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得相追隨(1 / 1)
微生月既說洛白衣無事,那便無需過多擔憂。塵琴子堅持親自探望:一則更安心,二則也好藉此尋得謝猗諒解。
對於後者,在別人看來確實是誤傷,在謝猗看來情況卻完全不同。塵琴子解釋無門,因為謝猗“看得分明”,只有另尋他途。
對於前者,謝猗在第一天未離開洛白衣半步,第二天她突然叫洛無心過來耳語幾句,託付之後即匆匆離開房間。
微生月問洛無心謝猗說了什麼,洛無心只說謝猗託她代為守護。微生月出去跟塵琴子說明情況,塵琴子拒絕乘隙而入,即使微生月強調這是目前唯一的機會。
塵琴子表態後,洛無心除了心酸,猶是心酸,一則為謝猗,一則為塵琴子。
謝猗每去探望謝飛絮,都溫言陳述洛白衣的情況如何一天天好轉,卻難掩強顏歡笑。
謝飛絮有微生月作保,自不擔心洛白衣會有什麼意外,她擔心的反而是謝猗。
謝飛絮深知謝猗心裡難過,卻不挑破這層紙,每當謝猗過來,她只靜靜聽謝猗說話,絕不刻意去做出什麼反應。
謝飛絮如斯,謝猗終於忍不住,嘩嘩地直淌淚。
謝猗心情糾結,她盤算著應該多看望姐姐,可實在放不下洛白衣,總是匆匆離開,又匆匆回來,不時顯出慌亂之態。
謝飛絮看在眼裡,自然便找些諸如累了需要休息之類的藉口讓謝猗回去。
塵琴子難免會看見謝猗急匆匆行動的身影,心中便又添幾分懊悔。
煙秀月三人閉口不談大雪山之事,只因時下確實不是好的時機。尚且不論塵琴子聽到又將會生出幾重波瀾,若被千雲羅和洛無心知道,實在又是一番波動。
煙秀月三人只有靜待訊息。
一日日過去,微生月早已將洛白衣所受內傷醫好,卻不見洛白衣甦醒。微生月對此心裡也沒有譜,謝猗問他,他只說傷又好了許多,絕不說完全好了。
謝猗日夜守在洛白衣身旁照看,沒有人能說動她長時間離開,需要休息了便趴在床頭就地休息,累日以來,早已是困極倦極。
這夜洛無心離開之後,謝猗掩上了門,回來走到窗子邊向外呆呆地凝望許久。外頭是黑漆漆的一片,兩行淚水不知不覺已掛在臉上。謝猗默禱一番,回到洛白衣身旁,望著洛白衣蒼白而雋秀的臉,漸漸抑制不住,俯身要吻下去,可幾滴眼淚並不配合地打在洛白衣的麵皮上,發出“嗒嗒”的微響。
謝猗一個驚魂,伸手擦了擦眼淚,又在洛白衣臉上擦了擦,低聲道,“師父,小猗失態了,可小猗…”
謝猗沒敢說下去,轉道,“師父,小猗知道師父有很多事要去做,小猗不會纏著師父要師父教武功了。可是,可是…師父你要快快醒來啊,醒來才能做…師父,小猗現在好害怕,師父,你聽得到麼?”
謝猗說著說著,迷迷糊糊,好像有人在抱她,可她醒不來,恍恍惚惚,雲裡霧裡,感覺什麼都難以自控。
是真的有人在抱她。
洛白衣半夜醒來,謝猗早已迷迷糊糊睡去,青油燈則自顧燃著。
燈光微弱,更覺迷離惝恍。
洛白衣恍恍惚惚,卻不知是發生了什麼,忽然坐起,卻見謝猗伏在床頭。洛白衣藉著燈光端詳謝猗一陣,也想起了一些事,伸手撫了撫謝猗的頭髮,又依稀記起方才似乎有個人在耳邊說了許多話,卻一句也不記得。
洛白衣知道那是謝猗,又想這些天謝猗必是寸步不離。看著困極的謝猗,洛白衣心疼不已。
洛白衣小心翼翼地爬起床,將謝猗抱到床上去睡。兩人互換了位置,洛白衣再次藉著燈光凝視謝猗。
謝猗靜悄悄的神情蒙著一層哀傷,洛白衣五味雜陳,突然生出一個決心。
洛白衣俯身過去,吻住了謝猗。
謝猗夢中只覺得嘴唇溼潤,卻不知發生了什麼,眼淚卻似知道真相,直往外淌。
洛白衣閉著眼睛,眼淚亦是大顆大顆滴落,打在謝猗的眼睛上,看去似乎只是謝猗在夢中流淚、哭泣。
洛白衣心中鬱郁,低聲訴道,“小猗,洛大哥並非你的歸宿,也無法做到了。洛大哥只願一生一世做你的師父,但好像…
“洛大哥知道小猗的心意,今夜還小猗一個吻,希望小猗把心中的‘那個人’忘掉…你有為了師父怨恨塵大哥麼?都是洛大哥不對,我好歹跟你說個明白…”
翌日拂曉,洛無心即端水來給洛白衣擦臉,推門進來,不見謝猗,心中疑道,“小猗終於支援不住,回去休息了麼?”這麼一思,洛無心不覺微微一笑,端水來到床邊。拂曉朦朧,洛無心看了一眼床上的洛白衣,正想把水放下,卻是一滯,定神細看,躺著的人卻分明是謝猗!
洛無心猛吃了一大驚,手一抖,任憑臉盆掉落地上。
“嗙”地一聲,洛無心被驚回神來。
這般動靜,也驚醒了其他人,除了謝猗。
洛無心上來將謝猗搖醒。
謝猗迷迷糊糊醒來,看見洛無心,嬌聲道,“洛姐姐,你怎麼在這?”突然好似意識到什麼,猛地一驚道,“啊!我怎麼會在床上?”
謝猗猛地坐起身來,左右四顧,“師父呢?師父呢?”
謝猗說著已慌亂起來,急急要下床,卻發覺手裡好像拽著什麼東西,拿到眼前一看,卻是一張字條。
謝猗開啟字條與洛無心匆匆看了,因為這時眾人的腳步聲近了,謝猗忙將字條收起,又看了洛無心一眼。
洛無心摸了摸謝猗,沒有說話。
眾人進來,洛無心說洛白衣不見了。
“這…”川江夜和微生月都糾結道,“白衣一定有問題。”
謝猗忐忑地看著眾人,見塵琴子站在門外,也不敢招呼,只低下頭。
沒有人會認為是謝猗疏忽了。
謝猗卻不這麼想,她就認定是自己疏忽了,所以在聽到川江夜和微生月幾乎異口同聲地說洛白衣有問題時,卻不敢追問。
洛無心道,“白衣留字說他去找嫣姐姐了。”
眾人一時無聲。
謝猗聽到洛無心這麼說,知道不能再藏著字條了,卻聽洛無心又道,“白衣也只說了這麼多。”
謝猗摸著字條的手又放鬆了。
洛無心建議道,“我們到下面再議。”
謝猗留在房間並未挪步,上官璇璣和黃裳見了,也都留步。
謝猗悶悶的不知在思索什麼,臉色愁結。
黃裳上前試探道,“小猗,怎麼了?”
謝猗木木地搖搖頭。
黃裳寬慰道,“沒事,不要擔心。”
謝猗卻突然拉住黃裳,自責道,“黑衣姐姐,你罵我吧!是我沒有看好師父,是我沒有看好師父,我,我,我…黑衣姐姐,我,我…”
謝猗沒能說下去,又怨又悔,猛地抱住黃裳,哭了起來。謝猗卻不敢發出哭聲,在黃裳懷裡抖得厲害。
黃裳拍著謝猗安慰道,“沒事,沒事,小猗已經做到最好了。可弱大哥要走,連姐姐也都沒辦法的。”
謝猗被安慰,嘴裡念著“姐姐”,忽然身子一震,放開黃裳,擦了擦眼淚道,“黑衣姐姐,我們去看看姐姐吧,姐姐睡眠不好,這會肯定也在擔心,我們去看看姐姐…”
謝猗說著人已奪步離去。黃裳和上官璇璣在後跟上。
來到謝飛絮房間,房門敞開著。謝猗進來看見的第一個人自是慕容花城。
謝猗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轉,即撲到謝飛絮懷裡,傷心道,“姐姐,師父走了!”
謝飛絮和慕容花城被響動驚醒,已在擔心,慕容花城看著謝飛絮不敢離開半步,只等有人送來訊息,甫聽到如此“訊息”,皆是大為震動。
謝飛絮頓時臉色煞白。
慕容花城連忙捧住謝猗暗示道,“小猗,快說這不是真的。”
謝猗卻不懂,使勁搖頭。
謝飛絮再也緩不過氣,暈了過去。
謝猗見了,不明白是為何,猛地一慌,即大哭起來。
慕容花城扭頭要去找微生月,卻見到黃裳,連忙讓黃裳上前。黃裳和上官璇璣同時走上前來。
上官璇璣拍了拍謝猗道,“小猗,快別哭了,讓黑衣姐姐看看是什麼情況。”
謝猗聞言自是慌忙讓開。
“到底是發生了何事?”慕容花城冷靜下來,向上官璇璣問道。
上官璇璣未料謝猗竟慌不擇言,此時被問,解釋道,“小猗是說洛大哥醒了,一個人又離開了客棧。”
慕容花城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氣。
謝猗卻愣愣的不知發生了什麼。
上官璇璣將謝猗拉過來,安慰道,“小猗,姐姐沒事的,不要太擔心。”
謝猗看著上官璇璣,卻又哭了,抱著上官璇璣道,“千姐姐,小猗錯怪塵大哥了,我知道塵大哥不是壞人。”
上官璇璣聞言一奇,想起洛無心方才有說留信什麼的,話卻沒說盡,隨即又想到自己留下也正是想聽聽謝猗的意思。
現在確定是洛白衣解了謝猗心中的結,上官璇璣頓時安心許多。
“小猗沒錯,都是塵大哥太沖動了。”上官璇璣這樣安慰,又道,“不過塵大哥確實是無心之失,小猗能理解就好,能理解就好。”
謝猗放開上官璇璣,又拿出字條遞給上官璇璣道,“千姐姐,這是師父留下的,你給塵大哥也看看,好讓塵大哥莫惱師父了。”
上官璇璣接過字條,問道,“姐姐能看麼?”
上官璇璣實在不敢毫無準備的便讓塵琴子看到洛白衣留下的字條。
謝猗自是點頭。
上官璇璣便開啟字條來看。
謝猗則轉身問黃裳,“黑衣姐姐,姐姐怎麼樣了?”
黃裳起身笑道,“姐姐只是身子虛,並無大礙。不過以後要注意,不可再讓姐姐情緒過於波動。知道了麼,小猗?”
謝猗點點頭,卻不知黃裳為何要針對自己說這番話。
“黑衣姐姐,我方才怎麼了?”
謝猗忽然問道。
黃裳答道,“小猗沒有怎麼啊。”
謝猗卻道,“姐姐是因為小猗才昏過去的麼?”
黃裳微微一訝,旋即笑道,“是啊,姐姐看到小猗哭,心裡不好受。所以小猗要答應以後不能再哭了,好不好?”
謝猗被觸動心事,即又淚眼婆娑,卻努力地擦了擦眼睛,應道,“好。”
其餘諸人走下一樓,越歌詩向來調皮,又與洛無心親愛,說話便無顧忌,“洛姐姐,方才你話未說盡,必是因小猗在場了,不知洛大哥還說了什麼?”
洛無心聽了,只看著塵琴子。
塵琴子想著方才謝猗目光閃避,完全不同於之前的銳利堅決,此時又見洛無心只看著自己,自已猜知八九。
“洛姐姐,這或許是很好的線索。”越歌詩又道,“還有別的麼?”
洛無心或因思慮太甚,嘴唇微白,搖搖頭。
洛無心弄不清楚洛白衣為何說走便走,這太過反常,想起川江夜和微生月的話,開口問道,“川大哥,你方才說白衣有問題,是什麼意思?”
“白衣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但我弄不懂他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川江夜語氣中帶有一絲責怪,兀自冥思少刻,又道,“而且他事前那麼急切地想在水鏡先生身上問到名嫣下落,為何這次醒來卻似認定了水鏡先生沒有答案,獨自離開了呢?”
“這難道沒有問題麼?”川江夜愁道,“白衣確實習慣獨來獨往,卻還不至此。”
上官鏡道,“白衣突然轉向大雪山又突然轉回客棧,事情已經有些反常。我需要知道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上官鏡轉向月靈風道,“這段時間以來,憂心憂慮,無暇顧及其他,現在是說分明的時候了。靈風,你為何阻止白衣上雪山?”
月靈風說出塵多海懷孕之事,眾人自是大為震動。
洛無心心中翻滾,責道,“既是如此,三師兄你為何攔阻,你可知道…”洛無心說著忽覺話中責難過重,便不說了。
月靈風本就為此懊悔,這時被洛無心責難刺激,更是悔極恨極,無話可說。柯靈秀即出聲解釋,一併將自己跟劍靈煙和月靈風在路上的分析和疑惑也說了,以此轉移洛無心的注意力。
洛無心一時心急,說話不覺的便有些衝,她本是愛極月靈風的,這回瞧見月靈風面容慘淡,猛地心疼,歉道,“三師兄,我不該生你的氣,你別往心裡去,我們一起好好思量對策。”
月靈風更心疼自己的師妹,笑道,“沒有事,就算無心師妹生了不該生的氣,三師兄也不會往心裡去。何況無心師妹生的是該生的氣,這本就由我而起。”
洛無心心情糾結,眼中已含著淚,使勁地搖了搖頭。
柯靈秀道,“安適離開,若真是因為知道多海懷孕了,她又是怎麼知道的?白衣顯然不知情。”
千雲羅沉思良久,此時接道,“將身比身,安適知道這件事,是不是跟白衣也…”
塵琴子面對現實,接道,“姨母,你是想說白衣跟名嫣也,也…”
塵琴子沒說完,這終究令他難以啟齒。
千雲羅不覺間已滿眼淚花,回道,“也只有這樣安適才會知道多海懷孕,白衣在沒有被告知之前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而安適一定是在沒有告訴白衣自己懷孕之前便知道多海和白衣的事,不然她會告訴白衣她懷孕了。”
洛無心快速回想前事,接道,“久前多海寫信回來,說自己很能吃,然後囑託白衣將信帶給嫣姐姐,難道是在這個時候嫣姐姐發現了什麼?”
眾人都覺得在理,微生月闢開話題道,“但這些都是名嫣離開的可能原因,而白衣的反常又是緣何?”
上官鏡皺了皺眉頭,道,“白衣並不知道名嫣決意遠走之事,現在他留下訊息,卻是執意去找不知所蹤的安適而非身在大雪山的多海,也許…”
上官鏡頓了頓,又道,“白衣是希望說清楚某些事。他選擇沒有明確方向的那個,也許是因為時間緊迫。”
上官鏡故意把話說得委婉。
微生月聽了臉色瞬間煞白,“不會是這樣。我有把握,不會是這樣!”
洛無心咬緊嘴唇,極力將那慌悶的兆頭壓下去,又壓下去。
劍靈煙出聲道,“大家都希望這只是猜測,但我們應該做點什麼。”
柯靈秀即道,“不錯,我們先去把人找回來,事情還在掌握。白衣既然是去找安適,必然要詢問路人分析安適的行蹤訊息,這樣不會行走得太快。白衣特點顯著,我們趕在他前面再往回找,極有可能截住他。”
上官鏡接道,“安適失去行蹤前是往波瀾臺、觀星海等東部北部有海一帶方向,白衣的大致方向也不會有失,我們分頭尋找吧。”
事不宜遲,眾人即分頭行動。
上官鏡和千雲羅往回趕去波瀾臺,塵琴子和上官璇璣、曲一帆往東回望海樓,川江夜和凌尺素及微生月往北去觀星海,劍靈煙和越歌詩趕往淮海無常嶺一帶,柯靈秀和洛無心則去往望海樓以南沿海一帶。
月靈風獨自去往鑄劍谷以東。
眾人約定往回皆以孤落客棧為方向。
眾人散去,客棧裡只餘黃裳、慕容花城、謝飛絮和謝猗四人。
謝飛絮醒來聽到眾人要出發尋人,深覺無能出力,黯然神傷。微生月深知謝飛絮需要的只是好好療養,便叫黃裳留下照看,黃裳自然聽話。
此時見謝飛絮沉溺不能自拔,黃裳急中生智,出主意道,“飛絮,大家都以為弱大哥會往北往東去尋嫣姐姐下落,我看不無可能是往花城方向去了。我們一起回花城吧,若不能碰到弱大哥,我們就在一字渡口休養,那裡可是我們三姐妹的絕妙好地!”
原來黃裳首先是想到要讓謝飛絮離開客棧,以免整日觸景傷情,隨即便想到自己作為黑衣姐姐時候的領地,腦中便跳出來這個絕好的主意。
慕容花城也正愁著不知如何是好,聽到黃裳的主意,一時豁然開朗,“對對對,這真是個絕妙的想法,是大家都沒想到的。飛絮,我們就回花城,碰到白衣自然極好,沒碰到的話,不論是一字渡口還是我們家的水方閣,都是極好的療養之所!”
謝飛絮聽到慕容花城說“我們家”,心道,“鳳皇難得也慌不擇言,這般親暱,必是有心迎我過門…”
謝飛絮這般想著,不禁甜甜一笑,回道,“好,我聽你的。”
慕容花城可沒有留意自己說了什麼,見謝飛絮笑著答應,當即大喜,激動道,“好!說定了!我這便去收拾!”
謝飛絮來不及點頭,卻急著拉住慕容花城,慕容花城見謝飛絮動作過大,連忙回身顧好,又怕謝飛絮改變主意,雙倍緊張道,“怎麼了?”
謝飛絮努力笑道,“鳳皇,我們去一字渡口,好麼?”
慕容花城自然連連點頭,迭聲應道,“好啊,當然好了!”又戲道,“謝少女說去哪便去哪,對不對?”
謝飛絮又甜甜一笑,點了點頭。
謝猗心中憂心洛白衣,此刻也暫忘了,添油加醋道,“姐夫,我們趕緊收拾行囊吧,別黏著姐姐啦!”
“你這丫頭!”慕容花城瞧見謝猗又開始油嘴滑舌,自是開心,轉身勾指往謝猗腦門上一敲,又笑道,“走吧,我們一起去。”
黃裳只在一旁微笑。
謝飛絮道,“裳姐姐,你不去收拾行囊麼?”
黃裳應道,“不著急,待小猗回來了,我再去。”
收拾了行李,慕容花城駕了一輛馬車,載著三姝往花城而去。到了花城,慕容花城將謝飛絮三人帶入慕容宅,休整了一兩日,說明情況,四人便向一字渡口而去。
來到一字渡口,安排妥當,謝猗和黃裳陪伴數日,告辭迴轉孤落客棧。
謝飛絮在謝猗和黃裳離開後跟慕容花城道,“鳳皇,你為我準備筆墨,我須寫封長信跟阿爹阿孃說明情況。”
慕容花城自去準備,回來鋪好紙筆,要為謝飛絮代寫。謝飛絮卻拒絕道,“阿爹阿孃認得我的筆跡,若是代寫,他們會多心的。”
慕容花城道,“你叫小猗回去看望,為何不在那時便跟小猗說清楚?你是怕小猗說不好麼?”
謝飛絮點點頭,“小猗現在心情憂傷,不宜多話。有裳姐姐陪著我才放心,若不然讓阿爹阿孃知道,會更加糟糕的。”
慕容花城心酸一笑,道,“好了,我扶你起來,你若吃力,一定要跟我說,咱們慢慢寫,不打緊。”
謝飛絮幸福地笑著,又道,“鳳皇,你以前很鬧很鬧,我好奇怪。”
“奇怪什麼?”
“奇怪那麼鬧的你,怎麼會喜歡上這麼靜的我。”
慕容花城見謝飛絮說話都吃力,心疼不已,忙道,“如果我們都愛鬧,那就天天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鬥嘴吵架了,哪還有時間愛上對方?”
謝飛絮一笑,假嗔道,“裳姐姐曾經罵你油嘴滑舌,果真不錯。”
慕容花城反駁道,“你記差了,她讚我口舌招尤。這不你看,我現在不正招惹著花城的小尤物麼?”
謝飛絮臉頰羞紅。
慕容花城接道,“小尤物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寫,你說好不好?”
謝飛絮知道自己的身子是個什麼情況,又見慕容花城拐著彎不讓心上人勞神勞力,滿眼是淚,點了點頭。
慕容花城伸手拭淚,一面又柔聲安慰道,“傻丫頭,不能再哭了,再哭的話林子裡的熊啊豹啊就會出來吃人啦。”
謝飛絮果然被逗笑,道,“這是哄小孩的,唬不了我。”
慕容花城也笑了,讓謝飛絮躺好,又問道,“你要吃什麼,我去做。”
謝飛絮甜甜道,“有小米麼,我想吃點粥。”
謝猗依言回謝家探望,但只住了一兩日,便同黃裳一起又回客棧。
黃裳好奇心勝,又是調皮的女子,這回難得機會,脫口問道,“小猗,你是怎麼愛上弱大哥的?”
謝猗聞言一怔。
黃裳也忽然覺得造次了,連忙補充道,“姐姐只是好奇,你不說也沒什麼的,不要想太多就好。”
謝猗卻道,“我也不知道,那日我看見師父從樓上飛下來,我就呆了。”謝猗想著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便露出笑意,忽然笑道,“姐姐你呢?你又是怎麼愛上明月醫的?”
黃裳冷不防也是一愣,旋即哈哈一笑,道,“你想知道?”
“嗯!”謝猗猛地點點頭。
黃裳眼珠子往上一瞟,翹了翹嘴,笑道,“你也知道黑衣姐姐以前有另一個身份。我那天是出任務…”
黃裳娓娓道來,“我本是想挑弄弱大哥的,可阿月卻搶過來捏住我的手腕,並且在我說非禮的時候,他狡辯說‘我是大夫’,那一瞬間的感覺,阿月像極了,像極了…”
“像極了什麼?”
“哎呀,像極了什麼不重要。”黃裳避過去,又笑道,“就在那一刻,我莫名地便想跟阿月鬧下去,阿月也算伶牙俐齒,愣是把我打敗了。”
“怎麼打敗的?”謝猗好奇極了。
黃裳便又細說。
謝猗笑得合不攏嘴,道,“明月醫承認姐姐是姑奶奶啦?哈哈,那我豈不也是明月醫的姑奶奶?”
黃裳咯咯一笑,點頭俏皮道,“這個可以。”
兩人笑了一路,謝猗末了問道,“姐姐,你方才說是想挑弄師父的,師父確實是要比明月醫漂亮,可姐姐後來為什麼卻沒對師父動心呢?”
黃裳乍然一愕,轉而笑道,“小猗,你在姐姐面前說弱大哥比阿月漂亮,你叫姐姐情何以堪呀?”
謝猗咦了一聲,道,“我有說這樣的話麼?”
“哦!”謝猗吐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黃裳可不饒人,戲道,“姐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沒動心,姐姐肯定是動心了,要不然幹嘛弱大哥長弱大哥短呀?”
“黑衣姐姐你…”
謝猗果然沒轍了。
黃裳又笑道,“你也說了弱大哥是那麼美,怎麼能不動心呢?不過動心也是不一樣的動心,要不然姐姐就不叫弱大哥,叫阿衣了。”
謝猗撲哧一笑,追著黃裳要打,“黑衣姐姐,你又逗我!”
黃裳笑道,“誰叫你當著我的面說阿月長得醜!”
謝猗較真辯解道,“哪有!我沒說阿月…哦,我沒說…啊,姐姐,你真壞!”
謝猗知道黃裳是在逗她了,羞得說不出話。
謝猗追了黃裳一陣,突然想念洛白衣,又靜下來,黃裳過來問她,謝猗想了想,便跟黃裳洩露道,“姐姐,師父離開那個晚上,我感覺有人抱我吻我,你說是不是師父?”
謝猗滿臉通紅,黃裳則微微一訝,應道,“抱你上床的肯定是弱大哥。不過,你確定有人吻你麼?”
謝猗搖搖頭,依舊滿臉通紅道,“我不知道,那晚我很困,感覺有人抱我,然後嘴唇好像被封住了,溼溼的。”
黃裳瞧了瞧謝猗,暗忖道,“小猗心心念唸的都是弱大哥,做這樣的夢也正常。不過弱大哥真的吻了小猗,又是出於什麼原因呢?難道…”
黃裳思及此處,撲騰一下,腦中閃出一個不好的兆頭,“難道果真跟水鏡先生猜測的那般?之所以吻小猗,為的是還…”
“姐姐?”
“姐姐!”
“哦!”黃裳猛地回神,瞧見謝猗正看著自己,笑道,“莫不是你做夢?”
謝猗一羞,搖搖頭,正想說不知道,卻突然“哦”了一聲,道,“還有啊,師父好像還哭了,眼淚都滴到我的臉上來了。”
黃裳更確定,也更慌了,卻鎮靜道,“你越說越神奇,這是個夢無疑了。”
謝猗卻沒有這麼簡單地被瞞過去,滿臉嬌羞道,“不行,我要問師父去。”
謝猗這般又胡思亂想起來,不覺間臉上已全是淚。
黃裳看見,柔聲道,“小猗,怎麼又哭了?”
“師父還會回來麼?”
黃裳心肉一跳,猛然道,“當然!當然會回來了!你放心,弱…洛…啊,是師父,你師父只是出去走走,不刻便會回來的。”
謝猗抱住黃裳,傷心道,“姐姐,師父去了哪裡?為什麼又丟下小猗不管?”
黃裳笑道,“師父說了去找嫣姐姐啊,師父不會丟下小猗不管的,師父會回來的,你要有信心呀。”
黃裳卻也忍不住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