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祭祀(下)(1 / 1)
出門後,季年華問給秘書發了條簡訊,然後載著許靈犀去西山墓園。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墓園裡環境本就清冷,平日裡沒什麼人來,更是顯得幽暗寂靜。
門口守門的老大爺六七十歲的樣子,帶著一副老舊的金絲眼睛,正看著一本已經翻的破舊不堪的書。看著有人來,吃了一驚。不是過節,這種地方實在很少有人會來!
“你們今個這麼早啊!”大爺放下了手中的書,給來人打了個招呼。
許靈犀和季年華並肩上樓梯,聽見大爺說話,禮貌地笑著點頭。這個大爺似乎沒有家人,退休後就一直在西山墓園守門。
“是啊!今天天氣不錯,我們過來看看!”許靈犀回話。
“看看好啊!看看好啊!平時沒什麼人來,這裡的人啊都寂寞!”大爺感嘆一聲,將墓園大門敞開,像是迎接客人一般
季年華皺了皺眉毛,瞄了一眼這個動作利索的老人,心裡對他說的話有些不舒服。老大爺這話說的的確有些慎人了!
許靈犀只是笑了笑,拉著身邊的人快步往山上走。
“等等!”季年華反手拉住她的手。
“怎麼了?”
“讓秘書去買了一點東西,他現在送過來了!”季年華捏著她的手。
來墓園怎麼可以一點東西都不帶,這是對已逝之人的不尊重。出發之時他給秘書發了簡訊,讓秘書去買了花還有一些祭祀用品。
許靈犀聽了他的話,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其實她對形式並沒有多麼看中,但是想到他那麼貼心,她又覺得心裡暖暖的,像是在心田深處注入了一股暖暖的溫泉。
兩人在墓園門口等了一小會。看門的大爺也沒在理會他們,只專注地看自己的報紙。
清晨,山中的空氣尤其的新鮮。山中種了很多的樹木花草,雖然在這個季節,很多的樹木葉子都已經凋零,但是也有那種常青樹,一年四季都不落葉。
空氣中傳來臘梅花的香味,淡淡的花香滲在空氣中,縈繞在筆尖,撩動人的心絃。
許靈犀忍不住吸了口氣,然後抬眼去尋找著花香的來源之處,然而臘梅樹隱藏在樹木之中,很難發現。
“季總!”秘書開著車到了墓園門口,看見兩人立馬下車。看著季年華身邊站著的許靈犀“夫人好!”他禮貌地點了點頭,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沒有將過多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季年華清冷的聲音響起,和周圍的環境奇蹟般的融為一體。
秘書點點頭,然後快步走到車邊,開啟了後備箱的門。
許靈犀和季年華對視一眼,兩人也跟著走了過去。
後備箱裡,有一束白色的百合花,一處白色的百合花嬌豔又帶著一種肅穆之感。白色的花朵中間有幾株黃色的雛菊,白色之中增添了幾絲活力和亮色。除了一束花之外,季年華的秘書還買了水果和一瓶酒,水果還是包裝好了的果籃。
季年華親自動手,將這些東西拿了下來,他拿了酒和水果,剩下的一束花由許靈犀拿著。
“季總,我家裡還有些事情,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秘書恭敬說道。
“行!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煩你了!”季年華朝他點點頭。
秘書走後,兩人拿著祭祀用品上山。
許靈犀父母的陵墓在山上,要上去的話還需要走一段山路。墓園裡的路全部都是青石板堆的階梯,雖然難走了一些,但好在道路比較乾淨,沒什麼泥土。
兩人提的東西都不多,不過走的速度不快。手上的負擔不多,但是心裡卻沒有那麼輕鬆。
許靈犀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有來看過父母了。以前小的時候,她經常會來到這裡,有時候是因為受了委屈,跑到這裡來哭訴,也有時候是單純地像他們了。
她記得,以前每次來了這裡,回家都會很晚,程母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說著難聽的話。各種帶刺的話語狠狠地扎著許靈犀的心。有的時候,她忍不住,會和她吵起來。但隨著時間流逝,她長大了,來到墓園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直接和程家人吵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倒不是說許靈犀害怕了。相反,她的心越來越堅固,變得越來越刀槍不入。同樣,對程家人的恨也越來越深。她每天都告訴自己,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讓程家人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山路崎嶇,一路走來,道路兩旁全部都是白森森的墓碑。一排一排的整齊排列,像是站得莊嚴肅穆計程車兵。
季年華心裡有些忐忑。說出來可能有些搞笑,季家三少爺什麼世面沒見過,竟然會害怕去祭拜兩個已經死去多年的人。
怎麼說呢,雖然許靈犀的父母已經去世多年,但是季年華仍舊有那種女婿第一次見岳父岳母時的緊張之感。他不相信鬼神,不害怕妖魔,但此刻他覺得萬物有靈,哪怕是那些已經逝去了的人,總會以一種不同的方式陪伴在我們身邊。
突然,許靈犀停了腳步。季年華也跟著一頓“怎麼了?”他不知道許靈犀突然停下來是為什麼。
“沒有……只是,只是我有些緊張!”許靈犀抱著花的手都開始冒冷汗了。她一想到自己已經這麼久沒有來看過爸爸媽媽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怪罪自己。
季年華見她這樣,心裡莫名地被紮了一下,有些心疼。他將所有的東西都放在左手,然後伸出右手拉住許靈犀的左手。
十指相扣,他將自己的力量和溫度傳給她。
忽然,許靈犀的眼眶就紅了。她覺得自己的逼有些酸。
“年華,你說,爸爸媽媽會不會怪我?”她看著天空,不想讓眼睛裡面的淚水掉了下來。
“傻瓜,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季年華握緊她的手“無論如何,他們永遠是你最親近的人。不管你做什麼,他們永遠都會支援你!”
許靈犀點點頭,隨後又搖頭“不,他們肯定會怪我的!他肯定會怪我,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才來給他們報仇。一想到他們被人迫害致死,然而傷害他們的仇人卻仍舊逍遙法外,就覺得我不能原諒自己!爸爸媽媽肯定也不能原諒我!”
她今日沒化妝,一張小臉白皙乾淨。眼瞼微垂,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兩隻紛飛的蝴蝶。一直以來,她給外人的形象都是堅強,彷彿無論遇見多麼大的困難,他都能自己扛下來。可是,任何一個強大的人,在內心深處都有一處柔軟的地方。
此時此刻,季年華也覺得很無奈。他覺得自己很沒用。一直以來,他都能感受到許靈犀,內心深處高高築起的壁壘,可是他沒有辦法開啟它。他知道,許靈犀被仇恨所負累,一直以來都無法走出去。可是,他沒辦法幫助她。
看著許靈犀整天被仇恨折磨,他就恨不得親手將程家人碎屍萬段。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他也想勸許靈犀放開一些,報仇可以,但千萬不能讓自己的內心只沉浸在仇恨之中。
但除了安慰她,他什麼都做不了。
哪怕是在這個季節,在這個如此寒冷的季節,山中人就有啼鳴的鳥兒。清脆的叫聲不絕,迴響在山中,更顯得這裡寂靜無比。
兩人默默無言,繼續趕路,終於,在山腰之上,到達了目的地。
按照風水一說,許靈犀父母所葬之地還算是塊風水寶地。這塊墓地是程家人買下來的,也許是因為心虛吧。
看著兩塊墓碑上黑白的已經有些模糊的照片,許靈犀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滾燙的淚水衝出眼眶。
她將百合花輕輕地放在墓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觸碰那冰冷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爸爸,媽媽,女兒不孝!這麼久才來看你們!”此刻,許靈犀只覺得內心一陣劇痛,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無法呼吸。
照片上的男女人就是年輕的模樣,女子婉約秀氣,清秀的眉目之中帶著絲絲溫柔,眼中好似藏有千山萬水,但最終都化作了溫婉。男子的照片更加的模糊,但至從五官的輪廓就能夠看出,這是一個長相十分俊秀的男子。這兩人,可以說是郎才女貌了。
季年華看著情緒有些崩潰的許靈犀,心裡也十分難受。看著她沉浸於悲傷的往事中,無法自拔,季年華只恨不得自己親自去幫他體會那些痛苦。
但是人與人之間,是永遠不可能有感同身受一說的。他沒有經歷過許靈犀年獸父母雙亡的悲慘境遇,就永遠沒有辦法體會到那種悲傷和遺憾。
“爸爸,媽媽,女兒這次來看你們,就是想要告訴你們,我終於快要報仇了!”她盛滿悲傷的雙眼突然閃過一絲凌厲“害過你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跪坐在地上,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低聲喃喃,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墓碑上的人聽。
季年華就站在她身邊,聽著她說話。聽她說她報仇的計劃,說她的生活,說她對父母的思念。她絮絮叨叨的說著,他就在旁邊默默的聽著。不知不覺,時間就流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