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使者(1 / 1)
正在偏殿商議,賓客盡歡的水月真君忽地面色一變,下意識看向某處,雙目彷彿穿越虛空窺見魁首所在大殿。
祗陀與木秀等人正坐在席中,同樣察覺到浩瀚幻息一閃而過,其龐大的幻真道韻,甚至比之前對抗神歿還來的強烈。
短暫的疑惑後,水月真君似乎知曉發生何事,言道:“各位不必擔心,乃是魁首修復海市引發波動。”
幾位仙人頷首點頭,也不多問。
之前雖有修復,卻也沒這麼大動靜,是在幽僧與地藏女面見雙面絕客才發生的,看來兩人來此,所圖不小。
但大仙不說二仙,若是沒有目的,誰會來摻和東海複雜的局勢呢?
水月真君轉過頭,對祗陀說道:“灶神的確是個麻煩,東海目前是要追尋因果,追拿幕後黑手,我與月神以及東海眾仙有所商量,將其交給西方教鎮壓最好。
不過本次神歿危機還牽扯仙朝之爭,疑似有仙朝大能與幽冥勾結,光我們東海之地質問,作為受害者可信度不足,還請各位前往舟朝,配合追尋可疑之人。”
西方教既然想要借東海之手鎮壓灶神,自然要付出些代價。
灶神這一神歿與其餘幽冥道歿還有些不同,於洪荒大地之上存在極大的信仰基礎,畢竟平常凡人百姓都得生火做飯。西方教千里迢迢來此,付出大代價也要將其帶走,必定不是單純的要鎮壓。
至於西方教要做什麼,就不得而知,以對方從西方之地而來,進行傳教的姿態,想必是有些門道的。
不過對方想做什麼,倒是與東海關係不大,要說生靈基礎最龐大的地方,目前洪荒最矚目之地,必定是中州。
海域島嶼的地形,就決定這片地域不是播揚教義的沃土。
何況如今天地大劫,災禍四起,各仙門自顧不暇,只能儘可能地團結。
祗陀露出佛陀似地笑容,點了點頭:“此事沒有問題,既然仙朝之內有蛀蟲,必定要撥亂反正。
我相信舟朝天子一定是受矇蔽,待我與木秀、赤螭道友前往報信,可捉拿幕後之人。”
見祗陀自信滿滿,月神與水月真君皆沒有言語。
雖然太陰玄鑑的線索太過淺顯,看起來像是故意離間的低階手段,但仔細想想,道歿這東西,需要講道理和邏輯嗎?
若稍有差池,如今蜃樓恐怕已經被攻破,瘟疫四散而去。
離東海最近的舟朝自然是最受懷疑的仙朝,縱然祗陀是聖尊弟子,隻身前往仙朝,也有些託大。
若周朝內部真的腐朽,可不會管什麼聖人親傳,皆是刀下亡魂,幽冥骸骨罷了。
見敲定出使舟朝的使者,月神開口道:“太陰玄鑑引導,不可不防,經幽僧提醒,我推衍豹影蹤跡,發現他行向舟朝,實則轉道海上,在舟離交匯之界登岸。
距離太過遙遠,還得下次月升再探。
故而我想薦月宮門人攜我信物,與幽族道友前往離朝一探。不用太多追索,只需如實稟報東海之情於離朝誅魔司即可。若事不可為,則迴轉,再做商量。”
作為四位黑手之一,唯一能被查探蹤跡的豹影,竟然由舟轉向離朝。看似撲朔迷離,在幾位金仙眼中卻有些拙劣。
就算他難以抵擋推衍,但只要登上陸地,就受中州地脈遮掩,以太陰玄鑑之能,也無法盡算如今混亂天機的中州。
申公豹完全可以登岸後再行轉道,神不知鬼不覺,卻偏偏海上改路,像是演給眾人看的一樣。
如此說來,反倒是離朝風險要小些。
恰在此時,荒從殿外走進,也聽到了幾人之間的對話。銀踏入玉生煙,少則數月時光感悟,而雙面絕客也化為虛幻,徹底重鑄海市。
有這位蜃樓魁首護佑,銀在徹底感悟前,是東海最為安全的。
至於能否獲得那份機緣,則要看命數。
荒環視眾仙,最後目光集中於月神:“離朝之行,我持幽木獨自前往,此事無礙,但還需月宮允我一事。”
月神笑道:“道友勞苦功高,允諾之事自無不可。
離朝與我月宮有舊,幽熒與血影可隨道友前往離朝。”
月神倒是正大光明地講出此事,看來娥已經和月神有過交流,朧月、玉玲瓏等人的安排早就被荒撞破。
玄門與仙朝有所接觸,此乃大勢所趨。雖然沒聊到月宮與離朝聯絡,但既然在此當眾說出,也說明了一部分東海傾向。
在月宮門人之中,走出一位面色慘淡的男子,正是大離朝誅歿使葛天遊,其形容枯槁,彷彿體內油脂都被抽了出來,精氣神衰敗,想不到竟然從災劫中活了下來。
“幽僧道友與月宮眾仙子,可隨我返回離朝,我家大人必定會配合各位。”
荒點了點頭,他不太關心月宮與誰合作,三仙朝封神之會,是大勢所趨,有個引路之人倒是方便。
他真正想找的,是申公豹這傢伙,從幽冥迴歸,行道歿之使,難道又要復刻一場封神大戰?
荒清楚幽冥中有許多前元餘孽,也是如今幽冥道歿的主力,若是要返回洪荒,必定攪得天翻地覆。申公豹也許修為不算高,但絕對是劫數標誌,只要尋到他,就能更清晰地把控劫數走向。
但在此之前,月宮請求是當務之急。
荒秘音傳法,月神本來輕鬆的神色,也漸漸變得皺眉,猶豫起來。
本以為荒只是求寶圖法,月宮盤踞東海亙古,自然不缺天材地寶,甚至鮫淚這等靈丹妙藥未必沒有。
可荒的要求還是有些超出想象,他竟然想帶著銀覲見聖母,請其賜下福源道法,助銀奠基神道。
直到此刻,月神才明白蜃樓內發生的波動為何,看來是雙面絕客開放海市幻境,讓銀感悟體驗。
這等大事,自然不是出力助拳可以輕鬆應承的,看來銀帶來了蜃樓魁首無法拒絕的寶物。
荒與月神說得也很明白,只需引薦,其下事由將和聖母請談。
看似是個輕鬆的要求,可……
月神一陣沉默,就在眾仙都以為她要拒絕之時,荒再度傳音:
“暘谷故人,帝尊有意。血月道染,以渡太陰。”
此話一出,月神目光瞬間凜冽起來,緊緊盯著荒,重重應道:“可!
但是否借太陰之息,還由聖母抉擇。”
荒點點頭,在意料之內:“此為應有之義。”
能最終決定神基的,還是太陰太陽。但畢竟是準聖,月宮是否願意幫助幽族渡此劫難,地藏也說不準,故而是模糊語言。
暘谷之機緣,封神造化之事當然是最重要,可繼承元陽意志,堂堂帝尊就沒有些後手?荒絕對不信。
看似道歿侵蝕,作為關聯洪荒本質的陰陽最先遭劫,月熙聖母狀態堪憂,甚至可能已經道化。
荒卻覺得十分詭異,這些混元大能,各個都不可小覷。
與其深陷迷中,不如坦蕩一些。
既然覺得帝尊可能在聖母那裡留有後手,倒不如主動出擊。
甚至銀築道神基關聯陰陽,未必不是命中註定。
此事地藏已和他有過談話,天機混沌,誰也難以預測,更別提混元聖人的謀劃。
荒出身梧桐澗,拜入少陽門下,受金烏王指派,與陰陽因果極深,無法割裂。
既如此,倒不如主動應劫。
見荒與月神達成承諾,雖然不曉得具體何事,卻也了卻一地使者。
水月真君言道:“離舟二朝皆有所託,最後乾朝倒是已有人選,且是眾位都有所耳聞之人。”
“剛好,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