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損敵一千,自傷八百(1 / 1)
顧銘晟的話說的很明確了,如果許靈犀想要報仇的話,就必須要找到鐵證。單憑她的推測還有被子裡殘留的藥物以及樟木條中的迷幻劑是沒有辦法扳倒程母的。
木質的小屋裡開著暖氣,溫暖的空氣中散發著清香淡雅的香氣。許靈犀皺著眉思考,思考著顧銘晟說的話。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褐色的眼眸微閃,像是一顆石子噗通落入水中,泛起點點微波。
“我基本能確定嫌疑人,證據的話我自己也在尋找。不過就像你說的那樣,這麼多年過去了,確實很難找到鐵證。我在我父親經常喝水的被子裡發現了藥物,並且在我母親衣櫃裡發現裡帶有迷幻劑的樟木條。”許靈犀在心底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自己查到的東西。
對於這件往事,許靈犀很少和別人提起,就連季年華都沒有。並不是她不信任,而是自己走不出來。
顧銘晟十分耐心地聽完許靈犀講話,他額頭皺起,呈現出平行排列的皺紋。“聽你的敘述,呢知道罪犯是誰了!”顧銘晟說道,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這句話一出,屋子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平靜。
罪犯,一個聽起來多麼熟悉有多麼陌生的詞彙啊!許靈犀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能用這個詞彙去描述那些犯了錯的人。
“沒錯!”許靈犀點頭。
她看起來很平靜,但是誰又能知道平靜的湖面之下是怎樣的波濤洶湧。
你能想象這樣的生活嗎?每天活在仇恨之中,明明知道是誰殺害了自己的父母,可是卻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默默隱忍著。在每一個無法入睡的夜裡,你回憶起那些恐怖的日子,可是兇手卻仍然逍遙法外。
季年華覺得自己胸口悶得慌,有些提不上氣來。他伸出手解開了襯衫的前兩顆釦子,扯了扯胸口的領帶,希望這樣能好一些。
他不知道許靈犀這麼多年來是怎麼過來的。拿他自己來說,當夏涼晚背叛了他將他送進那個冷冰冰的牢房後,在那之後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鐘,他都在想著怎麼弄死那個賤人!
三年前,他就是一個冷漠的人。三年後,他變得更加冷血無情。他知道在很多人眼中,自己就是那地獄的惡鬼,甚至有的時候,他照鏡子,都會厭惡那個眼睛裡藏著無線黑暗的自己。仇恨這把劍,最終還是會傷了自己。他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不想看到她也變得和自己一樣。
顧銘晟瞄了一眼季年華,總覺得他似乎有話想說,然而又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坐著,搞的他都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們幫人打官司,總有一些取證的辦法吧!”許靈犀想了一下說道。
聽見許靈犀的問話,顧銘晟略微有些驚訝。沒錯!律師的確知道很多幫辯護人取證的辦法,但這些辦法都必須是在有證據可以取得的情況下。並且,有的取證辦法並不那麼光明,甚至本身就是違法的。
“嫂子,以你對這個案子的關注情況來說,肯定是已經想盡了辦法去取得證據。但是結果也很明顯了!我並不是想勸你放棄,但確實時隔多年,而且我對這案子並不瞭解……”顧銘晟有些為難地說道。
儘管並沒有抱很大的希望,可是聽見了顧銘晟的話,許靈犀還是難免失落“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她不死心地繼續問。
許靈犀眼睛裡閃著期盼的光,顧銘晟知道如果自己說沒有,她眼裡的光芒一定會瞬間酒熄滅。沉思兩秒後,他猶豫著開口“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不過……”
“不過什麼!”聽見他話裡的轉機,許靈犀立刻追問到。
顧銘晟嘆了口氣,說出了這個並不是十分可行的方法“音訊資料可以作為呈堂證供,也就是說如果你能錄到罪犯親口承認罪行的錄音,是可以作為證據的。但是……音訊資料只能作為輔助證據,可用性不高,並且音訊資料涉及隱私。在對方不知情或者不允許的情況下進行錄音或者攝影都是違法的。所以哪怕你得到了證據,你也會付出代價!”顧銘晟認真地給許靈犀分析了錄音的利弊。其實,他心裡是及其不希望許靈犀採用這種辦法的,損敵一千,自傷八百,這是下下策!
聽完了顧銘晟的話,許靈犀沉默了,她低著頭像是在沉思。耳邊幾絲頭髮調皮地跑了下來,散落在臉龐,給她整個人增添了幾許柔美氣息。
錄音……
許靈犀在想,如果真的採用這種辦法的話,應該怎麼辦?
其實想一想,這件事情實施起來並不難。程母看是平日裡氣焰高漲,不過說到頭來頭腦不算英明。如果去找他套話的話,應該能套出一點東西來。但是許靈犀憂心的是錄音之後的事情。正如顧銘晟所說,這錄音一旦拿出來,同樣也就涉及到了程母的隱私權,到時候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子還未可知。
最終許靈犀和顧銘晟也沒討論出個什麼東西來。
飯局完畢,季年華開車將顧銘晟送回了他住的地方,然後就和許靈犀回家。
今年華看著前面的路況,棕色的眼眸閃爍著,時不時的瞟一眼身邊坐著的女人。許靈犀正在走神,完全沒有注意到季年華的目光。兩人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回到了家裡。
洗完澡後,許靈犀躺在床上,攤開一本書,隨意的翻著。
季年華在一旁抱著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飛躍。
“靈犀!”忽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筆記本扔到一邊,轉過頭看的許靈犀。
“怎麼了?”許靈犀抬頭。
“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採用顧銘晟說的那種辦法?”季年華問道。他神色恍惚,眼睛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可你仔細一看,卻又什麼都沒有。
季年華的話就像一根針突然刺了許靈犀的心一下。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這是預設了。
“靈犀,你真的考慮好了嗎?”季年華問道。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他問得很鄭重,許靈犀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這話語之中的分量。
考慮好了嗎?其實這個問題許靈犀也在問自己。有些路,一旦邁出了步子,就再也不能回頭。而這一次,並不是許靈犀邁出的第一步。早在很多年前,她就邁出了第一步。
“我想好了!”許靈犀答道,她故意彎唇笑了一下,兩隻眼睛彎的像月牙,恬靜柔美。“我這麼多年來這麼努力,付出了這麼多,為的不過就是報仇!如果真的需要付出代價,那就當做是上天對我的考驗吧!”
次日,許靈犀就將自己的計劃提上了日程。她約了程母吃完飯。
程母最開始並沒有答應,要知道反常必有妖,許靈犀一單和程家人不和,突然要請程母吃飯,程母自然是懷疑。
接到許靈犀電話的那一刻,程母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原本她是帶著禮貌的笑接的電話“喂?請問是……?”
“舅母,是我!”許靈犀不賣關子,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程母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一聽見許靈犀的聲音,她就像吃了蒼蠅一樣。
“是你!你打電話過來幹什麼!”程母沒好氣地問道。
自從許靈犀搬出去以後,再沒回來過,也和程家人沒什麼聯絡。突然打個電話回來,程母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舅母,我們許久都沒有見面了!我還挺想您的的!”許靈犀好聽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可是程母卻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許靈犀!你打電話來到底要幹什麼,別賣關子了,有什麼事情快點說!”程母冷下臉來,聲音也變得冰冷而刻薄。
“舅母你怎麼說這樣的話!我是真的想要請您吃一頓飯啊,您這麼說話我很傷心啊!”許靈犀緩緩說道。
許靈犀的態度讓程母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有氣無處可發。她咬了咬牙齒“請我吃飯?你怎麼可能那麼好心!想必是擺好了鴻門宴等著我吧!我告訴你,我不會去的!”說完她就想要掛電話。
然而許靈犀的一句話程橙制止了她的這個動作。
“舅母,不知道程橙最近過得怎麼樣?”
許靈犀這句話簡直是催命的符,程母聽了立馬就激動起來了。“是不是你乾的!許靈犀!你好歹毒的心思啊!當初是你自己不願意和寧致澤在一起的,現在看見程橙嫁給了他你就心裡不痛快是吧!程橙平日裡任性了一些,但總歸也沒把你怎麼著吧!你怎麼就不放過她呢!你知不知道,她的孩子還那麼小!要不是當時有人送她去醫院,她可能就一屍兩命了……”
“等等!”許靈犀越聽越不對勁,她怎麼聽不懂程母說的話,什麼孩子?什麼一屍兩命?“什麼孩子?程橙懷孕了?”
程母愣了一下,許靈犀這個反應,她確實有些措手不及。“你……不知道?”
許靈犀的確不知道程橙懷孕的事情。但和程橙的關係本就不好,平時也不會去關注她的事情。剛剛對程母說那句話,不過是因為公司裡的那件事情罷了,沒想到竟然從程母這裡瞭解帶了這麼一個驚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