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細心照顧(1 / 1)
往事歷歷在目,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似都要勾起她一直逃避的畫面,她手上的反抗漸漸消停下來,那面上的恐懼也趨向平靜,那一張蒼白的臉還未恢復過來,唯一不同是,是眼角沒有半分淚水。
“季年華,你是真的想看我死嗎?”
輕輕的一句話吐出,幾乎到了不發聲的地步,那本還瘋狂的人卻一下停止了所有舉動,怔怔著眼看著她,不知在什麼時候,他的一張臉也變得毫無血色。
喉嚨間上下滾動著,看著她眼眸都已經變得灰暗,他的心就像被無數的小刺刺穿一樣,疼,很疼!
起身,將壓重的身子離開她身上,順勢坐在一旁,他的嘴唇都有些乾裂,恐怖的是,唇瓣沒有一絲紅潤,像白漆一般,他額間也出了許多虛汗,將頭揚在沙發背椅上靠著,眼眸輕瞌。
聲音低沉更像有些無力。
“我從未想過傷害你,無論是之前的哪一種,我也曾幻想過我們之間的寶寶會是什麼摸樣,甚至我想過等他們出世時我一定要親手做一套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房子給他,我還想過,等我們老的時候,帶你去我為你命名的島,不問世事,安享晚年,孩子們偶爾來看看我們,過年一家人圍在一起吃著簡單的東西……靈犀,至始至終我沒想過要放棄你……”
沒由的,明明剛才還堅強萬分的人,現在鼻酸的不行,許靈犀喉嚨哽咽,她從未聽過他說這麼多的話,於未來的構想也以為男人都不會想,卻從不知道,他已經在腦海中將他這一生都規劃好,而她也在他的一生當中。
眼中的焦距慢慢恢復過來,心中的恐懼也似乎消散一些,可她卻不敢將視線放在他身上,漫長的沉默,身旁的人像是睡著了一般。
靈犀將頭偏向背向他的一側,緩緩的才吐出一句話,而那話的語氣已不像之前那般漠然。
“你若是困了,先去歇了吧。”
話音一落,身旁的人遲遲都沒有動靜,靈犀這才感到有些不對,眉間輕鎖,試著將視線放在他身上,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腥紅,那胸口間不知在何時已經被血侵染,在燈光照耀下甚是可怕。
視線往上移著,那張剛氣的連現在一絲血色都沒有,那額間的汗液還在不停的滲出,讓許靈犀一下變得慌亂,也顧及不上之前的心思,手想要碰他也是不碰也不是,一下急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他臉上拍打著“年華……年華你醒醒!”
手拂上額間,那溫度高的嚇人,她嚇得眼睛通紅,也從未有這方面的經驗,這才慌忙跑下樓去叫仁媽。
不多時,原本還空曠的地方一下增添了不少人氣,卻個個氣氛凝重,仁媽上來也沒想到見到這樣一幅場面,當下也被嚇得不行。
本來季褚歡就一直關注著這上面的情況,一見她下來時一副慌張的模樣便察覺到什麼不對立馬跟了上來,饒是他也沒想到剛才還好好的人突然間變成這副模樣。
那眉間緊鎖的嚇人,死死的鉗制住靈犀的手腕,恨不得將她的手捏碎“你對他做了什麼!”
許靈犀只是擺著頭,那面上的慌亂都還未褪去,被這緊張的氛圍嚇得渾身輕顫,只是使勁兒的擺脫他的束縛去季年華旁邊蹲著,消失的眼淚在面上一顆顆墜下。
一家子女眷都被這場面嚇著,只有季褚歡還冷靜些立馬給私人醫生打了電話,季父也接到訊息匆匆趕了過來,一時間屋子都被人給佔滿。
看著那一胸口的血漬,饒是季父的臉色也變了變,卻抿著唇沒有在這時多問些什麼。醫生也匆匆趕來,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樣,剛一到又馬不停蹄的蹲下車檢視著季年華的傷口。
檢查時自然不會有太多人在場,原本湊熱鬧的女眷在這時也都極有眼力的退下,屋子裡就剩下季父,季褚歡,仁媽及一直跪坐在季年華身旁的許靈犀。
漫長的時間後醫生才從那堆沾滿血跡的紗布中抬起頭來,額上也被這氣勢嚇出一身虛汗,抬手擦了擦,鬆了口氣般說道。
“還好不是什麼大問題,縫合好的傷口又裂開了,有些感染,少爺現在發燒也是因感染引起的,我已經處理好了,開些藥服下,今晚好生歇息著,明日應該就好上許多了。”
靈犀也止了淚,起身詢問著是否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直到事事都記錄完善,她緊繃的一張臉才有了些鬆懈的痕跡。
倒是在一旁看著的季褚歡嗤之以鼻,說話間都帶著濃濃諷刺的意味“現在知道在這裡惺惺作態,早時幹什麼去了?”
靈犀抿唇不語,將視線垂下放在季年華身上,那臉還是煞白的嚇人,只是精神氣看起來好了些,那眉間的褶皺似也不那般痛苦。
季父卻在他說完這話後給了他一記爆頭“對你嫂嫂說話尊重些!”
季褚歡心中也有著氣,被這般無厘頭呵斥,他也憋火,看著眼下情景好了許多,也懶得在這裡看某人的臉色,轉身便往樓下走去了。
仁媽雖在季父身邊經歷過不少事兒,可碰血的情況幾乎是沒有過的,這次也被嚇得不輕,看著那弄在床上面上都沒什麼血色的人,著急的直跺腳。
“我還是下去給他弄些湯補補,若有什麼事兒隨時叫我啊。”說著也急匆匆的下樓忙碌著了。
本就偌大的房屋現在倒顯得有些空曠,一直未怎麼開口的季父注視著床上的人一會兒才張口對著靈犀問著。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許靈犀就坐在床邊,喉嚨被什麼東西刺得生疼,也不知該怎麼解釋。
季父人過半載,也見過不少風浪,明眼就看出季年華胸口上的傷不是爭執間弄傷的,那傷口整齊的邊緣一看就是被利器刺得,他一進門時便打量著房屋的東西,夫妻爭執的原因一下就被他排除了。
如今見她也說不出所以然的模樣,心下了然。
坐在一旁,雙手自然的搭在柺杖上,那面上並未有多餘的慌亂和責怪,聲音緩和。
“靈犀啊,我呢,已經老了,你們年輕人感情的事兒我也攙和不了多少,偶爾有些矛盾,那算是生活中的樂趣,可一直僵持著怎麼過完一生。”
饒是他不怎麼關注也察覺到這兩日家中氛圍的不對,不是你躲著他就是他躲著你的,那泛著些渾濁的視線像是在回憶些什麼。
“年華他感情不易輕洩,有些話也不會說,不管你們是有什麼矛盾,但有件事我是極為清楚,從他決定娶你的那一刻,這輩子他都不會再與你脫掉什麼關係,生意上的問題,家裡人可以幫著,有些事,再親的人也是無法插手的。”
許靈犀抿著唇沒有回覆些什麼,只是眼眶紅著,那視線一動不動聚集在季年華身上。季父也不再開口多說些什麼,只是起身,稍作安慰。
“這明顯是外傷,想來跟你關係也不大,後面的事兒就讓家裡麵人處理,你這兩天好好照顧他便是。”說完駐足看了一會兒那躺在床上的人,終還是轉身離去。
不過多會兒的時間,仁媽又上來將熬好的補湯放下,對著怔怔的靈犀叮囑道“一定要趁熱給他喂下,這失血多了的人氣弱,是得大補的。”
許靈犀的視線稍回來了些,點著頭,將放下的補湯端在手中,稍將季年華扶起來些,一勺一勺的吹著,到半涼的時候小口送到他口中去。
仁媽看著也不打擾,輕輕退下將門關攏。
房中只有勺子與碗碰撞的聲音及輕微的呼氣聲響著,不多時的時間一碗已經見底,靈犀小心的將碗放在一旁,避免發出過大的聲響,將雙手撐在雙腿上,維持著這個動作靜靜的看著他。
原諒嗎?或許早就原諒了,她並非一點錯也沒有,只是驕傲著,不願意承認著這份責任,畢竟她有些太多幻想在其中,而現在,這幻想已經破碎。
好像直到他今天說的這一刻她才反應過來,痛苦的人不止是她一個,她沉浸的,只有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而他,還要面對一個已經沒有生命的人,這樣想想,更可悲的好像是他才是。
伸手輕輕在他臉上拂過,喜歡捏著他耳垂的地方,什麼話也沒說,就這麼靜靜的坐在一旁守了他一夜。
清晨時,窗外的鳥兒叫的愉快,屋內的氣氛卻沒有想象中那般輕鬆,季年華還沒有要醒來的痕跡,靈犀也不敢動他,就只好一直睜著眼,注視著他面上哪怕一點細微的變化,
許是那床上的人也有了什麼預感,天已明亮,外面依舊是雪白一片,季年華眉間輕皺著,眼皮似有些沉重,費力的睜開,一入眼便見到靈犀那雙透著些驚喜的眼。
面上一愣,恍然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在其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忽而面上笑了,雖還是那副沒有血色的模樣,與昨夜相比卻已經好上太多。
“沒休息嗎?”
許靈犀本還在想著該說些什麼打破這沉默,他有些刺耳的聲音已經鑽入耳中,她擺著頭,順手將一直備在一旁的水端在他嘴邊,一手枕在他腦後輕扶起一個角度讓他好喝水些。
季年華也不客氣,這一夜過去,他喉嚨覺得像是一把火要燒起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