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驚風吹鴻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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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琴子和上官璇璣、曲一帆離開大雪山,行到中途,塵琴子終是道,“一帆,你何必一定要跟來?”

曲一帆看了看上官璇璣,並不正面回答,笑道,“那麼你又何必要回去呢?”

塵琴子回道,“我不能放任白衣那麼做。”

上官璇璣聞言道,“琴子,我站在你這邊。”

“我知道你們的心思…”塵琴子卻是無奈,“罷了,我們趕路吧。”

上官璇璣和曲一帆對視一眼,跟上塵琴子。

塵琴子三人別去後,名逝煙和皇甫飛卿自將塵多海細細照顧。塵多海容光不鮮,兩人便決計不許塵多海出去走動,生怕多海體虛染寒。

塵多海也有顧慮,乖乖聽話。

皇甫飛卿要去熬雪雞湯,名逝煙想跟著出去,卻被塵多海拉住,“逝煙,你等一等,我有話跟你說。”

名逝煙只得停下,卻道,“我去幫忙,飛卿一個人怕忙不過來。”

塵多海不依,“姐姐忙得過來的。”

名逝煙難住。

皇甫飛卿笑道,“逝煙,你就留下吧,我一個人可以。”

名逝煙這下不好推脫了,只得留下。

皇甫飛卿轉身出去,塵多海便喚道,“逝煙,你坐著。”

名逝煙依言坐在床沿。

塵多海又道,“逝煙,你來坐在床頭,我想枕著你。”

名逝煙便又坐過床頭去。

塵多海將頭枕在名逝煙腿上。

塵多海輕輕摟住名逝煙,閉上眼睛了。

塵多海一直不說話,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名逝煙終於開口了,“蘭大哥會照顧好她的。”

塵多海默默地點了點頭。

“逝煙,我好愛你。”

名逝煙聞言一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頭望著塵多海一臉不容置疑的神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多海,你…”

塵多海凝視著眼前這個不離不棄的伴侶,淚珠滾滾墜下,重又枕在名逝煙腿上,似夢囈般幽幽陳說,“逝煙,我已經拒絕不了你,你的付出,你的愛…我本應拒絕的——可我好愛你,我好愛你,…”

塵多海抱住名逝煙嗚嗚地哭了起來,“逝煙,對不起!是我的私心作怪,我知道只要我叫你離開,你便會離開。你離開了,便不用再為我虛耗光陰,可我叫不出口,我怕,我怕…我也知道你想念名夫人,可我…”

這已經是塵多海第二次跟名逝煙說對不起。

名逝煙也更清楚塵多海為了自己的這份愛承受了很多,但終於是得到了愛人的回應,名逝煙幾乎喜極而泣。

名逝煙卻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不該喜極而泣,於是笑道,“傻丫頭要當媽媽了,這可怎麼辦呀?”

名逝煙抱著嗚嗚而哭的塵多海安慰道,“可要我說,與所愛共同度過的時間不能算是虛耗光陰。如果是,我不敢相信人們苦苦相愛原來竟只是為了消磨歲月。”

名逝煙哈哈小笑一聲,充滿眷戀道,“我也不瞞誰,我確實很想念我娘,可我也並不擔心她,我知道蘭大哥會保護好她。”

名逝煙也趁機表明態度,“我會在這裡一直等到雪蓮花開。”

皇甫飛卿其時已在門外面站了許久,她在月靈風那裡得知一些事情,此時聽了名逝煙的話,心中酸楚,走進來打斷道,“這是怎麼了?逝煙又惹多海哭了?要罰哦!”

塵多海抬頭來看,淚眼汪汪。

名逝煙即起身來,將位子讓給皇甫飛卿,笑道,“飛卿要為多海出頭的話,逝煙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皇甫飛卿坐下,讓塵多海枕著自己,又回答名逝煙道,“打哭了罵哭了怎麼辦?你們若雙雙哭成淚人,我可招架不住。”

塵多海頭枕著皇甫飛卿,撲哧一笑,道,“姐姐,你怎麼變討厭了!”

皇甫飛卿輕輕地搖了搖頭,笑道,“還不是你言傳身教的?”

塵多海竟答不上,名逝煙直笑。

五色池已經解凍,名逝煙為此特地做了一張木筏,木筏奇大。

名逝煙笑稱,“我們這叫不行道,乘桴浮於湖,馭風餌水,好不快哉!”

塵多海咯咯笑道,“這可以讓十個人在上面隨意走動了,不能稱之為桴。何況‘乘桴桴於湖’,拗口得舌頭也打結啦!”

名逝煙將木筏撐向湖心,一面道,“那叫筏,乘筏筏於湖!”

皇甫飛卿聽了也咯咯笑道,“逝煙小公子,你的官話真利索!”

塵多海也笑不住道,“好了好了,我們說點別的。”塵多海走到筏緣照著湖面一看,卻又是撲哧一笑,忘乎所以,看著一個不小心就要掉進湖裡。

皇甫飛卿趕忙過來將塵多海拉了回來,責道,“多海,你笑什麼?這麼不注意!”

塵多海回道,“我照見自己挺著個大肚子,當真好笑!”

“啊?”名逝煙一訝,旋即笑道,“多海你果真樂天,這也能讓你大笑不止。”

皇甫飛卿接道,“哎呀,多海這般倒讓我想起一個古人來。”

塵多海道,“什麼古人?”

皇甫飛卿道,“陸雲。”

“陸雲?”

“對。”皇甫飛卿笑道,“陸機造訪太常張華,被問到為何不見陸雲,陸機便稱雲有笑疾,見奇便笑,恐怕失禮,不敢貿然相見。張華則稱不會介意。

“要說那張華呀,也是獨有品味。”皇甫飛卿謔道,“他蓄有鬍鬚,並且喜歡將鬍鬚用絲帛纏起來。”

塵多海笑道,“鬍子也要紮起來,太滑稽了!哈哈。”

“所以陸雲進來看見,當即大笑不止。”皇甫飛卿道,“可這還算輕的!在此之前,陸雲曾著孝服上船,看見自己水中的倒影,竟因大笑落入水中。若非有人將他打撈起來,不免水難了。”

名逝煙聽了會心一笑。

塵多海遐想之餘,偷偷樂道,“若是姨父也將鬍子纏起來,那才好玩!哈哈哈!有趣有趣!”

“哈哈哈!”

自有了木筏,塵多海三人便多了一項活動。三人常常劃至湖心垂釣,這樣日子也過得更為精彩了。

只是雪貓子不再下來,多海也不能頻繁去看雪蓮,多數時候是名逝煙去代為觀察,跟雪貓子聊上幾句。

塵琴子一心以為洛白衣也已經甦醒,生怕洛白衣又走得無影無蹤,匆匆趕到孤落客棧時,正看見洛白衣匆忙步出客棧門口。

洛白衣也從未料到會碰到塵琴子幾人,愣了一下,旋即微微一抿,有些尷尬道,“琴子?”

塵琴子不知洛白衣其時才剛剛甦醒,而在此之前已昏睡二旬有餘。

洛白衣床邊經常立著三人,自是洛無心、越歌詩和謝猗。洛白衣突然一醒,竟把三姝驚了一跳,謝猗愕然之餘,猛地撲上去笑道,“師父,你醒啦?”

洛白衣有些不知所以,“小猗?…噢,小猗,這已經是幾天了?啊!水鏡先生呢?”

洛白衣跳下床來,欲往門口走,“我得去找水鏡先生。”

謝猗心一疼,當即泣道,“師父,你不瞧瞧小猗麼?”

洛白衣聞言回頭一看,只見謝猗眼眶裡打著淚花,正想安慰。

“師父,你昏睡了好久,小猗怕你醒來肚子餓,準備了一碗粥。”謝猗擦擦眼淚,即轉身去端來一碗粥。

洛白衣將目光移到謝猗手裡捧著的那碗粥上,心中一動,想起此前昏迷時名嫣也是如此熬著粥等他醒來。

洛白衣眼眶瞬即一熱,視線便有些模糊,微微張開了嘴。

越歌詩每天照顧洛白衣,料不到洛白衣甦醒得如此突然,自是莫名。不過此時她沒有多想這些,而是笑道,“洛大哥既然醒了,一切便都好辦,明月哥哥來了也不會急得六神無主。

“洛大哥,這碗粥可是費了小猗不少的工夫,你不要嘗一嘗麼?”

洛白衣果然收拾情緒,從謝猗手中接過粥,笑道,“謝謝你,小猗。”

謝猗當即破涕為笑,只顧點頭。

洛白衣吃了一碗,才覺肚子飢餓,便問道,“還有麼?”

謝猗聞言看了看洛無心和越歌詩,三人皆是一喜,謝猗轉身去抱了一鍋粥來。

洛白衣又吃了兩碗,畢竟心繫名嫣,見謝猗不再低落,便又要去找上官鏡。上官鏡和千雲羅恰好又不在,洛白衣帶著三姝下來,正好撞見塵琴子幾人。

塵琴子見洛白衣神色匆忙,氣色不差,心中已是一惱,又見洛白衣喚自己時神色頗為尷尬,猛然以為洛白衣原來早已知情,此番更是惱恨,奮起一掌,倏地拍向洛白衣。

眾人遇此突變,皆是一驚,都不及出手阻止。

月靈風防範最嚴,出手之時,竟也慢了一拍。

月靈風為何突然出現在此?

原來洛白衣先前一愣,便是因為還看到了微生月和黃裳。煙秀月三人將人請到,一行五人正是在上山路口碰到塵琴子三人。

月靈風見到塵琴子那一瞬心中便已有提防,又瞧見塵琴子面色不佳,一副陰鬱之色,與久前他曾見識過的有琴生如出一轍,更是倍加留心。

但他也沒料到這一掌來得如此突然。

塵琴子奮力一掌拍去,洛白衣卻是不閃不避,這倒嚇得塵琴子面色一變,慌亂中急欲收回掌勢,卻已遲了。

隨著“砰”的一聲,洛白衣整個身子輕飄飄地飛入客棧,砸在桌上又翻下來,眾人搶進去看時,洛白衣已然又失去了知覺。

洛白衣並非不願躲過這一掌,卻是有心無力。他深知自己繫著塵多海,又怎會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塵琴子其時也料定洛白衣會閃躲,一掌拍去,只為宣洩憤怒。然而洛白衣出了狀況,不過隱瞞著眾人罷了。他遲遲才甦醒,便是一個解釋。

但眾人並不知道。

意外突生,此時客棧外愣著兩個人:一個是塵琴子,一個是謝猗。

塵琴子回過神來,也要進入客棧時,卻見謝猗雙手一攔,“你不許進去!我不許你進去!你要打師父,我不許!”

謝猗自然焦心師父的傷勢,她本該第一個衝進去,但在此緊急之際,她卻搶先考慮到要攔住“發狠”的塵琴子,不讓師父再受損傷。

上官璇璣和洛無心聞聲跑出來,卻見謝猗慌慌張張,張著雙手攔住塵琴子去路。

塵琴子則左移右挪,不得其門。

洛無心方才看得真切,知道塵琴子並非真要打一掌,便算果真要打一掌,半路欲收回掌勢的情態洛無心也是看得分明。洛無心心中悲傷,便勸謝猗道,“小猗乖,不怕,塵大哥不會打師父的,快不要攔著了。”

謝猗卻張著雙手直搖頭,眼淚嘩嘩,死活不讓塵琴子進入。

上官鏡和千雲羅、川江夜、凌尺素四人偕行而歸,見此情形,滿腹疑雲。

“小猗,你怎麼攔著塵大哥?”川江夜不待謝猗回答,又轉向塵琴子問道,“琴子,怎麼回事?你怎麼回來了?”

塵琴子茫然不知回應,眼神滿是懊悔。

謝猗指著塵琴子跟川江夜道,“川大哥,他打死了師父!”說著眼淚大滴大滴落下,卻不敢哭出聲來。

川江夜心中更是怪異,卻瞧見客棧裡圍著許多人,心知不妙,跑了進去。

微生月正為洛白衣療傷。

川江夜愣在一旁,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川江夜也不知是在問誰。

眾人都聽到問話了,但誰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川江夜往眾人臉上看去,最終把目光落在黃裳臉上,“黃裳,你跟我說。”

黃裳回道,“方才弱大哥醒了,現在又昏迷了。川大哥,我們先為弱大哥治傷,回頭再說,好麼?”

川江夜不再說話。

客棧外面,塵琴子既懊悔又焦心,卻被謝猗死活攔住,始終不得進入客棧檢視洛白衣傷勢。

上官鏡看著眼前情況,不得已將塵琴子引開道,“琴子,你暫且先靜一靜。”轉又跟上官璇璣道,“璇璣,你陪琴子去走走,爹爹進去看看情況。”

上官璇璣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將塵琴子帶走。

上官鏡進去,謝猗也不放下雙手。洛無心和千雲羅上前安撫,謝猗也只是搖頭,看著塵琴子走下山去,才轉身奔入客棧。

走下孤落山,塵琴子不停步,悶聲直走。上官璇璣在後面跟著,終於快走幾步,趕在塵琴子面前一攔,“琴子,你不要這樣。”

塵琴子停下,愣了愣,隨即又快步走開。

“琴子!”

上官璇璣在後頭又喊一聲。

塵琴子走到一棵樹下,掄起拳頭便打。

上官璇璣看著,忽然從後面抱住,“琴子,夠了!不要再打了!”

塵琴子也沒有辦法了,眼淚終於止不住。

“琴子,你不必自責的。我們都看見了,我們都看見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們大家都不想看到。”

縱使上官璇璣如何寬慰,塵琴子始終說不出話,他心裡更想著塵多海,但他不敢提到哪怕是跟塵多海有關的一個字——

他覺得沒有資格,他這個哥哥做得太過失敗。

縱然失敗的只是洛白衣。

微生月出來自是先跟眾人陳說診斷結果,“白衣確有內傷,卻並不嚴重。如今狀況,怕是另有他因。”

“是什麼原因?”

謝猗不知內情,開口便問。

微生月自是疑惑,開口正欲回答,卻見洛無心使了一個眼色,即改口道,“白衣近來操勞過度,加之內傷未愈,才會有如此情況。我會盡快將白衣的傷治好,到時候白衣自然便會醒來,沒事了。”

謝猗聽得好話,自然完全相信。越歌詩雖於心不忍,但也沒奈何,只跟微生月說另一件事,“明月哥哥,你來了萬事都好,現在白衣無事,我們去看看飛絮吧。”

眾人見越歌詩說到謝飛絮,都表示確該如此。

越歌詩又道,“飛絮這幾日來都迷迷糊糊,看起來卻沒什麼症狀。明月哥哥,你去再看一看。”

微生月點點頭,心裡卻道:能難倒歌詩,這可奇了。

慕容花城本在照顧著謝飛絮,聽到外面動靜,兩人都緊張起來。慕容花城擔心謝飛絮又要起身,連忙站起,說道,“我出去看看!”

謝飛絮不好要求,只得乖乖躺著。

慕容花城出來瞭解情況,這時聽到越歌詩的話,便將微生月帶到謝飛絮房間,越歌詩和黃裳也跟在身後。

謝飛絮看見微生月來到,心中歡喜,正要起身詢問,卻被慕容花城搶先攔住,微生月也示意不可妄動。

謝飛絮便由慕容花城扶著坐起,整個人很虛弱,卻掙扎著露出一絲笑容,問道,“明月醫,師父是不是沒有事了?”

微生月點點頭,笑道,“弱白衣只是積壓了太多傷病,不礙事。倒是你呀,怎麼弄得這麼虛弱?”

謝飛絮不好意思道,“飛絮身子不爭氣,勞大家費心了。”

微生月笑道,“來,讓我看看。”

謝飛絮露出玉腕,微生月輕輕一捏,心中大疑,思忖道,“這個狀況跟弱白衣相似,難道世上還有第二例同命鎖?”

微生月苦思未果,不能確診,只道,“飛絮體虛來得怪異。歌詩,阿黃,你們去藥箱裡取一顆護心丸和一顆回魂丹來;鳳皇,你去準備些溫開水,一碗等下便端來與我,一碗黃昏時分備好。”

慕容花城依言照辦。越歌詩和黃裳聽到“回魂丹”三字,心中已經瞭然,微微一訝,也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謝飛絮問道,“明月醫,師父真的沒事麼?”

微生月聞言一訝,掩飾過去,笑道,“怎麼,你不相信你師父麼?”

謝飛絮被問住,道,“飛絮只是擔心師父。”

微生月安慰道,“放心,放心。”

微生月其時有些不知所措,因為他不知道洛白衣為何會這樣,而黃裳曾經戲問微生月一個問題,“阿月,為什麼弱大哥一有風吹草動,你整個人就變了?變得六神無主。”

微生月也不清楚。

所以在面對洛白衣時,微生月不免懷疑自己因為心神不寧而有失水準。

在施展同命探魂術之後,微生月確認謝飛絮沒有患上同命鎖之疾,也不似南宮水一般天生病弱,雖暫時弄不清楚具體原因,但確信謝飛絮本無大礙。

有了微生月的診斷,慕容花城安心許多,依舊留下照顧謝飛絮。謝飛絮因極度虛弱而不得不躺下休息。

微生月三人一起出來時,天氣已近昏黃,越歌詩細問道,“明月哥哥,飛絮真的並無大礙麼?”

“也許有一些我們不能掌握的事情。”微生月言辭閃爍,轉而笑道,“但飛絮的狀況是我們能掌握的。”

越歌詩哼了一下,罵道,“你還有心情說笑!”

微生月看了看越歌詩,不答話。

三人走到洛白衣病房門口,守在洛白衣身旁的謝猗聽到動靜,慌忙回頭,見是微生月三人,似乎放心了,卻還是跑到門口張望片刻。

微生月他們自然知道謝猗在防什麼,看著謝猗令人心疼的模樣,大家各自心照不宣,不提有關的任何一字。

房間裡還有凌尺素和洛無心。

凌尺素見到微生月,詢道,“小神龍,飛絮可好?”

謝猗聽到問話,眼眶又溼了,只望著微生月,希望能聽到好訊息。

微生月回道,“很好。”

謝猗聞言難得一喜,又不無憂心道,“姐姐為什麼會病倒?”

微生月道,“飛絮只是勞心過度,好好休養很快便可恢復。”

“那師父呢?”謝猗追問道,“師父什麼時候能醒來?”

微生月依然從容,答道,“不會很久。”

謝猗忽道,“那我能做什麼?明月醫,你快說,我都能做到的。”

微生月笑道,“好好照料弱白衣,這樣有難度麼?”

謝猗大喜,乾脆道,“沒有!一點都沒有!”

微生月走近病臥,捏著洛白衣左腕探了探,起身又道,“我們先出去吧,讓白衣自己好好休息一陣。”

“小猗,你也該休息一下。”

謝猗不知如何拒絕,望著洛無心。

洛無心瞭然微生月的建議,也瞭然謝猗的盤算。洛無心心疼謝猗,但在附和微生月讓謝猗去休息和出言幫助謝猗留下這兩者之間,洛無心選擇了後者。

洛無心微微笑道,“讓小猗留下照看吧。”

謝猗連忙點頭表示贊同。

洛無心轉又跟謝猗道,“小猗,等會你要出來吃晚飯麼?”

謝猗搖搖頭。

洛無心便道,“那姐姐將晚飯送來。你要好好看著師父,也要好好休息,知道麼?”

謝猗點點頭。

黃裳補充道,“弱大哥若醒來,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知道麼?”

謝猗連連點頭。

孤落山下,林中沙路,微生月凝望落日,神色頗為蒼涼。

“阿月,你在擔心什麼?”

微生月聞聲轉頭,望著黃裳卻無語。

黃裳便又道,“阿月,我也想知道弱大哥什麼時候能醒來。”

“再看幾天。”微生月苦苦一笑道,“沒有月回生之術的資料,我也不能徹底弄清楚此禁術。只能先讓白衣的傷勢恢復,再看情況。”

微生月言罷,心中一陣空落。

“有時候難免會遇到一些出人意表之事…”黃裳說到一半,轉道,“阿月,小猗看來還是不許琴子靠近白衣。”

微生月聞言一嘆道,“小猗受驚不小,這般反應也實屬正常。”

微生月想著這幾日的事情,又道,“琴子雖焦心如焚,卻堅持要在小猗守著房間時才嘗試進入。無奈小猗偏不讓步。”

“琴子無心之過,畢竟打傷了弱大哥,他想得到小猗的諒解,心知不能直闖。”黃裳黯然道,“然而小猗年幼,要她冷靜思考實是有些困難,飛絮又病倒不在身旁…

“若事情發生時飛絮在場,恐怕不至於此。小猗不許眾人跟飛絮提起外面的事,要解小猗心結,恐怕只有弱大哥才行。”

黃裳提到謝飛絮,微生月想著每日探視洛白衣見到的情形,唯有心疼。

“靈風在觀星海提到之事…”

黃裳試探著說起另一件事。

“靈風閉口不談,應是別有打算。”微生月道,“我想此時大家情緒緊繃,實在不宜聽到這個訊息,即使這本該是令人欣喜的訊息。”

“那嫣姐姐呢?她會去了哪裡?”黃裳這話倒像是自言自語,因為對於名嫣的行蹤,微生月不會比黃裳更清楚。

“名嫣留信說是浮海去了,也不知是哪片海。”微生月不無無奈,“弱白衣自第一次受傷之後,每次有關他的訊息都讓我緊張。待他醒來,我須得教訓他一番才行。”

黃裳微微一笑,“到時候再說吧,別激動得哭鼻子就阿彌陀佛了。”

微生月一個尷尬,駁道,“我早便改了!”

兩人卻同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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