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夢境(1 / 1)
許靈犀的大腦因為這話猛然被什麼東西所刺激,腦海中所浮現的,只有當初車禍時她所見到那張臉的最後場景。
一下子她的雙眸變得通紅,死死的盯著說出這話的人,像是她手中若有一把刀,下一秒她就會毫不猶豫的往那人身上捅去。
程母被這樣子的許靈犀嚇得猛然回神,一下子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些什麼,臉上那個沒了方才的高傲,那雙依草附木的雙眸不斷在閃躲些什麼。
許靈犀踩著高跟鞋,那紅了的雙眸沒有絲毫減退的意思,語氣中的寒意伴隨著一些瘋狂,一瞬間溫和的她像是變成了宛如死神的人一般,慢慢靠近程母。
“我媽死了。你是不是這幾年過的滋潤忘記了她是怎麼死的?你日日夜夜享受富貴可有過一絲愧疚,我沒教養?我若是真的沒有教養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而是也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你以為我會忘記你當初策劃的一切嗎!你是個殺人兇手!你殺了我媽媽,帶走了我身邊的唯一的兩個親人!如今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面前氣定神閒的說著我的不是!!”
許靈犀眼中隱隱有一團火在燒著,現在的她,和一個失去理智的人沒有什麼區別,所有的婉約全都扔在了身後,都未有過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回想起在哪一片血腥之中那個宛若天使一樣的人說的最後一句話,她就感覺自己快窒息的喘不過氣來。
看著眼前那個光鮮亮麗的人,那張醜惡的面容,一瞬間許靈犀的大腦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直接對著那人所在的方向撲了過去,死死的鉗制住她的脖子。
任憑身旁的程橙怎麼拉扯她,在她手上抓出一條條血痕,她都只是死死的掐住那脖子。
此時的許靈犀只有一個想法,為什麼所有的痛苦都要她母親承受,她明明是那麼個美好的人,而造成這一切的人,他們憑什麼還在這世上享受著她所帶來的優越生活!
她沒了親情,連擁有愛情的權利也失去,憑什麼罪魁禍首還能在這裡耀武揚威的說著捅她心窩的刀子。
她的雙眼,已經被仇恨所矇蔽,全然看不到其他的東西。
而程母已經變得滿臉通紅,眼中看著許靈犀充斥著絕望和深不見底的害怕,兩隻手不斷著拍打著掐住她的那雙手,掙扎著在那雙手上製造出一條條的血痕,但真正令程母感到死亡的,是許靈犀眼中全然已經沒有痛的神情。
程橙本就害怕許靈犀,如今見到這副場面自己已經嚇個不行,跑上去拉扯的手都在發抖,結果發現以自己的力量根本對抗不了她。
看著周圍的傭人都在看戲的姿態,什麼姿態都顧不上直接招呼她們上前來制止,幾人一同才總算是把許靈犀拉開。
這時的程母像重新被賦予生命的人一般在地上全然沒了之前華貴的陌阿姨那個,苟延殘喘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呼著氣,程橙則在她身邊一臉擔憂。
許靈犀從地上緩緩地站起來,掙脫傭人們的束縛,整個人宛如撒旦,眼眶依舊紅紅的模樣,高傲的看著在地上躺著的兩個人,口中說出的話讓人感到一陣顫慄。
“不想死的,別再來招惹我,瘋子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鞋子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掙脫,許靈犀手臂上還在不斷的冒著血絲,整個人就像變成一個空殼,身體搖搖晃晃的走上樓,在包袱扔下的地方停頓了一下,臉上帶著冷笑,一腳將它踢了下去。
晃盪的走回自己的房間中將門關上,整個人一下子被抽乾所有氣力順著門背滑落在地上。
眼睛有些空洞,但那臉上的冷笑依舊。
靜靜的癱坐在門口處,抬眸望著那散發著明媚光亮的窗邊,許靈犀忍住了所有眼淚,用著她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自我麻醉的安慰方式。
“許靈犀,你別哭,季年華不要你,媽媽離開你,身邊所有的人都在盤算著你,你也不能流淚,哭了你就輸了,你不能輸!這是你唯一的驕傲了,所有人都可以拋棄你扔下你,用厭惡的眼光看著你,但你自己不可以,不要讓自己變得這麼可憐,許靈犀,你不要哭......”
一顆泛著銀光的淚珠悄然無聲地從她臉上劃過滴落在那厚厚的毛毯上。
“別哭......”
不知道是身體疲憊還是精神疲憊,她連手上的傷都未曾處理便靠在那門邊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白天已轉變為黑夜,手上的刺痛以及全身傳來的痠痛感刺激著她的神經。
想要起身站起來活動一下,結果卻發現在坐在地上時間太長,腳麻了,只好蹲著用手輕柔。
等許靈犀適應過來時看著自己手臂上已經幹了的血漬與皮膚粘黏隱隱作痛,臉上苦笑,走到洗漱間隨意弄了一下,這才記著上藥。
躺在床上,除了一身的痠痛,還有的便是空氣中的安靜,不,應該說是整棟別墅都處於一種安靜的氛圍中。
依照程家母女的性子,與其在這地方擔驚受怕晚上會不會睡覺的時候突然間有個人出現在你眼前還不如去酒店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這樣清閒,也好。
想著自己回來還未曾與心理醫生聯絡過,今天的這種狀態,雖說理當如此但是又太過突然,她現在連控制情緒都不會了嗎。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聲,直到那邊磁性男音的響起。
“醫生嗎?我是許靈犀,明天我想和您約個時間,我準備接受催眠。”
商量好一些具體事物後,空氣又恢復於安靜之中,心越是在安靜的時候,好像越是回想很多雜亂的東西。
她抬眸看著天花板,不知是在對著空氣還是預指某個特定的人,語氣中滿是苦澀“你現在怎麼樣了,見到她開心嗎?”
自言自語的說著些沒頭腦的話,就這麼躺了一晚上,早早的起來看見鏡子中疲憊不堪的面色,帶著極為難看的笑容。
鋪上了一層厚厚的妝,穿上時尚靚麗的衣服,許靈犀將自己打扮的足夠精緻,挎上包,腰背停止,邁著自信的步子有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她兇殘一面暴露的原因,在別墅中的人一下子從她溫文婉轉的模樣轉變成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會變成殺人瘋子的女人。
看著她從樓上走下,連眼神中都透著小心翼翼。
許靈犀掃視著這一切,什麼話也未曾說,一如平常走出這間屋子,驅動車身,往一家高檔的私人診所飛馳而去。
輕車熟路的走進一辦公室中,裡面的所有一切都是潔白一片,所見之處全被白色覆蓋,不大不小的空間中,只有簡單的幾樣東西。
原本坐在座椅上一身白大褂的人聽見聲響,抬起頭來見是她,將手中的病歷緩緩合上,手成十字架平放在桌上。
“還未到約定時間,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許靈犀有些疲憊的半睡在治療椅上,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
“不想待在那窒息的空間,只好到醫生您這裡來躲躲。”
半開玩笑的話語卻讓坐在椅子上的人眉間一皺,幾乎是用肯定的語氣說著“你病情加重了?”
許靈犀只是淡然的點了點頭,彷彿這對於她而言並非什麼大事。
南巖起身走到許靈犀身旁,看著她用妝容來掩蓋自己虛弱的臉色,大概瞭解她現在到達哪種程度,隨便問了她幾個問題,便開始切入正題。
“怎麼突然之間決定催眠了?你知道它的弊端會有多大。”
許靈犀從坐在這裡開始就一直未睜眼,聽見對方的提問,回答時也是懶懶的語調,像是在訴說一件平淡無奇的問題。
“哦,只是突然間想看看,催眠前和催眠後有什麼不同。”
這樣的話語落在南巖耳中讓他更為皺眉,在他所有病歷之中,許靈犀是最為理智的那個,從來也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些什麼,至少在之前,她是不會說出這般對自己不負責任的話語。
而以她現在的狀態,也絕對不是催眠的好時機,他也如實說了。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催眠,風險太大,這個責任我承擔不了。”
聽到這話的許靈犀才悠悠將雙眸睜開,唇邊風輕雲淡的一笑,說話間竟有些輕佻的感覺浮現。
“既然這樣,那就給我開著鎮定安眠的藥吧,越大劑量越好。”
南巖眉間皺的更緊了些,從胸口間拿出一支筆來將她的症狀一一記錄下來。
許靈犀算的上是他難得一見的病患,他不希望她會漸漸以消極的態度面對自己的病情,再三思索,最終也決定搏一搏。
“若你只是想要放鬆一下你現在的神經,催眠是絕對不可能的,不過我可以把你暫時想要遺忘的事情在夢境中體現,醒來時能有效的呈現出暫時失憶的效果,但是遺忘的時間會很短,或許兩三天的時間便會恢復,但是對人體的損傷不會那麼大,這樣的方式你要嘗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