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鮫淚（1 / 1）
豹子腳印逐漸遠去，竟然朝舟朝陸地行去。
既有了媒介，月神便收了神通，她也沒想到真的能透過太陰玄鑑搜尋到幕後黑手的蹤跡。
此乘騎黑豹之人，月神與其當面對峙，都沒能抓到他，反倒是此刻漏了馬腳，簡直有違常理。
在荒眼中，卻是理所當然之事。若此人真是申公豹，必定受無量劫糾纏，不可逆轉。或許單人行事之時，能夠有所遮蔽，天機不可洩露，也沒人能查探到這恐怖災劫。
但既然他現了身形，與神歿密謀，便打破了劫數平衡，必然有手段可以遮掩。雖然以荒的見識，都不曉得何種手段能夠規避這萬劫之劫，可事實就是申公豹現身東海。
故而對方遮掩無量劫的同時，也就留下把柄，還是那種在洪荒不可磨滅的行跡。
其餘幾人都不好查，唯有他，是破綻。
本來以月神的修為，動用太陰玄鑑是該有冥冥中的觸動，不過無量劫下，任憑推衍神術，也難以奏效。畢竟就連劫尊也看不清未來，大羅更是如此。
“既然有了頭緒，我等可先返回蜃樓，與水月等商量一番再做打算。
幾位道友都出了力，東海必定不會虧待各位。”
祗陀與木秀互相看了看，最終點了點頭。
他們幾人看似還好，但封印神歿豈是容易之事，即使藉助聖人法寶，也需要耗費極大力氣。
至於荒和月神，更是鏖戰許久，的確不適合立即追查。
何況灶神被祗陀收服，縱然是來幫忙，卻也是一場滔天功德，在最後時刻鎮壓，難以處理，也需給個解釋。不然就被這樣帶走，恐怕說不過去。
祗陀心中自然清楚，他卻沒有要謙讓的意思，看來西方教對灶神志在必得。至於付出什麼代價，恐怕還得再議，返回蜃樓也是必要之事。
月神跟隨而至，不僅僅是解決瘟疫之源，也有一些監視的意味。
妖族與西方教之間的恩怨，誰也說不清，縱然月宮選擇退守，可心中想法如何，實在難說。
在回返路上，荒不著痕跡地瞥了月神幾眼。
實際上這次神歿襲擊，有諸多怪異之事。固然最大的幕後黑手是幽冥神歿，可參與襲擊的仙朝到底為何呢？要知道這等叛族之事，沒有足夠的利益是絕對不會做的。
而幽冥劫數，目標就是毀滅一切，只要是活人，就是他們的對立面，天然相反的兩方，如何能達成合作的約定？
月宮也絕對不是表面上那般純粹，要知道朧月與大離朝合作的事情，娥是知情的，仙朝和月宮到了哪種程度的關係，還是說剛剛升起此念頭？
最關鍵的是，發生如此劫難，蜃樓差點團滅，月宮也有金仙及天驕受難，卻始終不聽其提到月熙聖母。聯想到少陽宮覆滅，月殿退守東海，元陽帝尊在暘谷失蹤，莫非聖母的狀態也到了極致？
本來血月之態乃是洪荒常見，可剛剛月神施法時，妖異血目讓荒產生一種熟悉的感覺，正是劫數侵蝕。
照理來說堂堂大羅金仙，不該控制不住這等劫數。但這幅模樣讓荒想起一位熟悉的故人——金烏王。若日月源頭出了問題，其下金仙自然難逃。
不過此次東海之行，不光是因為神歿風波，更關鍵的是為銀築神基。她從幽冥回返，揹負幽族詛咒的破解希望，若是能夠修成神道大羅，則能用其血液製成解除幽族詛咒的解藥，從此能夠離開血河範圍。
如今的幽族，除非是實力足夠強大，否則必須攜帶血河本源之水，日久必定遭遇不測，匪夷所思的那種，從遠古至今，導致族人始終蝸居在陰暗之地。
她身為聖女，固然要以身試藥，卻心甘情願。畢竟在幽冥之中，那些為她付出一切的族人，以及她的孃親，都是其羈絆。
荒有時覺得銀揹負太多壓力，很想拉他脫離苦海，不想讓小狐狸流乾鮮血。可連地藏準聖都辦不到的事情，他一個小小地仙，又何德何能？
終究還是實力不夠，在大劫之下，連自身都無法護得周全，更別提解救心愛之人。
陰陽築神基，陽乃其大日至陽，繼承暘谷意志的他，足夠支撐銀的需求，但陰極卻還有所欠缺。
想要達成能夠解救族群的神女之身，必須得最為完美的陰陽融合。而洪荒陰極之最，除了東海月宮，還能有誰？
地藏沒有說具體的法寶，只是告訴他前往月宮拜會，若聖母同意，自然水到渠成。若月宮之主沒有提，就不要問，不要求。
荒不清楚幽族與妖族之間的關係，但銀的身份絕對是秘密，不是其表面上所謂的血親，這對於長生久視的仙人來說沒有太多意義，關鍵她是從幽冥迴歸，寄予解除詛咒希望的唯一聖女，可謂是戰略意義的。
而幫助她鑄就神道之基，絕對是非凡的手段，聖母願意出手嗎？
地藏必有他自己的考量，可如今月宮的情形，絕對不算好。看似危機沒有波及到其根本，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荒彷彿嗅到了當年少陽寂滅前的死亡味道。
幾人乘月歸來，蜃樓海市已復原貌。
琳琅樓閣，玄真妙殿，日月輝騰，海族來朝。
除了看不到什麼活人，其餘景象奢華瑰麗，甚至比大戰之前還要壯闊，完全看不出這是遭受神歿襲擊，差點覆滅的宗門。
以虛為實，以實為虛，蜃樓的確是做到了極致。
不過荒在行進之中，還是發現了一些道歿殘留的劫息，縱然虛實再如何變幻，但劫數就是劫數，不可逆轉。
這些靈氣充裕的仙域，已經被劫數侵染，若時常駐紮此處，必定會沾染厄運，在修行路上再起波瀾。
他能看出來是因金蟬訣，但蜃樓大羅這等金仙，也必定有所察覺。若是靠天地光陰消磨，少說也得百年之久，如今情形恐怕難以滿足，得用些特殊的手段。
說到底蘊，荒默然一笑，有些杞人憂天了，堂堂東海第二大勢力，世人眼中的珍貴，他們可未必如此覺得。
事實也是如此，為答謝此次眾仙合力抗擊神歿（雖然有些被動的成分，不然就要沒命了），蜃樓拿出其獨有的仙家寶物——鮫淚。
所謂鮫人泣淚皆成珠，傳聞鮫人已於上古年代與龍鳳一同絕跡，如今東海還有沒有誰也不清楚。
可蜃樓之玄，可以虛化實，鮫人之淚受日月精華，漸漸剝離情感，獨留海月之仙氣。
凡人用之，可增一甲子壽命，且靈感通透，念頭長達，更容易在真我之時明晰本我。
若是有那受蜃光孕育百年之上的鮫淚，對於仙人也是極好的寶貝，可以在關鍵時刻增加悟道的機率，進入無我之界，對領悟神通或晉升有極大幫助。
若是千年鮫淚，純粹至極，無任何情思殘留，用之可寄存部分追憶，剝離惡念雜心，完美分離本我，乃是靜心的無上之寶。
不過鮫淚凝形極其不易，不說虛實轉換的天才地寶消耗，光是凝形就極難。十年期的倒還好，百年鮫淚很容易受蜃光照耀而破損，十不成一。至於千年的，聽聞整個蜃樓從立派至今，也不過數十。
眾仙最少都獲得了一份百年鮫淚，還有各種療傷寶藥，一應俱全。
荒倒是沒有取療傷寶藥，他耗費那點神念，路上早被銀悉心治好。不得不說，小狐狸簡直是個富婆，什麼神丹寶藥，舍利仙泉應有盡有。
鮫淚雖然珍貴，兩人來此卻不是為它。
月神帶他們返回，便去和眾弟子匯合，畢竟這次月宮損失慘重，也得有大羅鎮場，檢查道歿殘留汙染。
在場間等了許久，一位蜃樓的仙人來到兩人面前，邀請其入殿內。
“幽僧道兄、銀仙子，魁首請您兩位入內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