿傳書來的麼?”

是越歌詩突然發問。

好事者們先是面面相覷,忽有一人道,“還得快馬加鞭!”

“哈哈哈!”

劍靈煙和越歌詩不再打話,走出酒樓。

越歌詩問道,“靈煙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劍靈煙應道,“他們說的另外兩個人應是阿秀和無心師妹。如此說來,白衣應已找到了名夫人,卻不知為何不在一起?”

越歌詩惑道,“怎麼就斷定洛大哥已找到嫣姐姐?”

劍靈煙道,“如果沒有找到,白衣應該和我們一樣,會再去找水鏡夫人。無論如何,沒有人比水鏡夫人更熟悉名夫人。”

“但現在洛大哥他們並不是往波瀾臺方向走。”越歌詩接過話頭,又問道,“那為何不在一起?”

劍靈煙思道,“我現在疑惑的是大鬧王家的訊息怎麼會這麼快傳到這裡來?”

“有什麼問題麼?”

劍靈煙道,“按時間推算,白衣、阿秀、無心師妹和我們幾乎是同一天下的波瀾臺,我們趕去無常嶺,白衣趕去北臨山,路程相抵。之後我們又回到波瀾臺,白衣去了王家,時間上只比我們提早幾天,那麼訊息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就傳到這裡,除非真的有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但這顯然不太現實,那麼…”

“難道是嫣姐姐?”

劍靈煙不解,“她為什麼要離開白衣往北走這麼遠?而且散出傳言?既能散出傳言,想必事發時她在左近,散出傳言,散出傳言…”

“啊,她是要告訴我她在往北走!”劍靈煙頓時領會,卻又道,“可她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啊!”

越歌詩道,“靈煙大哥,你又想到了什麼?”

劍靈煙道,“若沒有意外,水鏡先生和水鏡夫人一定也出去了,並且和阿秀、名夫人都有交集。名夫人從阿秀和無心師妹那裡知道我們曾跟水鏡先生在一起,看見水鏡先生後便推斷出我們還逗留在此…

“她是要與我一會麼?”

越歌詩還是糊塗,“嫣姐姐到底在哪呢?”

劍靈煙答道,“她能推斷出我們逗留在此,必也能知道我找不到線索會再去波瀾臺。依時間推算,水鏡先生和水鏡夫人於今都不在…”

“哎呀!”越歌詩呼道,“嫣姐姐在波瀾臺!”

劍靈煙惑道,“她如此虛與委蛇,是要避過誰的耳目?”

越歌詩催道,“先不管,我們快走吧。”

“嗯。”

孤落客棧。

習有風那日同劍靈煙、越歌詩一起下了波瀾臺,隨後即分道揚鑣,隻身一人迴轉孤落客棧,告訴川江夜洛白衣的行蹤以及尋找名嫣的最新訊息。

且不打算就回落葉門。

川江夜雖然對習有風有所瞭解,但對於習有風十有八九日不回本門教導徒弟猶是頗覺訝異。

不過這種訝異也只是一閃而過。

川江夜最關心的還是洛白衣的現況,所以他問道,“習掌門,白衣既有了如此明顯的線索,你看找到…找到的機率有幾成?”

習有風笑道,“我看有九成!”

謝猗在旁聽著,猛地一陣歡喜,笑道,“師父說過找到了就會回來。”

謝猗說這話,是因看了那封二十五個字的信。

川江夜也很高興,卻並不笑得出來,又問道,“習掌門,水鏡夫人有提到白衣的身體狀況麼?”

謝猗聞言心頭一跳,不由自主,分外認真地側耳過來傾聽。習有風笑道,“雲羅沒有提到白衣的這些近況,只說白衣和二公子、無心姑娘都已去了北臨山找阿虛谷問路。另外大公子和歌詩姑娘與習某人分開後去了歧路城,只有這麼多了。”

川江夜追問道,“習掌門說有九成,為何有如此把握?”

習有風避而不答,卻問道,“江夜賢侄,假若白衣將她找回來,你做何打算?”

川江夜一時被問住,沉默片刻,答道,“我現在只想著白衣好不好,其他的事情多有疏漏,不曾想過。但習掌門既然提到,我也需及早考慮。”

習有風見謝猗神情複雜,似有話又不敢開口,就笑道,“小丫頭,你呢,你有什麼好想法呀?”

謝猗臉一紅,回道,“小猗只想師父快些回來。”

習有風微微一笑,道,“這麼只想著師父快些回來,是練功遇到瓶頸了麼?為何不見鳳皇和飛絮?”

謝猗道,“姐姐和鳳皇回去花城了,過上幾天就回來。”

習有風點點頭,笑道,“你放心,白衣很快會有訊息。”

謝猗忽道,“習叔叔不回落葉門麼?”

習有風聞言微微一滯,旋即道,“小丫頭,你怎麼知道習叔叔不回落葉門?”

謝猗道,“我看習叔叔沒有要走的意思。”

習有風笑道,“原來小丫頭是在下逐客令麼?”

謝猗連連擺手,慌道,“哪有!哪有!”

凌尺素走過來拍拍謝猗,幫忙解圍,“習掌門在跟小猗說笑呢,莫要當真。”

川江夜道,“不過小猗說得也是,習掌門,你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麼?”

習有風也不知為何,笑道,“我方才說有九成,不過最在意的卻是那一成,也不知是為何,因此想留下來聽聽訊息。”

川江夜聞言咯噔一下,與凌尺素對望一眼,沒有說話。

謝猗則笑道,“習叔叔,你是不是又在說笑?”

習有風笑了笑道,“是呀。”

謝猗也嘿嘿一笑。

很快,孤落客棧裡的人就聽到了洛白衣在金拳王家的傳言。習有風納悶非常,即懷疑事有蹊蹺,似自言自語道,“為何沒有訊息?白衣又怎會出現在那裡?”

川江夜也大為疑惑,問道,“習掌門,向前你說有九成把握…”

“竟是那一成了。”習有風道,“但依圓缺的本事和雲羅的推斷,卻為何?”

習有風突然連連嘆道,“怪哉!怪哉!”

“如何?”

川江夜一急。

“難道中間出了什麼紕漏?”習有風一時也想不清楚,心道,“難道白安適還沒有想明白?若真如此,事情就麻煩了。”

習有風笑了笑,選擇隱瞞一些事,“不過白衣和二公子、無心姑娘三人已出現在眾人視野裡,事情應該已在掌握,可以放心了。”

習有風拍拍手,也不知此話能不能說服自己。

川江夜也覺有道理,“不管那許多了,白衣有訊息就好。”

謝猗聽著那些傳言,心中高興,只盼望早日見到師父,激動之餘,跑到渺孤峰上靜納山氣,望著遠天之雲,心中早已有無限的希望。

然而第二日,孤落客棧所遇之事就不太尋常。

先是一個陌生的面孔,接二連三也都是些陌生的面孔。這些陌生的面孔各有各的樣,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就是說的話做的事完全一樣。

川江夜久久等不到洛白衣回來,早已頗為煩惱,每日還要看到不願看到的面孔,更是有氣,往往草草幾句便將來人應付過去。這樣子兩三天後,川江夜索性帶著凌尺素和謝猗跑到渺孤峰上,不再見客。

有人再來時,便只能見到一個在不惑之年的黃臉漢子。

有的人認出黃臉漢子是習有風,心中雖有疑竇,但細細一想,習有風既然是上官鏡的知音,上官鏡又與洛白衣交善,那這固然沒有什麼好疑問的。

於是有人呵呵一笑,拱手作揖道,“哎呀,不知習掌門在此,失禮失禮。”

習有風輕輕一笑,答道,“客氣客氣,哪裡哪裡。不知道是什麼風竟把熊掌門都吹到這裡來了?稀客稀客。”

來人原來是那日在波瀾臺為大宗師討伐洛白衣的小扇門門主熊柏。時光荏苒,這熊柏面色蒼老許多,聽了習有風帶刺之言,慚愧道,“哎呀,當初小弟是非不分,竟把劍葩當作敵人而討伐於他,於今想來實是汗顏。現在劍葩打倒大宗師,除去武林禍害,為我等出了一口惡氣,今日特來道謝!”

習有風點點頭,也不說話。

熊柏便又道,“現在只剩下一個神九方…唉!這廝更令人痛恨,裝神弄鬼,混在我等武林正道中戲耍我等!…習掌門,哪日若是討伐他九方樓,可得讓老熊我當前鋒!”

習有風猶是輕輕一笑,“熊掌門知道神樓主與習某人交情不淺,肯定拉不下面子與他為敵,是故毛遂自薦,真讓習某人感佩在心吶。”

熊柏一陣尷尬,嗯嗯呃呃,不知如何應話。

習有風知他秉性不壞,只是個見風使舵的人物罷了,又道,“劍葩不在內裡,熊掌門還是請回吧。”

熊柏臉皮不厚,竟連討碗茶水都不敢便悻悻地走了。

魚貫星的待遇相較起來則好太多了。

習有風甚至很難相信魚貫星竟然會來,而他正是在下山的小徑上對上了魚貫星。

故人照面,各懷心思。

習有風捧著經卷,毫不謙讓,直取而下。魚貫星偷偷一笑,讓開道來,習有風見狀也一笑,腳步戛然而止,竟是一動不動了。

兩人僵持許久,魚貫星終遏不住怒氣,笑道,“習掌門好雅興,在這狹窄山道猶捧卷讀書,令人敬佩。但如此令人敬佩之人,卻為何擋著魚某的去路呀?”

習有風頭也不抬,猶自顧看書。魚貫星身子已在發抖,只恨不得殺死了眼前人,卻是無可奈何,又笑道,“習掌門,好狗不擋道呀。”

習有風搖搖頭,興然一嘆,似讀書入迷,拉長了聲調自言自語道,“其體雖瘦,其姿奪目,愚人眼拙,乃不知眼前竟狼也!”

“你媽的!”魚貫星暗暗啐了一口,眼看時間不早,後面又有人催他快走,登時回頭一吼,用詞卻文雅得很,“這關魚某何事?是魚某這前面的惡狼擋住去路!”

後面的人仔細一看,果然叫罵,“喂,前面的別擋道啊!”

習有風放下書卷道,“你們過得了我前面的一關,我就放行。”

魚貫星氣不打一處來,“姓習的,放你媽的狗臭屁!”隨即回身喝道,“哪個不要臉的想上來試一試?”

魚貫星聲音震天,竟是沒有人敢上來。

習有風道,“魚掌門,要不跟習某人打一圈?三十招,你能碰到習某人手上的書卷,習某人就讓你過去。”

“狗子猖狂!”

魚貫星話音未落,攻勢已到。

習有風落葉劍法凌厲,這是魚貫星忌憚的。此時習有風空手挑戰猶口出狂言,魚貫星自然怒不可遏,甭說三十招,十招都已是小看,於是拳掌擊打之間,撲撲有聲。習有風手拿經卷,只能以單手對戰,與魚貫星對上三招已有幾分吃力。魚貫星自也明白,更加咄咄逼人,自上而下橫掃幾掌攻打習有風下盤,習有風避開之後,手中的書卷已幾乎在魚貫星的掌握,卻見習有風迅速把書拋到身後,雙掌同時與魚貫星一擊。魚貫星倒退幾步,險些站不住腳根。

習有風拍拍手道,“魚掌門好俊的拳腳功夫,怪不得橫行天下。”

魚貫星哪裡料得到習有風會使詐,又聽習有風譏諷之言,猛然覺得自己的門人果真不爭氣,如此下去,自己免不了要被孤立,卻不覺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心中忿恨,冷冷笑道,“承讓承讓,魚某今日總算是領教了武學頂峰之妙。他日有幸再見劍葩,更要虛心學習。”

習有風知道這番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只笑道,“魚掌門謙虛了。”

魚貫星拂袖而去。

這樣又數日,行人漸少不絕,直到慕容花城和謝飛絮回來,才沒有了訪客。慕容花城聽著謝猗的轉述,發出陣陣大笑。謝猗不知是自己的誇張和添油加醋引得慕容花城大笑,當下不見收斂,愈說愈起勁,說到魚貫星時,其實她並未親眼看見,卻將魚貫星暗中罵人的話都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謝飛絮聽得入迷,她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有趣的人。

習有風搖頭一笑道,“熊柏貪圖小便宜,見風使舵,易受人蠱惑,本性卻不惡,回去之後也就一門心思帶著幾個徒弟吆喝;魚貫星卻是個天生的反覆之人,這次他回去必定要不吃不喝三個月。”

“為什麼?”謝猗和謝飛絮同時問道。

習有風笑道,“討伐白衣時他是最兇的一個,這次卻跑來獻殷勤,目的為何倘不論,單是被我氣走,又惱又恨,又怎會有心情吃喝?”

謝飛絮憂道,“他會惱羞成怒,記恨習叔叔麼?”

習有風笑道,“放心,記恨那是一定的了。不過他還沒有能耐跟我過不去,不然我也不敢刁難他了,哈哈。”

謝飛絮撲哧一笑,又道,“習叔叔,你說你去過無常嶺,不知我爹爹和三位師妹師弟都可好?”

習有風道,“很好。”

謝飛絮轉向謝猗又笑道,“小猗,眼見師父就要回來了,你高興不高興?”

“高興!”謝猗興奮勁衝上腦門,卻忽而一冷,擔憂道,“可師父還沒有找到…找到那個,那個…師父會回來麼?”

謝飛絮一愣,慕容花城不想掃了謝猗的興致,笑道,“白衣當初是著急了,現在應已平靜下來,那必會回來找我們。何況現在不是獨自一人,有靈秀和無心陪同,回來是早晚的事。”

謝飛絮和謝猗不知其他諸事,聽了慕容花城的一番話,滿心歡喜,心心念念,以為就能見到洛白衣了。

習有風卻思道,“白衣竟沒有找到白安適麼?那麼大公子事先折去歧路城,不可不謂明智了。

“但不知回來的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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