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背道而馳(1 / 1)
許是聽到別人紛紛議論的聲音,許靈犀微微抬頭,所進入眼簾的是路人異樣的眼光。
那本就沒如何發洩出的情緒一下子又一股腦兒湧迴心間硌得生疼,伴隨著胸口間的起伏匆忙起身,用手背將臉上布起的水簾擦盡。
“還以為你不會知道丟臉。”
身後驀然傳來的聲響讓許靈犀心臟無端漏跳兩拍,回首見到與自己記憶中季年華的俊顏重疊時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指尖一下子攥緊,那柳眉間流露出些不悅以及那不易覺察的慌亂。
“你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季年華冷著一張臉,讓人看不清他心中的做想,卻在幾個說話間展開自己大長腿的優勢拉近了他與靈犀間的距離,對上那雙藏著秘密的眼眸,說話間十分認真。
“在某人卸下防備的那一刻,怎麼,可是覺得這戲也做累了?”
話裡有話,他不信許靈犀不理解他言語中的意思。
從昨天他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並非相信了她拙劣的演技還有那並不入戲的話語,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季家的手段的卑劣,他只是不希望連她也成為物質的傀儡,像牽線娃娃被蒙罩利益的細紗下陪伴他度過餘生。
看著她臉上還有淚珠的殘跡,只覺得刺眼,想要伸手為她擦拭,卻被她不留痕跡地躲開。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倒讓季年華嘴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諷刺的意味極為明顯。
許靈犀不懂季年華現在的所作所為究竟代表些什麼,但她清楚那最難以跨越的,心裡的鴻溝,差點連她自己都相信,她是真的放下了。
向後退開幾步將他們之間的距離再次拉開,面上笑得璀璨“季少還是快些回去的好,夏小姐還等著呢。”
季年華卻棄之如敝屣當作沒有聽到她所說的模樣,只將視線放在她手上提著的並不起眼的袋子,裡面裝著的赫然是被毀掉的那條裙子,眼眸微微眯起,直到見到靈犀身上已經換上便服才好轉一些,語氣中透著一絲冷意“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沒有一點停頓的,許靈犀直接將反駁的話語說出。
看著他眼中一下迸發出的危險,讓她不由嚥了口唾沫,但眼中的堅毅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味,神色也變得有些不同起來,眸中充斥著防備,話語間的利刺對上自己也毫不手軟。
“季先生,我想在上次我已經說的足夠清楚,既然你也明瞭我是為了利益而來,不過三年的時間,你與你的心上人隨便出去玩玩,回來將這偽裝婚姻的燎幕掀下,從此分道揚鑣對你我來說都好,何苦要這麼執念的揪著我不放?還是你只是為了報復?”
季年華從她開口的那一刻一直緊抿著雙唇,那雙眸子似要在她心上鑿出一個洞來,在她話語聲落下起,他臉上的神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語氣反諷“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結果?”
許靈犀極力隱忍著心中的浮動,唇邊帶著笑意“是!”那指尖卻在不知中收的更緊。
“你接近我,只是為了那物質上的滿足?”季年華步步逼近,在人潮中的許靈犀無路可退,聽著他的提問心驀地漏跳了兩拍。
害怕看著他的眼睛,害怕回想起那腦海中並不多餘的回憶,臉上的笑容收攏,許靈犀提起一口氣,視線直直對上季年華冷冽的眼眸,語氣中盡顯肯定“是!”
“初戀這東西對誰來說都是難以忘懷的,況且致澤對我那般好,又豈能說忘就忘的了的。”但其實你知道嗎,你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初戀,怎麼能說忘就忘。
從許靈犀口中說出的話,如今就像兩個背道而馳的自己,一個佯裝笑容在世人面前說出違心的話語,一個在心底處溼暗的地方不加掩飾的道出真正所想,承受著世人的眼光及自己施加的壓力。
季年華又何嘗不是這般,明明什麼都清楚,卻在聽到她所說的這話時整個人都充斥在瘋狂的邊緣,頭髮垂落在他的眸間投下一層陰影,那眼眸竟已變得通紅起來,額上的青筋明顯的入人眼簾,再次開口時不帶有一絲溫存,宛若他們初見時萬年不化的寒霜。
“許靈犀,記住你現在所說的每句話。”
明明是極為平靜的話語,卻讓許靈犀生生的感受到他最後的忍耐已經摧毀在她手中,他再也不會是那個會理解她,尊重她,以她的需要為首要準則的季年華了。
已經說不出話來的她就這般直直的站在原地,而那人也如她所願,徑直轉身離開去,他的懷抱,也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港灣。
許靈犀笑著,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但那淚水卻無端的掉了下來。
這被定格的一幕,再次讓許靈犀回想起來時已經是距離犒賞會近兩個月的時間,而季年華也應了她話裡的要求,再也沒來找過她,可諷刺的,有關他與夏涼晚之間的資訊,每天層出不窮的鑽進她的耳中。
坐在位置上輕揉著眉間,不由嘆出口氣,至少也有個有關於他的好訊息,原本季父所說的舉辦婚約一事,暫時被擱淺,也並未有人再提起過,恐怕這其中也有季年華不少的功勞。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許靈犀的思路,將手從眉間放下,看著進來的人直接問著“找到那個人了嗎?”
助理臉上有些躊躇“設計者好像有意不讓人查到他的身份,做得滴水不漏,根本無從下手調查。”
讓許靈犀眉間緊蹙,上次看了房子之後她所打算的可不是憑空想想而已,她和季年華那所謂的新房註定是不可能的,況且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要真的依靠他獲得一套房子,這點錢她還不放在眼裡。
早晚她自己都是要搬出去住的,不能一直在賓館當家,程家瞧著他們的模樣出去心還順暢些。
看了看助理,許靈犀張口“既然他如此注重隱私,那便也不強求,將我就下午的行程空出來,我再去看看便是。”
助理訕訕點頭,記錄在本子上後眉宇間有些愁容之色,微微張口想要說這些什麼。
許靈犀抬眸見到他這般扭捏的模樣大致也猜到一些,無非是流言蜚語聽得多了,害怕她這個名義上的正主遭受不了打擊。
收回眼眸,淡然收拾著桌面上的東西“公司裡什麼可聽什麼不可聽,你在我身邊也這麼些年,應該是清楚的。”
助理一下子明白她話中的意思,臉色變得有些緊張,急忙答著“靈犀姐,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擔心你,那……那沒事兒我便先出去處理您吩咐的事宜。”
見許靈犀沒有要說話的意思i,便連忙關門退身出去。
直到那房間中悉數的聲音慢慢減弱下來,許靈犀手上的動作一頓,像累了一般。
怎麼可能一點也不在意,可即便是在意了又能如何,只會給他人更加增添茶飯後討論的話題。
調整了自己的狀態,許靈犀也並未讓自己沉浸在這不該再有的情緒中太久,提著包,踩著高跟鞋發出的清脆步調,前往下一個場景中。
好在她在轉移注意力方面有自己的方法,在那棟樓房又浮現在自己眼眸中時,原本心中的那一絲陰沉被愉悅轉而代之。
果然美的東西不但能清洗人的眼睛,還能淨化人的心靈。
剛一入門,許靈犀打量著與上次而來相差無幾的樓房,按理來說那設計師的太太已經選好心儀的房屋,那此處應該早就合約爆滿,可從她進來除了保安以及樓房的必要人員,她就沒有再見到其他人影。
算算日子兩個月的時間,她這來的也算遲的了,這麼有商機的樓房不可能會沒人購買才是。
正當她覺得這個奇怪點的時候,猛然被身後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許小姐您好,請問你是準備購房嗎?”
許靈犀驚魂未定的看了看後面突然出現的人,皺眉,赫然是上次與季年華一同看房時的那位經理,倒也不奇怪他為何會知道她的稱呼。
稍稍平靜下來後許靈犀點頭,同時也將自己的疑問說出“這兩個月內都沒有人來看房嗎?怎麼這麼冷靜?”說著還回顧了下四周。
那經理眼神有些閃爍,好在許靈犀注意力沒放在他身上,一時間倒也鬆了口氣,依照上級所給的應答一字不漏的回覆著,語氣帶著絲絲無奈“原本都準備開業了,但設計師的妻子突然間又反悔,想要再多做選擇,於是開業時間便也推遲了。”
許靈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投資人不會有什麼意見嗎?而且不是說得等他妻子選完才能供他人選擇?”
像這種有無限大的商機,想要從中狠狠撈一筆油水的人怎麼可能也會這麼有性子人任由他妻子的胡鬧,不可能整個公司都會這麼配合。
“許小姐您不清楚,這地皮、這樓房,全都是那設計師的私有財產,自也不用多加考慮他人心情,本是您之前說的那個理兒,但那妻子也並非什麼自私之人,是說有人來買賣便是。”經理在說話間還別有深意的看了許靈犀幾眼,像是在提醒著些什麼。
雖未搞懂他那眼神代表這些什麼,但也讓許靈犀驚噓一番,錢其實倒並不重要,能設計出這樣財源的樓房還能抑制住自己的雄才偉略只為博得美人一笑,看來他的妻子於他而言真的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眼前莫名的浮現出一個人影,他的臉讓人熟悉,直到在許靈犀眼中清晰倒映著季年華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