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古船幽影真邪道(1 / 1)
無盡黑暗之中,有一間小廟燭火閃動,文士與灰影相對而坐,一者面露憂色冷然看向對面,另一者確是自顧自地吟吟笑著。
“你,還要在此地攔著我嗎?”灰影道,“再過不久,此地便將永世化作沉淪邪土……你不去阻止攝邪嗎?”
文士不為所動,手腕翻轉之間劍光顯出逼在灰影的身前,此廟內外無數劍氣縱橫組成的劍陣執行不息:“本是譭棄之地,有何捨不得的?放你離開,才會是真正的浩劫!”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灰影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起來。
沒有任何的動作,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變近了,劍尖陡然貼在了灰影的臉上,燭火也不再閃動。文士甚至來不及驚愕,他手中的劍便如泡影一般破碎,灰影又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直接穿過了他的身軀飄然而去。外圍的劍陣觸之即碎,連一點阻礙都做不到。
文士跌坐著,身體竟是變得幾乎透明,氣息微弱得即將要消散。而那飄忽不定的燭火也在灰影消失後的瞬間熄滅,只留下一片詭異的黑暗和啃食的聲音窸窸窣窣響著。
……
淒厲鶴鳴再響,葉玄川再無猶疑,急速向古船而去,只需撐過此時,手執天遊劍想要離開此處並非難事。心思已定,速度更是快了數分,遁光瞬閃而過,縱是古船之上鬼影重重亦難阻其心分毫。
身後厲聲響起,雲河已然驚叫起來:“停下,你瘋了嗎?別招惹那位!”
為時已晚,聲聲鶴鳴響徹之下,黑暗已經徹底降臨。雲河掌心火焰燃起,旋即熄滅,黑暗之中無數詭物如同聞到了腥的鯊魚一般湧來,慘叫聲也消弭在了這茫茫黑夜之中。
葉玄川隱隱聽聞身後慘厲叫聲之聲,終於鬆了口氣放下了速度,放緩步伐就要繞開這艘古船,只是未多行幾步便被堵住了。
一個女子站在了他的身前,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所以在此等候一般,她穿著一襲白衣,皮膚也很白,只是面容上永固著一層淡淡的笑,在上面看不見絲毫的生氣。
“我家主人有請。”女子手裡提了一盞燈籠,燈籠像是紙做的,暗淡的白光從裡面透了出來。即便是說話的時候,她的嘴也沒有絲毫的動作。
葉玄川心中悚然,捏緊劍柄,腳步輕動向旁邊移去,語中有些驚顫:“並非有意相拒,只是手持劍器殺伐,若是應邀恐惹你家主人厭棄,擾了興致,來日我自當攜禮上門拜會,今日暫且別過。”
無論怎麼移動,那女子都在葉玄川的身前,但是她明明沒有絲毫的動作才是,那張臉上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嘲諷著葉玄川。
“我家主人有請。”每個字之間的停頓似乎變得長了些。
葉玄川心裡已是一片冰冷:“那便請帶路吧。”
白衣女子這才轉過來身帶著葉玄川向著古船的方向行去了,依舊看不清她是如何行動,似乎根本就是這片天地在動在迎合她。
一步一步,雙足如同灌鉛,向著古船前行。幾乎到古船邊緣葉玄川猛地想起了什麼,那個白衣女子臉上的五官……似乎是畫上去的。
腳下一時停滯,前面的的白衣女子卻突然轉過了神,眉目之間巧笑嫣然,哪有什麼不似生人,哪有是什麼畫上去的五官。
是之前看錯了嗎?葉玄川的心裡猶疑,再抬頭,古船之上不知何時竟是掛滿了燈籠,暗淡的光芒排空黑暗,先前的鬼蜮之域此時此刻卻如神聖之地。
而在另一邊,又有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白衣女子從黑暗之中走來,手執一盞燈籠。暗淡的光暈中,還有一人緊緊跟著,半張臉幾乎毀去,只剩下了一條胳膊,身上細小的傷口數不勝數。血海洞天旺盛的氣血修補著肉身,但又有一股不明的力量在阻止身體的恢復。
這是……雲河?他竟然沒有死去嗎……應該是那個白衣女子救了他。葉玄川稍看了看便不在注意,只跟著白衣女子飛身上了古船,這個形勢下雲河已經造不成什麼損害了,要注意點是更加危險的東西。
古船之上的情勢遠非在船下看的那麼簡單,原本這船在下面看著就極大,上來後更是發現別有洞天,樓閣殿宇層疊起伏,一眼難忘邊際。
葉玄川與雲河便隨著兩個白衣女子的引領,踏著樓閣殿宇間的迴廊去了,而目的地也是極顯然了,便是那個此地最中心,最高的那座宮殿。
越是隨著走,葉玄川越是心驚,前方的兩個白衣女子此刻與生靈一般無二,根本不似之前如同傀儡一樣的感受。
樓閣殿宇亭臺軒榭之間,往來之人熙熙攘攘,又靈禽飛繞、駿獸駐步,嶙峋石景下清透碧潭之中金鱗龍魚遊曳嬉戲。越是向內,那詭異的黑暗便是越少。外層的殿宇還掛著些燈籠,內裡已是半點黑暗也無,仙霧瀰漫,景色極盛。
但這一切,對葉玄川來說只像是一幅會動的畫,而他則是在畫中行走的活著的人,甚至於他和這畫還隔了一層。
他看得到這一切,但觸之不及,聞之無聲,往來之人無論他怎麼去觸碰都只能穿行而過,靈禽飛鳴駿獸長嘯只餘其景而無聲息,往來之人無論竊竊私語還是縱聲高呼都不可聞之,泉流激盪的水汽更是半點也無。
對於這副畫中的人,無論是葉玄川還是雲河也都是不存在的,對他們造不成任何的影響和困擾。唯有引路的兩名白衣女子,不時與路過的畫中人招引交談,與其一般無二。
正待葉玄川隨著白衣女子的引領向古船中心的殿宇之中行去之際,破敗的古船正順著不存在的河流慢慢漂流而下。
一個灰色的身影正站在河畔,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古船的行經而在此處等待著。白衣的女子挑著燈籠翩然而至,畫出的清麗眉眼似帶著一縷散不去的愁怨。
“我家主人有請。”白衣女子開口了。
不知何處來的風吹了起來,燈籠中的光影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