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祭拜(1 / 1)
季年華眼神躲閃,他想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暴露了。
“其實……你直接告訴我也沒什麼,我又不會怪罪你!”靈犀有些感嘆,她不知道季年華在害怕什麼。找了顧銘晟也不是什麼壞事,何必躲躲藏藏呢?
不過許靈犀不知道的是,他心裡的確有些害怕。許靈犀性格不錯,但實際上她有些強勢。平日裡,她總是很獨立,事業上幾乎不需要他幫忙,總能完成得很好。可是誰有知道這樣的成功背後要付出多少心血?
季年華不希望她過得太累。他只是想要幫助她,哪怕她不知道。
他眨了眨眼睛,不敢正眼去看她“我……”車裡的氛圍有些僵硬,季年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車子在柏油馬路上呼嘯而過,路燈只化作模糊的幻影。
許靈犀伸出手放在玻璃窗上,盯著路燈出神。
幾分鐘裡,兩人都沒說話。氛圍冷凍到了極點,冰冷之中還帶著幾絲尷尬。之前相處留下的旖旎氛圍早已經消失不見。
許靈犀無奈地嘆了口氣,理了理自己額前的頭髮,打破了沉寂“他是你的朋友?既然著了人家來幫忙,哪天就請人家吃個飯吧!”
季年華一個沒忍住,腳下一用力,車子猛然的剎了一下。
許靈犀這話的意思表明她不在意這件事?季年華有些激動,並不單單因為顧銘晟這件事情,而是許靈犀的態度。
季年華自作主張的為許靈犀找了律師,雖然出發點是出於幫忙,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其中有隱瞞和欺騙的成分在。放在以前,許靈犀可能口頭上不會說什麼,但是心裡一定會有疙瘩。
其實女人的內心很敏感,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從簡單的對錯來看待。就比如許靈犀,她認為自己的事情需要自己完成,尤其是在報仇這條路上,她比誰都要執著。如果她真的需要幫忙,早就找人收拾程家人了,可是一直以來,她並沒有那麼做。許靈犀內心就有一個信念,一定要自己親自報仇。
“靈犀,這件事情……我並不是想要瞞著你。但是……”季年華有些忐忑的開口,他想要解釋,可是又覺得很無力。
許靈犀心裡仍舊有些疙瘩,但此刻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季年華真的只是想要單純的幫她。
“沒事!其實你也不用跟我解釋太多,你是為我好,這些我都知道的!”她淺淺的笑了一下“認真開車吧,注意安全!”
兩人沒有再說話,車子也一路平穩的到了家裡。
到家後,家裡的人也已經吃過飯了。仁媽和季父已經回房休息了,客廳裡亮著燈卻沒人。
兩人沉默的在門口換了鞋,關了客廳的燈,回到了房間。
許靈犀脫掉外套,從桌子上拿起膝上型電腦,然後走到飄窗前坐下。
她沒有生氣,但此刻不說話的模樣讓季年華心裡又產生了一種距離感。他心中懊惱,可又無可奈何。沒辦法,只能從衣櫃中拿出睡衣到浴室裡洗澡。
其實許靈犀心裡真的沒有生氣。相反,她的內心很平靜。
電腦螢幕發出的光,打在許靈犀臉上,看起來略顯蒼白。螢幕上的文字翻滾著,但是她有些走神。
寒夜無聲,一切都顯得那麼寂靜。然而在寂靜之中,又有什麼東西悄然變化著。
為什麼當許靈犀問到季年華的時候,他的反應如此之大?許靈犀撓頭,她有這麼可怕嗎?
不過仔細想想,似乎也並不是無跡可尋。放在以前,許靈犀的確是不希望其他人插手自己的事情。可是現在,在內心的認知中,季年華已經不是其他人了。
他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了許靈犀的骨血之中。
啪嗒一聲,浴室的門開啟了,季年華穿著浴衣,一邊擦頭髮,一邊從裡面走出來。
浴衣只是隨便鬆鬆垮垮的穿在身上打了個結,胸膛露了大半部分。頭髮上還在滴著水,水滴落下,順著胸膛滑落。再一抬頭,季年華的目光也對上了許靈犀的。
許靈犀吞了口口水,覺得臉燒的厲害。
“這麼晚了,還要忙嗎?”季年華朝著許靈犀走去。他看著她,眼神澄澈,不帶一絲雜質。
朝著自己走來的男人只穿著一件浴衣,胸膛外露,隱約能看得見漂亮的肌肉。此刻他將擦頭髮的毛巾隨手一扔,毛巾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掉在了沙發上。
真是誘惑啊!許靈犀吐出一口氣,趕緊轉移自己的目光。
“快忙完了!只是在看一些資料!”靈犀將剛剛開啟的檔案一儲存後關掉。美色當前,哪裡還看得進去什麼東西!
“哦對了!”許靈犀從飄窗上坐起來,照著季年華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對面。
季年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還是乖乖的做了過去,像一隻聽話的大狼狗一般。
“你……明天有沒有什麼事情?”許靈犀問道,她看著他,眼睛閃閃的帶著滿滿的期許。
明天是週六,按道理來說,他是不上班的。不過經常也有時候,會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加班。這週六確實要去見一個人。不過……“有什麼事情嗎?”
許靈犀猶豫了幾秒鐘,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糾結了許久的話“如果明天你有空的話,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祭拜一下我的父母。”
兩人結婚這麼久,許靈犀一直因為自己心裡放不開,沒有完全的敞開自己。但是最近,當所有事情提上日程之後,許靈犀才發現自己這些年來,一直陷入仇恨之中,忽略了很多事情,也忽略了很多的人。尤其忽略了眼前這個一直以來都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不離不棄的人。
這種忽略並不是指表面上的梳理,而是在心裡的阻擋。她給自己的內心修了一座高塔,然後將自己完全的鎖在塔頂。在那裡,烏雲密佈不見陽光,任何人都到達不了,她也走不出去。
許靈犀低著頭,溫順的像一隻兔子。季年華心中知道這番話對於他,對於許靈犀來說意味著什麼。剛剛有一瞬間,他沒反應過來,但此刻內心只覺得震撼。其實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她走不出來沒有關係,他可以等,哪怕需要一輩子的時間。
但是許靈犀從來不會讓他失望不是嗎?
看著她放在腿上的安分的手,季年華一把拉了過來。他用自己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起來,然後低頭輕輕一吻。
“怎麼會沒空?只要是你的事情,無論我在幹什麼,永遠都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他忽然抬眼看著她的眼睛,眼中的溫柔快要溢位來。
許靈犀承認這個眼神殺傷力太大了,她的臉頰抑制不住地紅了。“那就這樣……訂了!明天,咱們一起去墓園!”
“好!”
深夜,許靈犀仍舊睡不著。不知道是因為自己今天晚上和季年華說出的那番話,還是由於明天要去墓園祭拜的原因。
祭拜一事,說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突然之間,她想要去看看爸爸媽媽。可能是因為事情就快要成功了,所以她想要去看看他們和他們說說話。
她微微側頭,動作幅度極小。身邊的男人睡得很沉,呼吸聲慢而穩定。
黑夜之中,他只剩下一個輪廓,看過去,只是一團黑影。在周圍的氣息上寫了一些,覺得心裡無比的滿足和安寧。一想到以後的人生之中,都可以與他並肩走下去,就會覺得再多的困難也都不是問題。
許靈犀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詞,郭靜的心牆之中唱道:心有一道牆,我的愛會攀上窗臺盛放。
他的愛就是那條茁壯的藤蔓,一直在努力的向上攀爬,只為了達到她的窗前,光綻放的瞬間。
許靈犀想,一定是因為自己幼年失去父母,所以老天爺才送來了他作為補貼。她何其有幸,遇見了這樣一個人!
第二天。
鬧鐘還沒響,許靈犀就醒了過來。
窗外天剛亮,清冷的很。許靈犀翻身下床打算去洗手間裡洗漱。隨著她下床的動作,季年華也醒了。
他眨了眨眼睛,一副睡意朦朧的樣子“幾點了?”
許靈犀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順便將鬧鐘按掉。“現在還早,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她輕聲說道。
然後她話還沒說完,季年華就一個挺身坐了起來。
“不睡了!今天不是要跟你一起去祭拜嗎?見岳父岳母可不能偷懶!”說完他就穿上拖鞋走到許靈犀身邊,猛然地在她臉上輕啄一口,然後牽著她走到洗手間。
兩人一起拿起牙刷刷牙,偶爾看鏡子目光相遇,於是相視一笑繼續洗漱。
猶豫要去祭拜,兩人都找了比較素雅的衣服。許靈犀找了一條白色的毛線長裙,搭配一件黑色的大衣,最後在胸口別了一個白色的胸花。季年華穿了一件灰黑色的毛衣,也找來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仁媽一如既往早起做好了早飯,看著小兩口這身打扮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倒也沒多問。
飯桌上,大家都沉默的吃著東西,寂靜無語,只能聽見碗筷相撞發出的清脆聲音。
吃了飯,兩人跟大家打了招呼就挽著手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