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驚風吹鴻鵠(1 / 1)
謝飛絮近來幾日身子不適,越歌詩開了幾副藥,卻也只是有所好轉。謝猗盼望洛白衣回來,心思已忽上忽下,這回謝飛絮又病倒,更是想得多。
謝猗每日練功之後,依舊在渺孤峰上眺望,不過情緒激漲,乃因了上官鏡之言,謝猗確信洛白衣“便”要回來了。
洛白衣和柯靈秀、洛無心、月靈風剛剛出現在孤落客棧的上山路口,謝猗就已經迎面撲來,“嗯”地一聲抱住洛白衣。“師父,你終於回來了!”
謝猗抱住洛白衣,千言萬語難訴。而謝猗其時發育完備,曾是初見豐滿的**如今已滿如銀月。洛白衣前胸猛地一下被謝猗雙乳頂著,自也一個恍然:小猗畢竟也長大了。
洛白衣雙手輕摟謝猗腦瓜,輕輕拍打幾下。
謝猗陷入個人情愫,絲毫沒有察覺到“貼身”這件事而覺尷尬,倒是又哭又笑,不知如何傾訴相思。被洛白衣輕拍許久,謝猗好歹平復了,放開洛白衣,又胡亂擦了擦眼淚,拉著洛白衣笑道,“師父,你跟我來!”
洛白衣只由謝猗拉著,快步甩開了柯靈秀三人,上來客棧也不及打聲招呼,即被謝猗拉著來到七樓一個房間裡。
謝猗這時鬆開洛白衣,跑去將窗戶一把推開,回頭一望,旋即又指著對面的渺孤峰,興奮道,“師父,小猗已能飛過去了!”
洛白衣稍稍一訝,笑道,“果真?”
“嗯!”謝猗回了一句,躍上窗臺,飛了出去。
洛白衣吃了一驚,慌忙跟上,在後面仔細顧著。
飛到渺孤峰上,謝猗跳了跳,嘻嘻笑道,“師父,怎樣?”
洛白衣點點頭,稱許道,“進步很快。”
謝猗俏皮道,“以後有師父帶著,小猗進步更快!”
洛白衣聞言神情一難。
謝猗自能看出其中奧妙,還未學會掩飾,一個尷尬,忙又笑道,“師父,你知道小猗為什麼要把你搶來這裡麼?”
“搶?”洛白衣不解此字含義,問道,“為什麼?”
謝猗湊近洛白衣耳邊悄悄道,“小猗是怕川大哥會教訓師父呢!嘿嘿。”
洛白衣聞言微微一怔,旋即一笑,謝道,“那師父要謝謝小猗了。”
“我…”謝猗臉色一變——她不要洛白衣說謝,卻又不敢說,話頭一轉已是,“哦,對了!師父,小猗做了蜜制木瓜,呃…那個,木瓜,木瓜…蜜制的…”
洛白衣但見謝猗支支吾吾,心中疑惑,笑道,“怎麼臉紅了?怕做得不好麼?”
謝猗卻羞羞澀澀,不敢應聲。
洛白衣話音剛落,腦海裡即浮上幾句詩: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洛白衣霎時心神一蕩,忙又道,“哦!在哪裡?”
謝猗轉羞為喜,笑道,“師父等著,我去取來!”說著即匆匆離開。
洛白衣望著謝猗背影,收斂心神。
“師父,你千萬不要聲張啊!”謝猗拿著一個小瓶子,上來便顯得神神秘秘,洛白衣點頭了,謝猗才又解釋道,“這可是上好的蜂蜜,是小猗千方百計才弄來的,少得可憐,不夠分的,嘿嘿。”
“畢竟孩子氣。”洛白衣欲搖頭一笑,卻點點頭。
謝猗將洛白衣拉到小亭這邊,擰開瓶蓋,用準備好的竹籤刺了一片遞給洛白衣,甜甜笑道,“師父,你吃。”謝猗目不轉睛地望著洛白衣,洛白衣笑了笑,將木瓜接過,放入嘴裡。謝猗看著洛白衣吃下一口,迫不及待地問道,“師父,甜麼?”
洛白衣應道,“甜!”
謝猗聽著語氣異樣,臉一紅,怯道,“太甜啦?”
“小猗怕是把全部蜂蜜都灌進這小瓶子裡了。”洛白衣暗暗一笑,回道,“是很甜,不過師父喜歡甜食。”
謝猗頓時滿目喜光,又問道,“香麼?”
洛白衣忍不住哈哈一笑,連連稱讚,“香,很香。”
謝猗便又問,“好吃麼?”
洛白衣道,“好吃極了!”
謝猗又刺了一片,遞給洛白衣,“師父,還要再吃一片麼?”
洛白衣卻沒有接,倒是自己刺了一片,遞給謝猗,笑道,“我們一起吃。”
洛白衣笑容疏朗,眼神卻流露心事。
謝猗的注意力全在洛白衣遞給自己的木瓜上,哈哈一笑,放下左手端著的瓶子,接過木瓜,又將右手中的那片木瓜遞給洛白衣,笑道,“師父吃,小猗當然也吃。”
洛白衣聞言猛然一怔,接過木瓜道,“好。”
一小瓶木瓜很快便不見了。
謝猗收起笑容,囁嚅道,“師父,小猗…小猗想問你一件事,你可不能生氣啊。”
洛白衣心疼道,“師父不會生氣。”
謝猗便問道,“師父,小猗前不久問上官世伯師父找到嫣,嫣姐姐沒有…”謝猗說到這裡停下看了看洛白衣的反應,洛白衣淡淡一笑,示意但說無妨。
“上官世伯說找到了又走失了,是不是這樣啊?”
洛白衣只點點頭。
“那師父…”謝猗說著已淚光盈盈,“師父是不是很快又要走了?”
洛白衣微微一怔,沒有即刻回答,伸手將謝猗的眼淚抹去。恰是這一抹,謝猗的雙眼便如開閘一般,滾圓的淚珠不住地往外冒,隨即沿著臉頰似水流一般淌下。
洛白衣將謝猗抱入懷裡,輕輕道,“師父定要找到嫣兒。”
謝猗只不住地哭。
洛白衣顯然知道謝猗情根深種,他不想說道教言,不想自作主張撮合謝猗跟另一個人成為一對,但或許會想哪天自己成家立室,謝猗便會走出去。
即使這樣的想法或許更幼稚。
謝猗哭過一遍,腦海裡浮蕩的滿是抱著洛白衣的畫面,忽覺幸福已極,嘴邊不覺露出笑意。這時再看洛白衣,謝猗竟羞澀難忍,不敢再碰洛白衣的手,走開一步道,“師父,這幾日以來,姐姐都感不適,恐是思念師父操勞的,我們去看看姐姐吧。”
洛白衣見謝猗褪下憂傷,應道,“好。”
謝猗趁機拉住洛白衣,與洛白衣一齊飛下渺孤峰。兩人翩然而下,對此情此景,謝猗心中油然生出許多幻象,其中又參雜著第一次見到洛白衣時洛白衣從無常樓高樓飛下時的記憶——這是她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謝猗側頭去看洛白衣,旋即閉上眼睛,用幻象去享受一碰便會醒的短暫的現實。
兩人落在孤落客棧外面。
謝飛絮看見洛白衣下來,上前叫了聲“洛大哥”,藏不住千般情意。
洛白衣應了聲,又笑道,“我聽小猗說你身子不適,有好轉了麼?”
謝飛絮瞅了謝猗一眼,見謝猗偷偷在笑,卻是雙眼紅腫,顯然痛哭過,本想輕責謝猗多嘴的話,卻變成了,“有歌詩醫者在,必然是全好了。洛大哥莫要信小猗胡說。”
洛白衣去看越歌詩,越歌詩被看著,調皮地閃開,便見川江夜在後面。兄弟兩人互相呆呆地立著。
越歌詩忽將川江夜一推,笑道,“好了川大哥,別杵著啦!”
洛白衣喚道,“大哥。”
川江夜擰了擰眉頭,忽然輕輕一笑,道,“好了,都別杵著,到客棧裡說話。”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便齊齊一笑,跟著川江夜進入客棧。
“快走啊,師父!”
洛白衣被謝猗一拉,也邁開步子。
進入客棧,洛白衣即問道,“水鏡先生和夫人呢?”
上官鏡和千雲羅此時正在漫步,商量著洛白衣找上門時要如何應對。
“圓缺,我們既知道白衣必會找來,何必要離開?事情終須面對,小猗再見白衣必然不會輕放,也是讓她知道一些事情的時候了。”
“也許是我想多了,也低估小猗了。”上官鏡停下腳步,不無感慨道,“小猗畢竟也長大了。”
千雲羅亦喜亦憂道,“小猗是難得的好女孩。”
川江夜見洛白衣神情憔悴,不確定他是否完全安然,問道,“白衣,你怎麼知道水鏡先生在這裡?”
洛白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又問道,“大哥,他們去了哪裡?”
川江夜淡淡一笑,道,“水鏡先生來跟我們說你和靈秀、無心一道,卻不知你們去了哪裡。現在既然和靈風一起回來,必是去了大雪山。
“雪蓮花開了麼?”
洛白衣聞言一愕,良久才道,“我…”忽然轉身道,“我要找水鏡先生,他一定知道嫣兒為什麼要走,我要儘快找到嫣兒!”
洛無心見洛白衣突然心魂不寧,忙上前拉住洛白衣道,“白衣,你怎麼了?”
這時上官鏡和千雲羅已出現在視野裡,洛白衣快步走出客棧,來到上官鏡跟前,眾人也同時追了出來。
“水鏡先生,你告訴我,嫣兒在哪裡?!”洛白衣一陣絞痛,“那個人是你對不對?嫣兒呢?”
眾人都頗感訝異,謝猗更是一頭霧水,眼睜睜地看著洛白衣莫名其妙。
“師父,你在說什麼?”謝猗上來拉住洛白衣,“上官世伯怎會知道嫣姐姐在哪裡?若不然我們就不會是在這裡等師父的訊息了…哦不是,還是要等的…師父,師父!你在聽小猗說話麼?”
洛白衣被叫回神,忍痛道,“水鏡先生,你知道嫣兒為什麼離開,對麼?”
上官鏡總算可以說話,“首先我必須告訴你,我不知道安適為什麼離開,而那個人也不是我。”
上官鏡說到這裡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謝家姐妹,又道,“其次我要告訴你,那個秘密已不再是秘密。而安適…恐怕不會再回來了。”
“啊!”謝猗驚呼一聲,看了洛白衣一眼,質問道,“為什麼?”
洛白衣聞言大為震動,心中有無數個為什麼卻再也問不出。只見洛白衣捂著胸口突然整個身子一弓,隨即吐出一口血。
“啊,師父!”謝猗搶先驚呼一聲,欲上前扶住洛白衣。
洛白衣卻一擺手,踉踉蹌蹌繼續往前走,“不要跟來!師父要去找嫣兒!”
洛白衣走出一步,猛然一滯,隨即往前倒下,眾人齊慌,此時距洛白衣最近的千雲羅搶上一步將人抱住。
“白衣?”千雲羅伸手一探,倒抽一口冷氣,驚得說不出話來。
“啊!師父!師父!”謝猗衝上來搖著毫無知覺的洛白衣,“啊!這是怎麼了?師父啊!師父!”
眾人也頓時駭住,卻很快反應過來,各有行動。
再觀謝飛絮,竟是一動不動,整張臉蒼白得無一絲血色,不知是病著還是驚著,驀地搖搖欲墜。
慕容花城看見,猛然一駭,連忙將人扶住,喚道,“飛絮?飛絮!”
謝飛絮被喚動,回神一霎忽地一軟,跟著昏死過去。
慕容花城自又是駭得大呼,謝猗才聞聲回頭一看,跑過來又哭又叫,“啊!姐姐啊!姐姐啊!你又怎麼了啊?姐姐啊,姐姐啊!”
洛無心當時也驚呆了,回過神來,看見謝猗慌慌張張,手足無措,上前拉住謝猗連連安慰道,“小猗莫慌,莫慌!快讓眾人扶他們回客棧,好讓歌詩姐姐診治。”
謝猗卻反過來抓住洛無心,一直搖頭,一直搖頭,神智似乎有些不清,不知道她想做什麼。洛無心猛然一痛,將謝猗抱進懷裡,不能說話。
洛白衣和謝飛絮被各自抱到一個房間接受診治。
謝飛絮恍惚醒來,瞧見慕容花城面帶喜色,一時莫名,虛弱地問道,“鳳皇,我這是怎麼…啊,鳳皇啊,洛大哥呢?”
謝飛絮倏然清醒,急欲起來,卻被慕容花城一阻,“歌詩已經為白衣診治了,白衣…人雖猶在昏迷,但已無大礙。”
謝飛絮已經清醒,並不戳破慕容花城,只掙扎著要去看洛白衣,並道,“洛大哥雖在昏迷,但一定可以感覺得到。鳳皇,你扶一扶我,我要去看洛大哥,如果我不去,洛大哥會傷心的,洛大哥傷心…
“洛大哥傷心會對病情不利,咳!咳咳咳!”
“好好好,我扶你去看,你不要說那麼多話,要多休息。”慕容花城無法,只得扶著謝飛絮出了房門。
看著謝飛絮蒼白的笑容,慕容花城難忍心痛,“你從來就不曾想過這樣會對你的病情不利麼?”
謝飛絮忽又問道,“小猗呢?小猗她…”
慕容花城一個晃神,連忙回道,“小猗已經平復下來了,你放心。”
謝飛絮由慕容花城攙扶著來到洛白衣的病臥,守在旁邊的凌尺素、洛無心和謝猗察覺人來,皆回頭一看。
謝猗看見是謝飛絮,慌忙過來攙扶,又責道,“姐姐,你身子不好,怎麼亂跑?”
謝飛絮感情本就脆弱,此時又病弱,更是不勝,加之一進門口便望見洛白衣無聲無息地躺臥著,心中一酸,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回道,“姐姐來看師父,怎麼是亂跑?”
謝飛絮知道自己一哭,謝猗就難以支援,但毫無辦法。
謝猗果然跟著抽抽噎噎,卻只是抽抽噎噎,壓抑著不敢放聲痛哭。
謝飛絮被攙扶著走到洛白衣跟前,跪在床邊,將洛白衣露在外面的手貼在臉上,眼淚汩汩而下。“師父,你怎麼了?你要快點醒來啊,飛絮和小猗還要你教最上乘的武學,還要你…”
“啊!姐姐啊!姐姐啊!”
謝飛絮竟又一次失去知覺。
慕容花城心中大為疑惑,抑制悲情,將謝飛絮抱回房間。
謝猗驚得哇哇大哭,驚動了在外面商討的眾人。眾人趕來問明情況,原來不是洛白衣出了意外,都鬆了一口氣。
謝猗卻哭不停,突然道,“剛才還高高興興的啊!”說著撲進洛無心懷裡,反反覆覆又低聲泣道,“洛姐姐,剛才都還高高興興的啊!剛才,就在剛才,師父還把我送給他的木瓜都吃完了,都吃完了,嗚嗚嗚…”
洛無心根本不能出言安慰。
被驚動的眾人此前正在商討洛白衣的病情。越歌詩診治之後,與眾人說道,“洛大哥突然昏迷,並不單純…我認為,”
越歌詩小心道,“要找明月哥哥。”
川江夜已由悲轉哀,“你的意思…”
越歌詩點點頭,又道,“另外洛大哥似乎一直壓制著內傷。現在洛大哥人已昏迷,恐不宜顛簸。”
上官鏡聽得此言,猛然一震,臉色為之一變,懊悔道,“那晚安適說要將什麼藥帶回去給白衣,難道白衣沒有服用?這…”
川江夜雖然亂,卻道,“名嫣給的藥,白衣絕不會不服用,只恐怕是藥物的效用終究有限。”
“現在當務之急是請明月哥哥來為洛大哥診治。”越歌詩看了看煙月二人道,“靈煙大哥,我要留下來為洛大哥療傷,你和靈風的輕功最好,這番就由你們跑一趟觀星海。”
柯靈秀自然知道越歌詩故意不提自己,為的便是讓他留下照看洛無心。但柯靈秀自有打算。
“大師兄,三師弟,我們一起去。”柯靈秀輕道一句,又跟千雲羅道,“夫人,無心和小猗便有勞你費心了。”
柯靈秀瞭然洛無心對洛白衣的情意,而波瀾臺一會,深知千雲羅位置特殊,故而出言請託。千雲羅自也明白柯靈秀此番之意,應承下來。
商議既定,劍靈煙、柯靈秀和月靈風三人動身前往北天觀星海一請微生月,一路追風趕月,不在話下。
柯靈秀建言三人同行,便是考慮到自己和兩位師兄弟這段時間各自處在不同的位置,三人會聚可以更全面的分析。
月靈風一路上很不輕鬆,劍靈煙和柯靈秀又豈會不知原因。
劍靈煙問道,“三師弟,倉倉促促,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們找到神株雪蓮了麼?”
月靈風懷有心事,只點點頭。
劍靈煙轉向柯靈秀又道,“阿秀,你們去找名嫣,為何會在中途轉去大雪山?”
柯靈秀回想道,“這是白衣的意思。當時我受水鏡先生之託盡力避免白衣與幕後之人衝突,所以白衣突然要去大雪山,我便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白衣一路上神色糾結,恐怕別有心事。”柯靈秀問道,“大師兄,你們找到什麼線索了麼?為什麼水鏡先生說安適恐怕不會再回來了?”
劍靈煙聞言一嘆,回道,“直言一事是大家商量出來的結果,不料…”
劍靈煙即把誤判、名嫣留信離去等經過一一說了。
柯靈秀和月靈風始見全貌,不勝唏噓。
月靈風嘆道,“這麼說來,猶是舊時恩怨。”
“但水鏡夫人堅信名嫣不會輕言放棄,水鏡先生的威脅又並非毫無轉圜,名嫣的離去有更深的原因。”劍靈煙苦嘆一聲,“只是我們無從知曉。”
柯靈秀回思道,“去大雪山是白衣的意思,我們趕到雪山下雖是被三師弟阻攔,但說要回來的也是白衣。”
“白衣神色鬱結,這很奇怪…”柯靈秀忽道,“對了,三師弟,你不讓我們上雪山,僅僅是出於那天所言及的考慮麼?”
月靈風回道,“我確實是希望外面的事情解決了再去見多海,我不想讓多海面對一個心有鬱結的白衣。所以我開口便問外面的事情是否已解決。”
月靈風搖搖頭,語氣中不無懊悔,“如果知道會這樣,即使要多海面對一個心有鬱結的白衣,又有何妨呢?”
劍靈煙和柯靈秀安慰道,“事已至此,不必糾結。”
柯靈秀問道,“雪山上究竟還有何事?”
月靈風忽然微微一笑,回道,“多海懷孕了。”
乍聞得如此訊息,劍靈煙和柯靈秀雙雙被震住,猛地停下腳步。
月靈風笑了笑,又補充道,“是和白衣的孩子。”
劍靈煙訝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月靈風回道,“我們也是到了大雪山才知道。若讓白衣知情,他絕對會留下,也一定會心神不寧,那多海必定會憂心。與其拖拖拉拉讓多海一日復一日地憂心,更甚者讓白衣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道出真相,弄得無法收拾,不如一次解決。”
劍靈煙和柯靈秀對視一眼,看了看月靈風,一陣心疼。
月靈風笑道,“但我想多海和孩子都會很好的,兩位師兄不必擔心。北天路遠,我們快些趕路吧!”
劍靈煙點點頭,又尋思道,“難道名嫣早就知道,所以才選擇離開?可是…”
柯靈秀清楚劍靈煙的疑問,接道,“不錯,白衣都不知道的事情安適又是如何得知?另外白衣如此猶豫,亦是反常。”
劍靈煙道,“難道白衣是察覺到了什麼?”
三人心神一攝。
“不會!”月靈風否決,又道,“大師兄,二師兄,不必把事情往壞處想。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我們好好聊聊。”
“無論如何,我們要有所準備。”柯靈秀緩緩說了一句。
三人達成共識,柯靈秀將話題一轉,道,“大師兄,我們已有一段時間不見邪子了,不知他如何?”
劍靈煙應道,“我跟歌詩打算在事情告一段落後便回去看望姥姥,和邪子。不過說到邪子,倒讓我想起了老酒鬼,也是許久不見,也沒有訊息。”
“哈,老酒鬼麼?也不知道他的酒葫蘆又裝了多少酒,又傾了多少酒…”月靈風思念摯友,悠然道,“那日他送阿虛谷回北臨山,沒有再回來麼?”
劍靈煙道,“許是找褚師兄去了。”
月靈風但覺奇怪,“褚師兄自下了北天觀星海便不見人影,不知發生了什麼?”
“恐亦不過情字。”柯靈秀搖了搖頭,跟月靈風說詳細。
月靈風聽了,頗為感慨。
塵多海壓制許久,這次不能支援。洛白衣突然昏死,塵多海也毫無預兆地倒下。當時塵多海正與名逝煙談笑,突然的變故駭得名逝煙大失本色。皇甫飛卿等人聞得名逝煙連連呼喚,紛紛趕來。
塵琴子為塵多海探脈循陰,毫無癥結可循,一股怒氣沸然而生。
名逝煙待塵琴子探脈後即問道,“是怎麼了?”
塵琴子壓制住怒氣道,“也許…是那邊出了狀況。”
“蘭大哥?”名逝煙擔憂道,“外面究竟是什麼情況?”
塵琴子卻道,“待多海醒轉,我便出去看看。
“我實在不放心!”
曲一帆接道,“是應該要更多的幫手,到時我也出去。”
名逝煙每到這種時候卻都選擇了沉默。
塵多海醒來時已是許多天之後,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天,而這些天眾人無法給她餵食,只用雪水滋潤,一面憂心她,一面憂心她肚子裡的娃娃。
塵多海一覺醒來,只覺肚子很餓,口很渴,想要飲食,上官璇璣和皇甫飛卿自然都已準備好。
塵多海並無大礙,只是身子很虛,另外很擔心洛白衣,想說又不敢說,只怕引來眾人更多的擔心,於是笑道,“一覺醒來,頓感身心俱暢。”
皇甫飛卿將一勺子補湯遞到塵多海嘴邊,笑道,“我看你還是乖乖休息!來,喝一口既解飢又解渴的雪雞湯。”
塵多海溫順地把勺子裡的湯喝了,接著一勺又一勺,直到喝完,笑道,“你們都光顧著看我喝湯,真讓人有些過意不去,哈哈。”
“喝完了才說。”
“哦,原來你真的想搶我的湯。”
“當然了,那麼香!”
“哈,看你裝模作樣像似真的,但我知道你本就真心想搶,哈哈!”
塵多海這麼一拆,眾人齊齊發笑。
塵琴子笑道,“你只喝了一碗,飛卿卻熬了一鍋,不怕喝完。只是這大補的雪雞湯,我倒擔心逝煙喝了要流鼻血。”
眾人又是一笑。
塵琴子接道,“多海,你這次情況似曾相識,哥哥回去看看,讓你放心,好不好?”
塵多海心事被點破,嬌羞道,“我哪有不放心,哥哥你又亂說。”
曲一帆微微笑道,“我卻有不放心,所以也一併回去。”
塵多海詫異道,“曲大哥也要回去麼?”
曲一帆別有打算,回道,“嗯,白衣出狀況,恐怕是要更多的幫助了。”塵琴子看看曲一帆,曲一帆又道,“這裡有逝煙和飛卿照顧,曲大哥完全放心。”
“啊?”塵多海不免更詫異,“這麼說姐姐也要回去?”
“嗯。”上官璇璣笑道,“姐姐的用處可又更大,一同回去是最好不過。但我們很快便會回來,或者說不定你們早一步摘到雪蓮,自己就回了。”
塵多海卻道,“雪蓮讓她好好生長便可,你們要快去快回。”
眾人聽得此言,便知多海果然心繫白衣甚緊,言語之間,情不自禁。
塵多海也察覺說漏了嘴,微微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