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遺忘（1 / 1）
許靈犀坐在位置上靜靜的什麼話也沒有說，像是在思考些什麼，又像在回顧些什麼，最終輕然開口。
“好！”
在她閉上眼睛後，只覺得身邊的人隱隱在說著些什麼，讓她的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那緊繃的神經似有些抗拒，遲遲不願去睡。
但不知在多久，她聽到一個聲音，那是她日夜都渴望再重新聽到的聲音，終於，那繃著的神經漸漸鬆懈，瓦解。
在十年前的一個春天，一切事物似都變得比往常更美好，蒲公英的飛舞，豆芽破土而出的情景，都成為許靈犀記憶中的美好印象。
在奶奶家遊玩幾天，雖然什麼都未說，但在當時還是小女孩的許靈犀心中極為念叨家裡的情況，可媽媽堅強的模樣也讓她也早早的學會不要給自己愛的人帶來些多餘的麻煩。
既然媽媽說了會來接她，那她乖乖等著就是。
比自己想象還快的，是媽媽第二天便來接她了，那臉上洋溢著溫和的笑容是她盼望想要快些見到的面孔。
一路上，小小的許靈犀說起過來出口的順溜“媽媽，前兩日我見到一蝴蝶，很漂亮，但是與媽媽相比，還是遜色了些。”
許母一臉溫和的笑意，一邊開著車一邊將手輕撫在小靈犀的頭上，語氣中都帶著源於母體中的溺愛。
“我們小靈犀真聰明，遜色這麼難的兩個字都認識！謝謝我們小寶貝的誇獎。”
小靈犀只是咯咯的笑著，害怕打擾到媽媽開車，便也只是在適當的時候說上兩句減輕許母開車的疲憊，一路上倆母女說說笑笑的，倒也很快到了家。
在電梯中，許母臉上的笑意依舊維持著，大手就這麼牽著小手，眼光一直放在小靈犀身上。
“靈犀，爸爸的公司已經上市，也談成了幾筆大生意，等再過些時間，媽媽會讓你變成一個真正的小公主，現在，我們悄悄回去給爸爸個驚喜好嗎？”
雖然聽不懂上市代表的是什麼，但聽著許母后面的話，她只知道上市了他們便有更多的時間陪她，自然也是欣喜，配合的點了點頭。
爸爸一向最疼愛媽媽，若是知道媽媽給他驚喜，一定會很高興的！
倆母女說笑著來到家門口，小靈犀還配合的做出一個“噓”的動作。
開了房門，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溫馨的房間卻安靜的出奇，許母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攏，自言“他說好了在家，怎麼連人影都沒見著？”
雖是疑惑，但還是牽著小靈犀的小手往房間走去，卻發現門半掩著，心下有些慌亂的推了進去。
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具衣衫不整得身體糾纏在一起，那女的正是小靈犀的親姨程韻，也是程橙的小姨，而她的父親，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還未等小靈犀看清這古怪的意味，她的眼睛便被一隻大手蒙上。
許母慌亂的看這著一切，生怕小靈犀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但她自己面對眼前的一切時卻也是一片慌亂。
那一向在外女強人模樣的許母，溫和的笑容漸漸褪去，即便她此時的內心是相信許父的，但眼前浮現的一切實在讓她需要一些緩和的時間。
隱忍著那眼眶中有些不爭氣的淚水，用手掩著小靈犀的眼睛大步往外離去。
有些趕不上媽媽腳步的小靈犀幾個走路間有些踉蹌，似還沒有反應過來為何先前還在說給爸爸驚喜的媽媽一下子性情大變。
又一次差點摔倒在地，許母直接抱起小靈犀的身子匆匆往樓下走著，好不容易費勁心力走到車子停下的地方。
伸出一隻手正準備開門，卻猛然被一隻手製止住，小靈犀抬眸一看，正是許父。
他呼吸間有些急促，似乎為了追回許母方才也是火急火燎，但那臉上古怪的神情依舊持續著。
“小琴，聽我解釋！”
小靈犀還未看清如今是什麼樣的局勢，只是笑著一張笑臉，嘴上傻乎乎的喊著“爸爸，驚喜！驚喜”
但卻未曾明白這話在這時說出是多麼苦澀。
許母有些哽咽，將小靈犀放在前座上為她綁好安全帶，將車門關上，儘可能理智平靜的與身邊的人對話。
“我知道或許是有什麼原因，但你現在能不能給我些時間，我不會要太久。”
一句包含著太多情緒的話語說出，許母沒做一起猶豫直接繞道另一邊開啟車門隻身鑽了進去。
而夫妻了這麼久的許父又豈會不瞭解許母的性子，她只會自己帶著靈犀逃的遠遠的，躲他遠遠的，像在他還未曾遇到她之前將自己封閉起來。
許父現在想要做些什麼，但全身上下的無力感讓他什麼也做不了，情急之下便也順勢坐進那後座椅中。
車子在快速的前駛著，小靈犀聽不懂他們之間在討論些什麼，只知道原本親近的兩人一直在爭辯些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能為眼前的景象做些什麼，只好安靜的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等待著他們話題的結束。
看著前方不遠處紅燈亮起，許母好像並未將注意力放在那上面，小靈犀只好伸出自己的小手扯了扯許母的衣襬。
“媽媽，紅燈。”
說著還用手只著前面的指示燈像在提醒著什麼。
許母儘量讓自己沉下心來，伸腳緩慢的踩下剎車鍵，但好像所有的不順心都堆積在那一刻，無論她怎麼踩，那車子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正是綠燈行的時候，斑馬線上一時間全被人潮所代替，來來往往間數不清的老人小孩以及城市中打拼的青年。
許母慌亂了，下意識的將方向盤往遠離人潮的地方轉去，眼看著要撞上前面的車輛，她急忙鬆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去抱住小靈犀的頭，同時將車前的一個抱枕扔在後面許父的頭上，希望能減輕他的撞擊。
結果在那麼一個本該美好的下午，津市發生了一場巨型連環車禍，而在那一天，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靈犀，媽媽愛你……”
眼前的一切景象漸漸變的黑暗起來，連同那張變得血肉模糊的臉也漸漸消失不見，像是被什麼東西抹去一般。
一道乎遠乎近的聲音在她大腦中盪漾開來“靈犀，你該醒了……”
眼眸微微睜開，許靈犀只覺得一陣刺痛，卻不想用手來遮擋些什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潔白，而她現在的大腦也如眼前的景象一般一片空白。
緩慢的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便見到眼前出現一隻端著盛滿水杯子的手，抬眸只見到南巖臉上浮現的淡淡笑意。
“現在你有什麼感覺？”
許靈犀接過他手中的手，突然間覺得自己的臉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伸手一摸，竟全是淚珠，出奇的，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大腦如此放鬆，不同以往神經緊繃的模樣。
面對眼前人的提問，她也很誠實的說出了自己的狀態。
“很輕鬆，感覺一直拉直的線突然被放鬆一般。”
南巖只是點著頭，在本子傷記錄著她現在的狀態，面上雖維持著笑意，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她一臉痛苦卻什麼都不說的模樣。
這種情況很少見，一般情況下，人在得到一個可以放鬆的契機時會透過其他方式將自己內心說出，就好比說夢話一般。
但她，死死的咬緊著牙關，連一聲吭也不願發出，只是那眼角的淚珠不斷滑落。
這足矣是個不好的徵兆，一直隱藏在她心中的那個東西，很難被他人預知，因此也變得很難治療。
但這些情況他不可能直接當著病患說出，就好比一個身患癌症的人被你無情的說出這個事實一般。
“我給你開一些安神的藥，你回去按時吃，半個月後再來我這裡診療一次。”
許靈犀抿唇，沒有多問些什麼，只是淡然點了點頭，將臉上還未乾澀的淚水擦淨，喝了一口水，也不多做停留，預訂了下次的時間，拿了藥，便直接走出這一席之地。
不知道是否是診療起作用的原因，她臉上漸漸恢復了一些血色，看起來不那麼蒼白無力。
出了診所，除了公司，她好像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臉上揚著笑。
還好，在這世界上錢不會拋下她，也只有物質，才是真正會陪人度過一生的存在。
徑直開車往公司的方向趕去，將自己沉浸在一個又一個會議之中。
原本的新方案在這雜亂的時間中竟也開始接近尾聲，只剩下最後的市場調查，為了這一次的新品，她付出了太多的時間和精力，自然越是到最後越是不能鬆懈。
至少還令她輕鬆的，是江雯再未來找過麻煩。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也總是會讓人更容易忘記一些事情，但是一當夜深人靜的時刻到來時，便總會提醒著人一些不想回憶的事。
每晚許靈犀腦中好像都自動形成一個日曆本，記錄著季年華離開的時間已過去多久，不多不少的，竟也已經完整的過去一週。
除了偶爾會很想這個人之外，她的生活也沒有太大的變動。
診所的藥也很有功效，至少近期她的睡眠質量有所提高。
本都已經打算保持這樣的狀態，在時間的沉澱中慢慢的將那個人移出自己的生活，從精神上完全脫離，卻未曾想到那更高階的人會主動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