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安多拉聖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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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希爾的訊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帝國,頓時流言四起。

恐怖,邪惡,可恥,是人們說的最多的詞。

殘忍的真相最初被披露出來時,還有很多人不信,直到天啟騎士團對外開放了部分石室,親眼見到那如同地獄般的情景,沒有人不為之震驚。

群情激憤之下,整個帝國都在醞釀著一場風暴,最先出事的是安多拉聖堂。

安多拉聖堂位於羅摩小鎮中央,拉克希爾事發之後,很多人聚集在聖堂門口久久不肯散去,一開始還只是一些膽大的人朝聖堂扔些石塊,漸漸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安多拉的主教是利利曼,自他三十歲被派過來起,已經過去四十年了。

四十年間,主教利利曼兢兢業業,時刻不忘自己的傳教職責,為所有來冰封森林的冒險者虔誠禱告,從不懈怠。

如今已經白髮蒼蒼的主教,茫然的看著暴徒衝進聖堂,他一生為之服務的地方,他無力阻止。

拉克希爾的事他根本不瞭解,他只是神職,駐守在冰封森林的光明騎士團根本不會聽從他的號令,但暴徒不會聽你解釋,他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藉口。

前一天還是虔誠信徒的冒險者,下一刻就變為了殘暴的匪徒。

多年神父生涯,他太瞭解人類的陰暗面,無數人曾痛哭流涕的在他面前懺悔,渴望得到寬恕,他每次都悉心開導。

信徒得到心理安慰,滿意的離開,可回頭繼續做一些喪盡天良的事。

有時候利利曼也會感到迷茫,他可以去開導最窮兇極惡的人,可誰來開導他呢?

在這邊荒小鎮,唯一能給他帶來安慰的就是唱詩班。

如果說多年的神職生涯他犯過錯的話,那麼也只有這件。

她實在太美了,歌聲也太好。

第一眼利利曼就看上了她,那年他五十歲,她十六歲。

在默默的關注下,利利曼漸漸成了她最忠實的聽眾,而她則成了利利曼的心靈依賴。

利利曼知道他不該下手,不該毀了自己唯一的心靈伴侶,可他忍不住。

女孩滿臉的恐懼,再也沒有了往常的美麗。

事後他後悔,他空虛,唯一沒有的就是害怕。

而美麗的少女從塔樓縱深一躍,飛向了她歌唱中那美好的天國。

他從此失去了唯一可以寄託心靈的地方。

之後二十年,他不在依賴唱詩班,深深掩埋了自己所有的慾望和脆弱。

此刻暴徒充斥眼前,他又想起了唱詩班。

“再唱一首吧。”他對那些恐懼的少女說道,不一樣的是,這次少女們恐懼的物件不再是他。

輕柔的女聲獨唱帶起群星璀璨,歌聲彷彿穿透靈魂,壓過了世間一切聲響。

歌聲帶走了唱詩班的恐懼,也帶走了利利曼的思想。

暴徒的狂笑,打砸,教會人員的哭泣,一切都不復存在,只有那靈魂的歌聲在響亮。

利利曼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直到一個暴徒看中了他胸前的銀鏈。

長劍斬下,銀鏈上沾了一片鮮紅,一隻汙穢的手伸來,抓起銀鏈一拽,利利曼僵硬的點了點頭,似在同意暴徒的行為。

當阿瑟錄完證詞,從天啟騎士團回到羅摩小鎮的時候,正趕上暴亂狂潮。

人群瘋狂的朝安多拉聖堂湧去,也有很多人費力的往外擠,他們手裡拉著、背上揹著各種搶來的東西,滿臉欣喜。

暴亂愈演愈烈,有一些冒險者開始試圖搶劫普通商鋪和普通居民。

終於天啟騎士團派出一個支隊接管了整個小鎮的防務,宣佈宵禁,騷亂才徹底平復下來。

酒館裡阿瑟倚窗望著空寂的大街,剛剛傍晚時分路上已沒多少行人,阿瑟的手指輕敲著酒杯,思緒久久無法平靜。

拉克希爾發生的往事一幕幕浮現,甬道內神秘的符號和父親送來的密卷,這兩件毫無關聯的事,竟暗中串聯在了一起,兩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絡?那些符號到底有著怎樣的含義?

還有剛進山洞時見到的詭異壁畫,壁畫裡飛在天空的翼人在圍獵著人類,本以為那只是畫家的臆想,可普羅特洛的變身證明了翼人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壁畫中所描繪的情景是不是也是真實發生的?

謎團越來越多,令阿瑟百思不得其解。

希傑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焚血,看到他這個樣子,阿瑟很是擔心。

在阿瑟的印象中希傑統領一直都是那麼的堅韌和頑強,阿瑟從沒見過如此頹廢的希傑,這次的打擊對希傑實在是太大了。

父母親人被殺,妹妹失蹤,希傑他之所以如此孜孜不倦的調查神廷,一方面是為了報仇,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追尋妹妹的下落,可拉克希爾地獄般的情景令他心傷,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妹妹也曾慘遭如此毒手。

阿瑟走到桌前放下酒杯,攔住了想要繼續倒酒的希傑。

“希傑統領。”希傑在阿瑟家做護衛統領多年,阿瑟一直保持著長久以來的稱呼習慣。

“你從小就教我要勇敢,做事不能隨便放棄,我希望現在你也不要灰心,你妹妹當初就算真被送到了拉克希爾,也一樣會有機會離開的,帕里奧也說過,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被送進山洞,也許你妹妹現在正在一個地方好好生活著呢,總有找到她的希望。”阿瑟誠懇的勸道。

“嗯是有可能。”希傑勉強笑了笑,“謝謝你阿瑟,我只是有些難過。”

阿瑟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除非找到妹妹的確切訊息,否則希傑的這個心結很難開啟。

“咚咚!”

這時有人敲門,埃爾攙扶著固倫走了進來,固倫已無大礙,只是失去了左臂身體還很虛弱,臉色有些蒼白。

埃爾·克里克是固倫的叔叔,也是克里克家族子弟此次歷練的領隊,他一直呆在羅摩小鎮。

固倫清醒後對自己失去一臂的事毫不在意,笑著說自己還好命大,但臉上的一絲黯然是掩蓋不住的。

阿瑟的心裡則充滿了歉意,固倫身為聖爾德學院的學生,又是最有潛力的帝國之星第七名,固倫一直充滿了傲氣,可這次他隨著阿瑟多次深入險境,毫無推諉,又為了救阿瑟斷了左臂,阿瑟不知道該如何償還這份情誼。

“對不起,因為我你才這樣,我……”阿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又來了!”固倫制止了阿瑟,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我們是好兄弟啊,何況這也不是你的過錯。”固倫笑道,伸出獨臂拍了拍阿瑟。

阿瑟鼻子一酸。

“嗯,好兄弟!”

埃爾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他和阿瑟的父親里奧·格倫道爾也是在少年時代透過歷練成為了好友,如今兩大家族的後輩又重複了前者的軌跡,令埃爾很是欣慰。

“這次我們是來告別的,我們克里克家族歷練結束準備先回恩薩。”埃爾開口道。

“固倫他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現在回去沒有問題嗎?”

“沒有任何問題,我只擔心回去後凱瑞看到我這個樣子會生氣,我再也沒法抱緊她了。”固倫僅剩的右手拿出了一枚寶石胸針,輕輕撫摸著。

固倫一路上經常端詳這個胸針,阿瑟知道那是固倫未婚妻凱瑞送給他的,他們兩人感情深厚,哪怕固倫失去了一隻胳膊,固倫也毫不擔心感情危機,只擔心無法再抱緊凱瑞。

“阿瑟,聖爾德學院馬上就要開始天榜報道了,我在聖爾德等著你。”固倫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會去的。”

阿瑟緊緊握住了固倫的手。

……

……

帝都恩薩太陽門內。

二十根巨大的石柱撐起高絕的門庭,拱形的穹頂玲琅滿目,精美的壁畫,莊嚴的大理石浮雕,無一處不彰顯著太陽門的華貴。

教皇哈曼德,這個受萬眾尊崇的老人,髮鬚皆白,紅潤的臉上遍佈皺紋,面目和善慈祥,深陷的眼窩裡那雙褐色的眼睛卻格外銳利。

一個瘦弱的侍從慢慢走到教皇身旁。

“最近的局勢怎麼樣。”教皇哈曼德緩緩的開口,語速很慢,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除了安多拉聖堂,近期又有十座聖堂受到了暴徒的襲擊,光明騎士團保持著剋制,並沒有反擊。”侍從輕聲回道。

“天啟騎士團那邊有沒有別的訊息?”

“還沒有,他們還正在清點所有的石室,一旦有訊息會立即傳回來。”

“被破壞的法陣能不能修復?”

“恐怕不能,我親自去看了,破壞的很嚴重,現在唯一能確認的是,這應該是個傳送法陣。”

“盡力復原法陣,這個很重要,必須找到傳送的具體位置。”哈曼德並不發表意見,只是不斷的詢問。

“是!我已經聯絡了帝國最頂級的陣法大師,他們正在盡力復原,大人,被帝國關押的拉克希爾騎士該如何處置?”侍從問道。

“發出宣告,他們是無辜的,是被利用的,一切都是司令普羅特洛墮入惡魔的懷抱所犯下的罪孽。”

“還有,讓帝國釋放拉克希爾所有的騎士和聖徒,將人交給我們,包括那幾個痴呆的預備聖徒,讓我們的人好好研究一下。”

“明白,可就怕帝國方面不會順從我們的意願……”侍從擔憂道。

“帝國會與神廷保持一致,安排一個會晤,我會與國王徽德談這件事。”哈曼德吩咐道。

“是,大人,我馬上安排。時隔這麼多年神廷再現翼人的蹤跡,真不知是好是壞。”侍從感嘆道。

“這其實是個好機會,普羅特洛可是裁判所的人,我們正好藉此機會向裁判所施壓,派出我們的光明騎士,接管裁判所在帝國北部所有的營地據點。”

“這樣做裁判所會不會有所反彈?”

“拉克希爾在裁判所治下發生如此滅絕人性的事,我倒要看看誰敢站到翼人那邊去。”哈曼德不怒自威道。

“還有大人,剛剛收到訊息,帝國提前了今年十大帝國之星的評選,這似乎很反常。”

“徽德這個老狐狸,可真會選時機,也罷,這次就讓他贏一著。”哈曼德冷聲道。

侍從退下,哈曼德卻還深深皺著眉頭。

“翼人們,這麼多年終於等不及了嗎,你們都躲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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