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酆城偶遇,和尚講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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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多遠,孤魂野鬼便多起來,也見識何為陰森鬼蜮。

有那惡鬼當街開爐煮肉,將人形獸魂洗涮乾淨,剔骨蒸烤,食客大快朵頤,津津有味,還點評一二。

當街小肆,挖心掏肝,買賣無異,兌了冥玉自去逍遙。沒有規矩,交易搶奪橫生;沒有長幼,屍嬰吞噬老嫗;沒有憐憫,屍骨堆積如山。

似花主這般細皮嫩肉地抱著一位美貌女童,路邊角落中的鬼怪都饞的流口水,有想要一飽口福的,有那色慾燻心的。說穿了,在城外這片地帶,便不屬於酆城管轄,自然沒有什麼規矩。

但也只有失去靈性,神魂將近於無的鬼怪才這般肆無忌憚。真正存些清醒的傢伙,皆對這群人敬而遠之。不說他們從那渡口而來,花主魅意中夾雜的劫氣,更可怕的是跟隨的竊臧,陰沉氣息幾乎實質,升起不切實際的念頭便是找死。

說來它們也是可悲,進不了城,實力低微至極,蜷縮在角落一旁。連最基本生存的權利也沒有,城裡想來打撈些屍骨,便抓些回去,想壓榨點屍油,便誅殺幾個,誰會管他們是否有靈智呢。反正冥河之巔,無盡骨魂,最不缺的就是這般愚昧懵懂的鬼怪。

幽冥之眾的修行,乃聚沙成塔,劫數運道。說白點,就是看命,日復一日地納取陰煞,經歷劫難。若是命好,機敏些,活下來便有機會再進一步;命差的,沉入冥河,也就再無牽掛。

雖然看起來陰森恐怖,卻依舊存著一絲原始的規則,殺戮不至瘋狂,侵蝕不超界限,勉強在混亂與秩序間達成平衡。

一行人行向城門,忽地前方聚集眾靈,有無頭屍首,有虎骨狐皮,青燈暗影,齊齊駐足原地,於這片殺戮之地,竟然難得的安靜。

花主看了一眼,本不欲多事,可圍觀眾靈漸漸散開,只見一位披著長袍的僧人走出來,邊走邊說著,恰好行至花主身前。

“剛剛說到,中州諸朝被那妖女禍亂,幾大頂尖帝庭相爭不止。此女自然是傾國傾城,絕世無雙,能讓幾位帝子為之心亂,卻也不過誘因。”

講到此處僧人抬頭看了眼花主,又低頭看向昏迷的銀,隨即周邊所有目光都投射而至,彷彿看到那位妖女。

原來是個說書的和尚,可這般鬼蜮陰城,也有講古先生?不說他故事是否精彩,這些殘魂孤魄,有閒心聽嗎。

“說是誘因,自然是那幾位帝子初見傾心,理智尚在,想著追求一番,後面被徹底迷倒,故而爭執,卻仍在控制之內。

可諸朝爭執千年,矛盾極深,作為帝子便想爭那一口氣,壓倒另一方。大打出手,固然有侍衛護佑,一人損了根基無法修煉,一者翻了氣海傷勢頗重,更有一位奄奄一息,回到朝中便一命嗚呼。

這可闖了彌天大禍,那帝庭自然不會去想女子禍端,如此結果必然要對方承受同樣痛苦。可對方哪甘心受辱,兩家爭鬥,又將諸朝捲入,頓時人間混戰,民不聊生。

可誰也未曾想到,此番爭鬥曠日持久,越發激烈,整整維持數百年。將聲名赫赫的古朝埋葬,戰火紛飛不曾消停,至今依舊,甚至還要延續未來。

及至最慘烈之時,人肉為糧,夫妻互食,天火降臨,洪水肆虐,本是最為人傑地靈之界,荒蕪一片,災禍延綿。妖魔橫生,巫幽崛起,想停已停不下來。

由此,才想起最初之因,乃一妖女起源,可謂禍國殃民。”

講至精彩處,一句論斷,道盡緣由。可週圍那些榆木屍骨,卻依舊面無表情,彷彿在聽說教一般,只是目光隨著那僧人移動。若非不曾上嘴,還以為是等他說完再吃了呢。

“諸朝公認此女為禍世妖女,引得天怒人怨,是大戰的罪魁禍首,人人得而誅之。

話又說回來,區區一名女子,縱然生的天姿國色,引動帝子春心,是她的錯嗎?

我看未必,終究是那人心貪婪,功德不滿,名利撓心。所謂世仇國恨,歷代恩怨,也不過是利益糾葛。勉強安寧千百年,卻再也忍耐不住。

強的欺弱,弱的吞蝦,總有那不平之心,世間貪婪,方生禍亂。”

“啪啪啪!”

詭異地靜謐下,竟然傳來幾聲鼓掌,原來是花主感慨:“常說紅顏禍水,可那些帝子道童,不也是修為不淨,才沉迷色念。

我看這所謂的女子,倒是個奇人,乃是上天派來考驗他們的。”

竊臧身處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剛才被擋住去路,花主看向這位鬼仙,竊臧自然有作查探,不過尋常凡俗,有些根基,特別是透過此番聚眾講書,想必修煉某些秘法,卻也無妨。

故而花主出聲,也算試探,倒要看看有何花樣。

僧人聽得有人贊同,微笑點頭,卻也沒有回覆,只是繼續言道:“傳聞此女乃妖狐化作,得盡人間魅意,一顰一笑便能勾得男子魂魄,更是陰媚極致,渾身是寶。不說容顏是否第一,單是陰性魅惑,天下十分她獨佔七層。

也怪不得幾位帝子心動,若是能與此女歡愉,必定對道術有所增進,再有美人傾心,簡直人生快意。

若是這般,聞道亦不在話下。”

僧人迴轉幾步,漸漸向回走去,周邊鬼魂也跟著挪移,並且收縮起來。

聽到此處,花主搖了搖頭,卻只當此僧之話多為杜撰。不說什麼中州諸朝,多年戰亂,似乎還編的有模有樣。若真是那般地位,什麼樣得女子得不到,還會為一個狐女引得大亂?

何況怎樣得女子,才能稱得上獨佔天下七分魅意。花主自襯修煉魂欲有得,舉手投足可惑男子,卻也是尋常生靈。真正精深,方知魂欲本質乃真我之慾念,比起一個美人,道行、王朝、權力,不是更加有吸引?

搖了搖頭,便準備起身離去。

“那狐妖身周還有兩位姐妹,其一據傳乃玉石琵琶,生為玉石,雕作琵琶,日久成精,吸收天地陰氣,倒也生的一副好皮囊。

不過與其站在一起,便是米粒之珠與皓月之光,在那事之後便失了蹤影,也不知去到哪裡。”

花主邁步遠去,竊臧跟隨而走,看來這僧人插標賣首之輩。

僧人望著他們離去,也不挽留,只是笑容微微盛了幾分。

只因一道飄忽不定得身影站立身前,緊緊凝視著他。

“老僧在許久之前見過那姐妹一面,不想如今再次見了其痕跡,只是不知可曾安好?”似乎向著空氣問話,可若能觀得虛空,便見他盯著得正是荒的胸骨,其上一道金色印痕留存。

於是陰風拂過,細微塵埃滾動,化作一語。

“死了!”

寒霜漸起,劫數自醞。

荒知曉,眼前這人,絕非等閒,等的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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