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風中搖曳的小白花(1 / 1)
宋晚晚和甄西女士走到大門外。
人很多,但是並不擁擠,因為有傅言在,他們面前的人,總是自覺讓開一條道路。
平地上的女人彈琴彈的矯揉造作,別人不熟悉,宋晚晚確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宋星若。
她恢復的倒是快,這麼快從水裡爬起來,又開始折騰了。
看來,是她下手太輕了。
宋晚晚盯著宋星若,揉了揉手腕,活動活動了一下關節。
甄西女士沒認出來,她和宋星若見的不多。
“師父,我這就去把東西要回來。”甄西女士嚴肅起來,一張臉都很凌厲。
宋晚晚抬了下手,“要不回來的。”
既然她拿走了,就不可能會老老實實交出來。
“樂譜你看過嗎?”
“看過。”甄西女士盯著燈光下那一抹倩影,眼底全是意難平。
“記住了嗎?”
甄西女士微愣,搖了下頭。
這本樂譜,她拿到手生怕弄毀了,紙質放太久了容易脆,所以只是大略看了一遍,就放起來了。
打算手上的事忙完,就把東西送去修復,再印拓本。
所以只記得一小部分。
宋晚晚點頭,“那你聽她彈奏這一遍,記得多少?”
甄西汗顏。她只顧著著急了,哪裡有心思去聽內容。
再看宋晚晚,她年輕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來焦急,似乎一直都很從容。只有一開始聽到東西丟了,有過一瞬間的失態。
兩人一對比,甄西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算是白活了,還沒有二十來歲的姑娘淡然。不過轉念一想,這姑娘是自己師父,心裡又覺得與有榮焉。
她下意識想學著宋晚晚的樣子,淡然一些。
“我剛才著急,沒聽她怎麼彈的,如果再聽一遍,應該能記下。”
甄西從小學琴,琴絃上彈出來的每個音調對她來說都是無比熟悉,在她十幾歲的時候,就有這個技能了。
宋晚晚點了下頭。
沒再說話,目光看向宋星若。
宋星若一開始發揮得挺好的,但是從圍觀人群變多之後,她動作就稍稍有些僵硬,彈的反而不好。
好不容易一首曲子彈完,她額頭的汗都下來了。
宋星若站起身來,扭著窈窕的身姿,衝著眾人的方向行了一個古風禮。
一抬頭,她也看見甄西女士了,有一瞬間的心虛,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她那天離開酒店後,就找人破壞了酒店的監控,沒有人知道東西是她拿走的,沒有證據,就是子虛烏有的事,當不得真。
這麼安慰了自己一通,宋星若的臉色微微正常了些。
人群裡,最喜歡古箏的那人最先走了下去。
“姑娘,請問你彈的,是《廣陵曲》嗎?”
“是。”
那人頓時鼓起掌來,有了人開頭,也有不少人附和,不一會兒,宋星若的面前就圍了不少人。
不過大部分都是在場身份相對來說低一些的,或者年輕一些的。這一部分人,也正是在宋星若落水後,對她嗤之以鼻的那些人。
“這樂譜不是失傳了嗎?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對宋星若來說,真真是久違了。
她臉上都散發出不一樣的光彩,低著頭笑了下,“是我意外得的,獻醜了。”
“姑娘琴技這麼好,怎麼沒去參加之前的比賽?”
宋星若臉上的笑容僵了下,沒回答。她的目光穿過眾人,看向後方的宋晚晚和甄西女士,眼裡有一抹得意。
“蓉城的比賽,我參加了,只是因為我和甄西女士,有些個人恩怨,所以……”
她話說了半截,就沒說了,讓人想入非非。
不過甄西女士在外的形象向來就是公正公平,不近人情的,眾人聽到宋星若這半句話,都沒全信。
大家的視線,頓時也順著她看向了甄西女士。
甄西女士迎著目光,毫不怯弱,她目光如炬的看著宋星若,卻沒著急往前走,而是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眼裡帶著詢問的意思。
眾人看的分明,一時間心中有些詫異。甄西女士可是出了名了鋼鐵直女,誰的面子都不給,竟然會用這種目光向別人尋求意見?
居然是宋晚晚。
暖白的夜燈下,宋晚晚肌膚白的彷彿透明一般。
她拾級而下,走到宋星若面前。
走到哪,哪兒就讓出一條路來。
這一次,不再是因為傅言,而是她自己走過來,渾身就自帶一陣凌厲的氣場,讓人往後退了幾步。
宋星若的呼吸瞬間就亂了,咬著唇,雙手緊握成拳。
實在是這幾次相處,宋星若對宋晚晚這個瘋批,心裡已經有陰影了,所以她一出現,宋星若就緊張了起來。
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宋晚晚認出自己來了。
“你想幹什麼?”
宋晚晚淡漠的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緩緩道:“你以後,別再碰琴。”
宋星若舌尖有一抹腥味。
她死死握著拳頭,才能將心裡的那股怨恨和懼意給忍下來。
眾人看見這一幕,也沉默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勢,誰都看得明白。
不過這個古裝美女看著飄飄欲仙,但是和宋晚晚一同框,就顯得平平無奇起來。
宋星若自然也注意到眾人打量的目光,她咬著唇,眼裡含了淚。
“宋小姐,這只是我的愛好而已,如果這也打擾到你了,我以後不會在你面前彈琴。”
宋星若的姿態比以往任何時候放的都低,委屈又柔弱。
這副樣子,戳到了在場不少男人的心巴。更何況宋晚晚氣勢凌人,比起來,宋星若就是風中搖曳的一朵小白花。
立刻有人跳出來道:“宋小姐,這不太合適吧,彈琴而已,這麼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對啊,何況這還是失傳的曲目,在大層面上來說,也算是文化瑰寶了。”
“剛才這姑娘說她參加過之前的比賽,但現在又要蒙面出現,是不是……”
宋星若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一勾,緊接著又繼續道:“不是,我以後不會再出席比賽宴會,也不會再威脅到宋小姐的名聲,我現在就走。”
她彎腰就要將琴收起來。
被一個男人拉了一把。
是卜浩宇。他今天穿著一套暗紅色西裝,配金色袖釦,頭髮梳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
“我相信這不是你的錯,沒有必要道歉。你這樣的琴藝,才是該在古箏屆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