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待價而沽（1 / 1）
既然未曾說話，便接著也未曾說話。
久治而安這個道理誰都會懂，也都理解，既可久治，何來不安之？但是對方豐胤來說，那件事是好是壞他心裡怎能沒有一個思考。
這天下究竟是仇恨重要還是人重要，這讓他陷入躊躇的困境。
當初為何出來，不就便是為了出一口惡氣，將那些謀害的人一一殺掉，但是結果呢，如今呢，只剩滿臉複雜。
而就在這樣憂心忡忡的行走中，一行人慢慢到了一座足夠大，大到有馬市的小城。
一到了馬市，當然是葉道人先迫不及待的跑過去問，一路上沒有馬也不能用輕功，葉道人何嘗用腿幹走過這麼長的路。道爺道爺，瀟瀟灑灑的才是道爺，若走來走去像個趕路的挑擔夫還稱什麼道爺。
葉道人問道：“你這馬怎麼賣？”
葉道人問的時候這人正在餵馬吃著草，看也不看葉道人，用一隻空著的手朝葉道人揮了揮，說了聲‘不賣’。
好，當真是好，於是葉道人轉而走下下一家。
馬市裡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家賣馬的，但是葉道人最後得到的回答卻是全都一模一樣，都是不賣。
於是葉道人便回到去的第一家這家賣馬的問道：“你們這裡又不是沒有馬，怎麼一個都不賣？”
這個時候這位夥計已經餵馬吃完了草，許是雨天過後天氣有了少許的清涼，於是有了心情與葉道人說了幾句。
這人說道：“看你這麼辛苦，我給你提點幾句，若要趕路，去那邊。”
這人還比劃了一下方向。
葉道人順著這人手指的位置看去，那不是一家馬車行？
此刻可真要各位知道，自從南彰的那票號南北一分為二之後，這車馬行也分成了賣馬的與單賣馬車的。
葉道人倒是知道這事，但是卻有些疑問，這與他買馬有什麼關係，難不成賣馬車的還能讓他馬與車分著買去？
這位小夥計笑道：“這馬買不到，那馬車上便沒有馬？”
葉道人這下倒是想到了，於是說道：“你是讓道爺我買了馬車再將它分開來。”
這位夥計說道：“正是如此。”
說完之後這位夥計回到了他自己臨時搭的一間小草棚裡，上面放了張竹蓆，他自己躺了上去。
葉道人於是走回去，將這事與方豐胤等人說道了一番。
買馬車而得馬，這倒是有些買櫝還珠的意味，眾人聽了都是感覺十分荒誕可笑，馬車有馬車的作用，馬有馬的作用，而且兩者之間的價錢天差地遠。
於是方豐胤先將眾人安置在了一間茶樓裡喝著茶，然後帶著葉道人去看看情況，不過馬二孃偏要跟著去，還說自己有一張伶牙俐齒定能直接談下來，讓賣馬的不賣也得賣。
看著馬二孃這番言語，方豐胤頗顯無奈，但心中還是寵溺較多，於是便由著她與一塊去，最後出門的時候，馬二孃還囑咐了林降與姚青菀注意安全。
而那位葉道人問過的那馬市第一家的小夥計，看著葉道人又來了，還帶了幾個人，那是眉開眼笑，甚至還將自己切開的西瓜分給方豐胤等人吃，不過他們自然是沒有吃。
於是葉道人一見這小夥計就問道：“你怎的一看道爺便笑得如花一樣？”
小夥計說道：“昨日的一場大雨帶來了幾許涼氣，今日又有貴客臨門光臨小店，我自然如花一般。”
方豐胤於是說道：“敢問閣下？”
小夥計說道：“莫敢問，下九流不見世面的馬販子。”
方豐胤卻是說道：“但是觀氣質，卻並非馬販子這般簡單，細看一番還有些眼熟。”
小夥計大搖大擺地在眾人面前翹起了二郎腿，小販子能穿多少衣服，何況還是這個時節，於是他一翹起二郎腿，眾人都能從他的褲腿裡看到他的底褲。
馬二孃轉過身去，靠在方豐胤身上，假裝方才什麼都沒有看見。
葉道人說道：“站起來說話，你這番像個什麼樣子！”
至今可還無人敢在葉道人面前翹起腿來，而且一旦看到這樣子，便使葉道人想起了原先一直在路上的悠哉悠哉的林降。若不是他，便可以施展輕功前行的。習武之人，飄飄乎如風如仙，豈不快意？
小夥計並沒有動反而說道：“你們是要買馬？”
方豐胤說道：“正是。”
小夥計斜著眼看了葉道人一眼，說道：“那我便是你們的救命神仙，你們還敢這般和我說話？”
馬二孃在後面背對著說道：“天下販馬的又不止你一家。”
小夥計用手指敲著自己的竹蓆說道：“對，可是你問問，他們賣嗎？”
葉道人說道：“你賣？那你快賣些給道爺。”
這小夥計繼續用手指敲著竹蓆，說道：“不好意思，現在又不賣了。”
葉道人當即有些惱怒，不過被方豐胤攔了下來。
方豐胤說道：“那還請問，這馬可賣？賣又多少一匹？”
小夥計聽到‘請問’這兩個字身上已是暖洋洋了，於是說道：“賣，你若要買我自然賣，至於價錢嘛？”
方豐胤一聽有戲，連忙轉身向馬二孃拿了些錢。
方豐胤說道：“這些可夠？”
小夥計看了之後笑道：“你可是來調笑我的？”
方豐胤不解其意。
這小夥計接著說道：“這些紙怕是如今給死人燒都不要。如今只要真金白銀，什麼銅錢票據，一概不收。”
方豐胤說道：“這是為何？”
小夥計說道：“先不說天下的票號商號基本倒了，便是那皇帝也那個啥了，你這便是給我，我從哪裡用這去換銀子？你瞅瞅，便是那位五文一碗麵的婆婆都不收這票子。”
方豐胤這下理解了意思，於是轉了身看向了馬二孃。
馬二孃又從身上拿出了二十兩銀子，給了方豐胤。
方豐胤拿著轉身說道：“那這個呢？”
小夥計說道：“這個可以，不過你要幾匹？”
方豐胤用手比了一個四的手勢。
小夥計搖了搖頭說道：“常日裡不說四匹，這些便是十匹也夠，但是如今已經這種時日。我且問你，可用的緊要？”
葉道人說道：“自然緊要。”
小夥計嘆了口氣說：“那就麻煩了，若是不緊要，這錢還能夠買一匹我這裡最差的劣等馬，可如今你們緊要，只能買這劣等馬的兩條馬腿。”
方豐胤說道：“怎得馬的行情成了現在這般？”
小夥計說道：“世道弄人，你可別問我，大家都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