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算計(1 / 1)
許靈犀笑著先行一步走到鋼琴面前坐下,指尖自然地放在琴鍵上,等待著另一位人的入位,寧致澤也不拖沓,一臉笑意的拿起一旁的小提琴架在脖子處,兩人間相視一笑,伴隨著許靈犀指尖的浮動,寧致澤的琴音輕輕附和著,在略為晦暗的燈光下,展現出唯美的一幕。
季年華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切,眼中的鋒芒好似暴風雨來時的前奏,手上的青筋也不知在何時暴起,本就處在暗處的他像是被黑夜包圍一般,五官深邃,許是燈光的原因,他的眸間竟有些點紅,仿若撒旦降臨人間。
感受到他的異常,夏涼晚心中的恨意更是滔天不覺,為什麼三年前她不能得到季年華這般的愛?即便他在外人眼中演繹的很好,但是在當時他的眼中,他只是看到了對時光的無聊,而不是現在這般眼眸中只倒影著許靈犀的影子!
纖長的手指捲成一團,好似要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之上一般,看著不遠處在潔白鋼琴襯托下愈發明豔照人的許靈犀,眼中的狠意不覺流瀉出。
好好珍惜現在你這風光的時候吧,一會兒可就沒有這般楚楚動人了!
那一雙魅惑的眼眸盪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奸笑。
本都打算看笑話的人在琴聲響起的那一刻臉上都揚起驚喜之色,過真是應了一句話,知己難求,這般契合的演出,與國際上專業水準的人相比也毫不遜色,只是今兒個情況,原本是夫妻的二人仿若陌生人,且都與自己以前訂婚的人糾纏在一起,兩人都這般的情況,恐怕不只是誰冷落了誰這般簡單。
琴聲靜靜的迴盪,也沒有誰出來擾了這份安寧,似都沉浸在這音階之中,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有眼力見的人即刻送上雷鳴般的掌聲,絲毫不為自己兩手想碰傳來的痛楚感到心疼。
許靈犀垂眸,這掌聲中真誠地意味包含多少她心中自是比誰都清楚,臉上的笑容一如往常,所演奏的成就感在她身上也自是沒有多大的體現。
正欲起身的時候,眉間突然一皺,但已然已經遲了,一聲清脆的撕拉聲響徹在空氣中,她的禮服本就是按著簡單的方向去自也是沒有多少裝飾和蕾絲鋪上好幾層,被不知名的什麼東西這般一勾,直接將她身後布料撕扯開來,裡面的裹褲都隱隱可見。
許靈犀心中大驚,從未有這般驚慌過,連忙轉過身背對著鋼琴處藉著鋼琴碩大的身影為自己遮擋一番,眼中還未褪去的慌亂在對上夏涼晚的視線時變得凌冽,那鋒利的眼眸像一把利劍一般要把那人刺穿。
一向膽大的夏涼晚對上這視線時心中竟都隱隱有些發怵,沒有想到這看起來十分溫雅的女人眸中竟藏著這般威力,那視線一時間有些閃過。
還不等別人反應過來時,寧致澤已經脫下身上的外套遮擋在許靈犀的身上,那眼中盡是關切的意味,讓許靈犀勉強鎮定下來。
“先去後場吧。”寧致澤眉宇間褶皺明顯,優先提議著。
許靈犀胸口間的跌宕起伏最終都化為輕點頭,這筆帳,她會好好記下的,也不是誰都可以讓她成為那個可以隨便拿捏的柿子,她夏涼晚的本事還不至於如此!
匆忙的退場,在場的人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般,雖有些人面上還有未褪去的尷尬之色,但總歸也不好再提及些什麼,只散開這個包圍圈,佯裝和身邊人進行交談的模樣。
誰都沒有注意到放在在許靈犀站起身的那一刻,幾乎同時季年華邁開腳步卻又強迫自己停下來的模樣。
後臺處,許靈犀坐在椅子上身上還披著寧致澤脫下的衣服,眼中充斥著寒霜,不多多會兒呆江雯處理好手中的事也匆忙來到這件小小的屋子中,眼中的關切不曾有半分虛假。
“你還好吧?”
許靈犀皺著的眉微微鬆開,深吐出了一口氣,輕點著頭。
江雯心中自也有不悅,這種處處算計,本就是她最不喜的,如今竟擺到檯面上來,看重了她是主人家加上賓客眾多所以她不敢奈她如何嗎!
“像夏涼晚這種人,總有一天會作繭自縛死在她自己手中,還以為自己聰不可言,這般顯而易見的拙劣手段有誰看不出,讓你去演奏的是她,出了事兒的人確實你,她倒還真會自作聰明。”
聽著江雯憤憤不平的話語,雖許靈犀知道,這怒氣不完全是為了她,但一瞬間對江雯的好感度直線上升了不少。
“我並非是什麼好人,睚眥必報的事兒我也做過不少,江小姐不必在這件事兒上過於費心,只要這次的犒賞會沒有搞砸,來日方長,誰都不知道今後會有什麼變故。”許靈犀也不在乎身前的人是什麼身份地位,掏心底的話也難得對著外人說起,有時好不一定就是真的好,壞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壞,現在這個社會,誰都有保護自己的一套。
江雯對許靈犀的讚許也更加明顯起來,到了這般情況還能顧著大局,也怪不得之前季年華會為她處處破例,這樣的女子,才真的有當季家少奶奶的氣焰,至於外面的那女人,敢在她的會宴上動什麼歪心思,日後她也絕不會讓她好過!
沒說上幾句,江雯的手機便響個不停,畢竟是主辦方,自不會這般清閒,不過說了幾句便又匆匆離去,一時間空間只剩下她與寧致澤二人。
許靈犀到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的,有些人,你只要把他的定位放好了,什麼曖昧的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看著寧致澤一身潔白襯衣搭上米白的馬甲,優先開口著“今晚謝謝你,若是有時間,必定會送重禮到你府上。”
重禮?連與他見面都覺得是一見麻煩的事嗎?寧致澤心中想著,眼中卻是比誰都要溫柔的神情“何必這般生分,你我沒有情緣做朋友不是也極好的嗎。”
“你我如今都算是有家室的人,更何況之前的關係也有些特殊,朋友也實在不合適。”許靈犀平生最厭惡的便是打著朋友幌子卻不斷和別人搞著曖昧的人,她情願做得決絕一些,也不要再讓他人產生什麼多餘的想法。
“今兒個的衣服怕是還不了你了,待下次我讓人送件一樣的給你,今天的恩情,我是記著了。”
許靈犀接著說著卻讓寧致澤臉上苦笑,看來她倒是真的一點關係都不願再和他牽扯上,但至少經過今天的事,以後見面時兩人也不必要像陌生人那般,至少普通見面時客套的招呼語能說上幾句。
知曉她不喜歡讓別人看見她狼狽的一面,現在他在這裡,只會讓她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一時間垂眸,將視線放在她身上凝固一會,再張口時也如她一般保持著距離。
“許小姐現在也不方便,我便不多做打擾,這衣服我也確實挺喜歡的,你若要送我件相同的,倒也可以欣然接受,期待與你下次的聯絡。”
許靈犀臉上笑意浮現“當然。”
一句話落下,便見著寧致澤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她的視線中,直到那門緩緩被關上,聽著門外的步伐聲走遠,她臉上掛著的那抹笑容這才卸下,露出疲憊的神情。
但她未曾知道,寧致澤在關上門的那一刻,臉上報復的笑容浮現,在會宴開始前他因為交際不由多喝了些飲品,結果一時間著急上廁所,等他解決完這三急之一卻在廁所門口看到一出好戲。
亦然是今天季年華出席時身邊的女伴。
夏涼晚神色有些小心,對著一個戴著帽子的人說著“可都是準備好了?”
那人語氣中透著一些驕傲“您就放心吧,這種迴旋釘在人坐下去的時候並不會有什麼不適,但只要一坐下去,別說是寬鬆的裙子,就是貼身的牛仔褲也能給她扯出一個洞來。”
接下來的事他不用多聽也都便知道,能讓夏涼晚這般處心積慮想要對付的人,除了許靈犀還能有誰,既然她能如此狠心,他又為何不能當沒有聽到過這番話,當個君子呢。
這些事,恐怕許靈犀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依照她那不願拖欠些什麼的性子,恐怕還會成為他們關係緩和的關鍵點。
於是在這出戏中,寧致澤也在極力的演出著,最終的結果也自是在他意料之中。
許靈犀靜靜的坐在位置上許久,還好她一向在出席宴會時都喜歡多備上一套衣服,這樣便可以在會宴結束後褪下一身繁裝,換上自己覺得舒適的裝扮。
起身將門反鎖,將那已經摧毀了的衣服褪下換上自己帶來的便服,半盤起的頭髮直接放在用一根皮筋系在身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臉的疲憊,一時間也懶得再偽裝些什麼。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便徑直開門離去,她現在即便光明正大離開,恐怕也不會有人在議論些什麼,倒也落得個清閒。
踩著平底鞋默默在路上走著,不知怎麼的那腦海中竟是充斥著今天會場上季年華所表現出的一舉一動以及在昨日他看向她的那種眼神,步子驀然一頓,終於剋制不住心中的疲憊,蹲在地上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