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婆媳掐架,囹圄兇案(1 / 1)
房遺北心下點頭,注意到死者旁邊有把唐刀模樣的模擬刀,是母親魚小北鋪子裡的常見款式,上面沾滿鮮紅的血液,應該是兇器。
雖然他目前還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但可以確定的是老孃不在第一兇案現場,即便與案情的兇器上有因果關係,但是不能因為老孃是個賣刀的,便說她是兇手吧。
“豈有此理!你們幾位是不把貞觀律法放在眼裡啊,大家夥兒來評評理,暫且不說這刀是不是北趣閣的,就算是!難不成天底下所有殺人案不去追究兇手,反倒去抓捕賣刀的商販,那不是本末倒置,草菅人命嗎!吾乃當朝房太師之子,我爹在朝中位高權重,不料長安竟有小吏作祟,明天我就讓我爹鍘了他們的腦袋!”
房遺北給母親一個放心有我的眼色,光著膀子鼓燥著百姓。
“房家之子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日復一日,長安城下豈不是隻知房而不知李?今夜命案的罪魁禍首便是這女人,商人逐利可以理解,但賣了假貨以至人死,如此作奸犯科,大唐律法豈能容她!”
隨著鏗鏘悅耳的聲音,從旁邊的一個精緻華貴的馬車裡款款下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端的是清純可人,靈動嫵媚,在月光下如同廣寒忘夜,在煙火眾如同妲己擷花,一見傾人城,再見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世難得。
這是……高陽公主!!!
人群中立馬有仕子驚呼,高陽在長安的熱度向來居高不下,堪稱大唐頂流。
“兒啊,兇手就是這女人,是她親手將人殺死,居然還在那裡大言不慚,老孃剛才差點被斧鉞加身,而她居然還能逍遙法外,你爹乃當朝太師,權柄滔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定要將這個女子繩之以法,以洩老孃這口惡氣。”
房遺北暗歎魚小北不愧是自己的親孃,在敗壞房玄齡名聲一事上和自己算是旗鼓相當。
只不過此女的身份讓人頭疼,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未來的媳婦兒高陽公主!
房遺北挪到母親旁邊,低聲問道:“老孃,你可別亂說話,你就是胡亂攀咬你倒是換個人啊,這女的咱家惹不起。”
魚小北絲毫沒有覺悟,而是義憤填膺的道:“今日在場的諸位都能作證,人便是這女人殺的!再者你爹房太師權柄滔天,咱們有什麼好怕的,難不成她是公主不是!”
高陽公主聞言呵呵一笑,隨即道:“本公主今日本不想暴露身份,免得被坊間誤謂用身份壓人,但如今你房家想隻手遮天,也別怪本公主翻臉無情,拿下!”
“公主?”魚小北張大了嘴巴,這年頭街上隨便一個殺人犯都能當公主了嗎,那老孃豈不是王母在世了。
懷疑歸懷疑,她心裡還是咯噔一下,惹到皇家,總歸不好收場,旁邊的百姓們也是紛紛驚歎。
“我看誰敢草菅人命,都退下!”房遺北也大喝,好你個高陽,還沒成婚就要對婆婆下黑手了,拿我這個未婚夫放在眼裡了嗎!
當然人家公主肯定不放在眼裡,不過此案並不簡單,自己的老孃和未來媳婦兒同時陷身其中,一個處理不好,帶來的後果都是難以估計的。
最為痛苦的是那幾個武侯,瞬間欲哭無淚,怎麼一個來頭比一個來頭大,剛開始只知道這少女來自宮中,以為是哪個娘娘手下的宮婢,沒成想居然是公主殿下。
武侯們確有小心思,惹不起宮中的貴人,自然把主要罪責擔在民婦身上,沒曾想北趣閣老闆娘又是當朝宰相的姘頭,又加上眼前面冠如玉的少年自是宰相之子,拿捏不當便是政治事件。
難,太難了!
那年長的武侯立即跪下道:“市政司武侯吳合,參見公主殿下,之前有冒犯公主之處,還望見諒,只是此事已經超出坊司的管理範圍,請公主稍等,長安縣令片刻便到。”
高陽公主瞪著房遺北,沒曾想,天下還有如此粗俗鄙陋的男子,居然敢違抗自己,而房遺北則是一副你咬我的神情,更加令高陽公主不爽。
武侯吳合見沒人理他,自顧站起來領著武侯們到一邊道:“立即封鎖坊市,凡是與案件有接觸的眾人,一個也不許離開,放煙花哨,把周圍巡邏的不良人集結過來,今夜要出大事了。”
“吳頭,大事?什麼意思,剛才你不還自信奕奕的說是普通失手殺人案嗎,這會兒怎麼變成一副喪事的模樣。”
吳合小聲道:“今夜殺人案,兩個嫌疑人都是大人物,直接殺人的是公主殿下,間接促使殺人的是房相的姘頭,便是大理寺、刑部、御史監臺三司,恐怕都覺得棘手,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我琢磨著公主和北趣閣的老闆娘,必有一人會被陛下處死治罪!”
“啊……,不論是公主或者北趣閣的老闆娘,都牽連甚廣,陛下不應該從輕發落嗎?”
吳合回答道:“非也,昨日我聽我小舅子說,貞觀律剛重新修訂,目前正是大力推行的時候,而事情越鬧越大,等不及明日便會震驚長安,即便是皇親國戚,不嚴厲處置怎麼以儆效尤,以印律法公正。”
…………
另一邊的房遺北和高陽公主兩人互相鄙視了一會兒,也暫時奈何不了對方,不過旁邊老婦人的哭聲,還是讓房遺北內心悸動。
他來到老婦人旁,蹲下仔細觀察死者傷口,確是用兵刃穿透胸膛所致。
“老夫人,死者已已,生者節哀。”房遺北安慰道。
“黃天無情,厚土不眷,今日老身痛失愛女,你不必假惺惺相勸,若有良心,日月可鑑,讓真兇伏法,一命賠一命!”
房遺北頓時啞口無言,而旁邊一清麗女子上前攙扶老婦人道:“娘,民不與官鬥,親手殺死紫繯的真兇便是當朝公主,妹妹她死也是白死了!”
“我的繯兒啊!”老婦人聽了女子的話,呼天搶地的尖叫,和剛才說話的女子抱頭痛哭。
旁邊的圍觀百姓無不落淚,皆是同情這母女三人的遭遇,房遺北暗歎,此事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