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福禍相依,在劫難逃(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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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歲月,眨眼百黑。

暗水無光,濃霧飄蕩於上,朦朧煙雨微弱無聲,一艘巨舟從黑暗中駛來,船首幽火聚集,如燈塔般照亮前路。

此片區域陰寒至極,尋常生靈若是待立片刻,立即會凍作冰雕。縱使幽界陰魂,遊蕩於邊,同樣會被強盛陰氣侵蝕,徹底湮滅。

冥河及至此地,前方匯聚四面八方之水,形成一處湖,中央之處卻宛若漏斗,空空如也。億萬冥河之水傾斜而下,掉入深淵巨口,不見填滿。

此乃酆城十八陰階,向下倒灌的冥河分為十八個臺階,每層宛若瀑布滑下,首階深數千尺,愈是向下,便愈發深不可測。待跨過六階水瀑,方能見得酆城真容。

巨舟駛向崖邊,垂直降下,船底卻好似擁有磁石,緊緊依附河面,縱使倒掛而行,快慢得當,絲毫沒有墜落之感。

船上幾人站立甲板,眺望這般壯麗瑰景,正是航行已久的孟渡,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抵擋酆城。

無論見識多少次,只要臨至此地,都會驚訝其浩瀚之象。特別是首次見識的花主,滿臉不可思議,這等吞噬一切的巨洞,光是看上去就覺得恐怖與深沉,更別說要親自墜入。

沒錯,墜落沉淪,就是此般感覺。

即使有孟渡護佑,身子直直站立,撲面而來的洶湧黑暗,依舊給人一種絕望,彷彿埋藏了世間所有陰煞,如今自身便要融入一員。

孟渡行下一階,再現平坦之湖,其上礁石雜亂,隱隱有屍骨漂浮,還從黑暗中傳來詭異的吼叫。

這番莫測景象,自然不是擺設,而是酆城天然的屏障。

作為幽冥之地聚集劫煞最濃郁的地方之一,酆城處處危機,前六階每況愈下,初始尋常陰魂白骨亦能掙扎,但等到第六層,若沒有特殊渡寶,有死無生。

孟渡便這般一階階地朝下行去,屍骨、魂靈、血肉凝結而成的漂浮小島,越來越多。沒有詭異之象,是純粹的陰氣劫難,若有陰極之體在此地修煉,必事半功倍。當然,前提是有命。

在下至第六層,周邊反而明亮許多,有那暗淡熒光照耀。同時出現些許小船,其上船伕各個身披蓑衣,不見真容,遊蕩在湖面之上,縱使從孟渡之旁遊過,也不曾抬頭一觀,似乎毫不在意,漸漸消失在遠方黑暗中。

與那撈屍鬼倒是極像,莫非柳河之地的小舟,與它們有淵源?可兩地距離何止千萬,連孟渡都得數百黑方能抵達,這般小舟如何能至。

竊臧言道這確實是撈屍鬼,常年遊蕩在酆城周邊,至於兩地小舟是否有關聯,他猜測是有些的,可具體因果卻不知,想必是幽都奧秘之一。

穿過六層,再度下降,卻別有洞天。

忽地出現座座凌空之島,阡陌縱橫,互有交通。下方依舊是深不可測地黑暗,但冥河之水卻不見了蹤影,仿若忽然消失。可若細聽,又能聽到懸崖壁上無盡水聲,煞是奇特。

在眾島之外,一圈火紅之光環繞,在四個口處矗立著城門,高聳極致,仿若惡鬼頭顱。來往行人從其牙齒間穿過,來來回回,即使從極遠處看,鋒利牙齒陰森可怕,隨時可能掉落而下。

城門外圍是一片淺灘,孟渡駛下六層,便不見了冥河蹤影,卻能飄蕩飛騰,落在灘邊,竟然是個渡口。往來者雖少,卻有各式各樣的法寶,如那骨舟、花毯、飛劍,不一而足,若是不曾遠行,倒是不用擔心冥河侵蝕。

“呦,回來個大傢伙!”

“孟渡之舟,看來是去往最偏僻之地的回返了,也不知接來幾位幽者。”

“幾處偏頗荒地,接來又如何,聽聞從黎花陵走出一位天生陰脈,幽蓮化身,只踏入酆城幾日便入了鬼仙,天縱之資!”

明顯某些勢力的探子已然收到訊息,前來探測一番。

一具紙人率先飄出,身後跟著身背鐵棒的袁洪,滿臉無情。

“是那奎封,他帶回一個猿猴?長得倒是凶神惡煞,不知實力如何。”

“莫非一陵之地只他一人,那確實有些實力。”

袁洪聽著身旁呱噪,頭也沒抬一下,對於這些嘍囉的看法,他從來不關心。

只是掉頭看向身後,緊接著一位錦繡衣裳,山丘飽滿的女子走出,雙臂彎曲抱著粉雕玉琢地女童,朝一方行去。

花主走出,卻始終不見荒的身影。袁洪眼睛一眯,金光之間方才看到飄忽至極的虛影,如無形陰魂似地跟隨在花主身旁,面無血色,更無表情。

“可惜了!”袁洪嘆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無論多麼驚才豔豔,天賦異秉,只有活下來才是真正得勝者。

隨花主走下的是鬼仙竊臧,他依靠四象瑰玉以及孟渡支配,勉強恢復之前所受傷勢,還略有精進。

這位陰森鬼仙下來,頓時隔絕了周邊的查探,對著花主言道:“我送你前往幽篁閣,也算了結四象因果,之後再無瓜葛。”

此地酆城外灘,縱使明知他們乃幽都篩選的幽者,卻與孟渡之上不同,或許有那不識好歹的就要來摻上一手,故而竊臧答應送花主抵達幽篁閣。

花主點了點頭,便朝城門行去,停頓腳步,稍顯猶豫,佇足徘徊。

手中的銀依舊昏迷不醒,或許找到那個名叫姒的人才能解決問題。可細想一番,似乎銀與自己的淵源也不是那麼深,為何要如此關注這小姑娘呢?

好像是有人託付給了她,是誰呢?

回頭看了眼巨舟,望著那搖擺魂韁,似乎有一段故事深藏腦海,卻想不起來了。罷了,過去便過去,前往幽篁閣,成就鬼仙,才是她此行目的,抬腿便行路而去。

身後竊臧幽暗一頓,看了眼花主身旁,未曾出言。

此等劫數,他也從未料到,只是越到酆城,越顯空虛。就連堂堂鬼仙,熟悉記憶都在流逝,可見其兇險。

他不想多問,只是遵照約定。至於對方吉凶,便看造化了。

在難以直視的虛無之間,半朵虛焰飄搖,男性身影一晃而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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