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皇權之上（1 / 1）
古老的薩丁神廟。
殿牆外巨大的舊神雕像默默注視著遠方，整個恩薩盡收眼底。
國王徽德將自己與教皇哈曼德的會晤安排在了這裡，舊神的榮光已逝，可神廟依舊堅挺，雖然往常國王也經常在薩丁神廟會見賓客，但今天作為如此重要的一個會晤場所，薩丁神廟還是第一次。
哈曼德走了上來，身邊只帶了幾個內侍。
這也是哈曼德第一次來薩丁神廟，一路上哈曼德不時抬頭看向那些殘存的舊神雕像。
作為神廷建立之前就存在的舊神，舊神在帝國漫長的歲月中都是萬眾唯一的信仰，可自從黑暗動亂過後，神廷崛起，光之王開始福佑世人，薩丁神廟日漸衰落，論輝煌根本無法與太陽門相提並論，雖說如此，但教皇看向舊神的眼中依舊充滿了敬畏。
穿過昏暗的舊神祭殿哈曼德來到神廟的後殿，國王徽德迎了上來。
“陛下。”教皇哈曼德躬身道。
“哈曼德閣下。”
兩個人各行了一禮。
徽德五十多歲，比教皇年輕了許多，兩人站在一起國王顯得鋒芒更盛，但國王所有的鋒芒都絲毫無法影響到身旁的老者，教皇一舉一動都張弛有度。
神廟的後殿不大，卻比祭殿明亮，殿裡擺放著簡單的桌椅，一張古樸的圓桌，兩位帝國大佬的會晤，就這樣在舊神的注視下正式開始。
“哈曼德閣下，我們好久沒見面了吧，您這次請求會晤是要商議什麼重要的事？”
國王徽德開口問道，拉克希爾出了這麼大的事，神廷不急才怪，徽德這是明知故問。
“今年帝國的賦稅很重啊，貧苦的信徒越來越多，”哈曼德輕嘆了口氣，“希望陛下可以減輕民眾的稅賦。”
“民眾都已如此貧苦還得往聖堂奉獻打賞，居家卻不知道積累，家財輕易奉獻他人，這才是他們困苦的主因吧！”徽德冷笑道。
“他們的奉獻也是為了拯救世人。”
“連自己都拯救不了還拯救世人？信徒每年對聖堂的奉獻可不是小數，這些可都是避稅的，只有帝國的稅收才是用來惠及民眾的！”國王徽德語氣嚴肅，似有一絲憤怒。
“我們也是取於信徒，施予信徒。”
“帝國從中抽稅一層如何？”徽德試探道。
“自古都沒有這樣的先例，這本是群眾無私的奉獻，如若帝國從中抽稅，稅費還是由民眾所出，恐怕更會加重民眾的負擔。”哈曼德微微一笑，不急不慢的說。
“真是個老狐狸！”徽德心裡暗罵道。
哈曼德表面和顏悅色，但語氣中卻有一絲威脅，如若帝國真從信徒的奉獻中抽稅，恐怕神廷會趁機摸黑國王的威信，這樣一來信徒會更加依賴神廷。
“哼。”徽德冷哼道，所有的要求都被教皇給輕鬆擋了回來，國王的心情極為不爽。
“最近南方局勢緊張，很多約內德人無故襲擊聖堂，希望陛下能下令駐守在南方的多恩軍團，多多震懾異族。”哈曼德又開口道。
約內德處在帝國的南疆，他們生活在叢林沼澤中，自成一族不受帝國管束，經常與帝國發生摩擦。
“真有此事？放心，維護帝國民眾的安寧是我們的職責，當然也包括神職教眾，只是我記得南方有一支光明騎士團吧，不如也劃分到多恩軍團麾下吧。”國王徽德鋒芒畢露，劍指神廷的光明騎士團。
“呵呵，光明騎士團只有少許人等，哪能入的了多恩軍團的法眼，只能在多恩軍團照顧不到的時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哈曼德輕言給擋了回去。
就知道神廷不可能放棄光明騎士團，國王徽德略微一笑，也不糾纏，說起了其它事。
兩人說了許多，似家常一般，誰都沒有提起拉克希爾。
“帝國信徒騷亂，愈演愈烈，令帝國民生不安啊。”徽德終於忍不住了，若有所指的說道。
“陛下有什麼對策嗎？”教皇哈曼德笑了笑。
“減少帝國聖堂之數。”
“民眾想要聆聽光之王的教誨，這又怎麼能杜絕呢？聖堂給民眾提供一個懺悔的機會，這才使得帝國多年國民安和啊。”哈曼德婉言拒絕道。
國王徽德想要神廷減少聖堂和主教的數量，這點哈曼德絕不可能答應，一個勢力的大小，取決於在民眾當中的影響力，這是神廷存立的根本，絕不能退讓。
徽德並沒有與哈曼德爭辯，反而為哈曼德倒了一杯賓蘭。
賓蘭是阿瑟家鄉維蘭斯的特產，沒想到國王也愛喝這種酒，當然國王所喝的是特製特供的頂級賓蘭。
哈曼德舉杯致謝，一飲而盡，如果有外人看到教皇飲酒一定大吃一驚，世人皆知神職人員禁止飲酒，可國王卻毫不在意，似早已知道此事。
“翼人又出現了，你們找到辨認的方法了嗎？”徽德突然問道。
“唉，沒有，每一個翼人最終都沒有屍體留下，他們也只有現出真身後才能被發現不是人類，沒有人知道他們隱藏起來後和人類有什麼區別，普羅特洛的身世背景也清晰可循，沒人能想到他竟是翼人，我懷疑真正的普羅特洛早已死亡，翼人只是偽裝成他的樣子，一直佔據著他的身份。”
“他們經常轉變身份，不止神廷，我怕帝國內的權貴政要也有翼人隱藏。”提起翼人，哈曼德語氣沉重起來。
“這的確是個問題。”徽德也發愁道。
“您是長者，這次我就直說了吧，神廷這次究竟有什麼請求？”徽德不想再拖下去，開口問道。
“請天啟騎士團歸還營地拉克希爾，以及相關的人員。”哈曼德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拉克希爾我不會還給神廷，但被俘的光明騎士可以釋放給你們。”徽德直接了當的說道。
“拉克希爾營地神廷可以不要，但後續對山洞內的調查結果希望陛下能及時讓我們知曉，並且這次事件，希望帝國將所有罪責導向普羅特洛個人，拉克希爾所發生的所有慘事，與神廷本身無關。”
“可以。”徽德點頭應允道。
“陛下，您有什麼要求呢？”
“帝國王室自我之後的加冕，再也無需神廷參與。”說完徽德緊盯著哈曼德，等著他的回答。
千年前，帝國經歷了黑暗動亂的浩劫，王室的統治力急劇下降，同時神廷剛創立不久，還沒開始嶄露頭角，為了王室統治的合法性，也為了扶持神廷，兩者達成協議，相互扶持。
天授皇權，一個動人的口號由此誕生，從此以後，歷代國王登基都由教皇進行加冕。
漸漸帝國統治步入正軌，後代國王都想取消神廷的加冕權利，可神廷也勢大難控，一直沒有成功，如今神廷陷入危機，徽德趁機又將此事提了出來。
哈曼德思索良久，這個問題他來之前也想過，他猜測國王徽德一定會在此時提出這個要求，如今神廷也已步入正軌，信徒無數，早已不需要靠給王室加冕來擴大影響力，哈曼德心中已有答案，他所思考的是如何為神廷爭取更大的利益。
“神廷可以放棄加冕權，但請陛下在各行省增設聖堂，並且帝國不得再進行管控。”哈曼德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聖堂可增，但光明騎士必須縮減！”
“好，我同意。”哈曼德答應道，同時心裡想著下一步該如何去縮減自己的對頭裁判所所控制的光明騎士。
談妥國事後，兩人又談起了家常，拋開公事，兩人是對手也是知己，徽德當初繼位就是哈曼德對他進行的加冕，在皇權與教權漫長的對峙中，他們互相極為了解。
哈曼德告辭離開，國王徽德沉默的看著教皇遠去的背景。
歷代王室的宿願達成，徽德心裡卻波瀾不驚，這只是一小步，他還有更大的野心，終有一天他要這世間一切皆匍匐在皇權之下。
落日餘輝漸漸熄滅，薩丁神廟燃起火種，神像漸漸隱藏在昏暗之中。
令侍從拿來筆墨，國王徽德鋪開紙張，手持鳥羽筆寫了一句話，寫完徽德審視良久，似乎對自己的字很是滿意，大笑而去。
侍從收拾殘物看了一眼，頓時心中一顫，國王字跡蒼勁有力，紙面上赫然寫著：
“皇權之上，再無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