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靈境仙景終是幻(1 / 1)
點點微光照在灰色身影的身上,消散在這黑暗之中,那些黑暗中的奇異詭物仿如寒蟬一般安靜著,只有往來的風息越發狂暴。他就這麼站著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我家主人有請。”白衣女子重複著,手中燈籠裡的光芒即刻就要熄滅了一般。
淒厲的鶴鳴響起,再給已經搖搖欲滅的燈芒添上了最後一擊。隨著燈火的熄滅,白衣女子的形體也如同細沙一樣飄散在了這不知何處吹來的風裡,唯有手上的紙燈籠落在了灰影的手裡。
“既然你請我,那麼去見見倒也無妨。”
……
古船之上,葉玄川驚悚地看著和那些幻象之人交流的白衣女子,只是緊緊握著天遊劍,劍首上懸著的遍歷周天唯一光明心燈光華微放。此地並非看上去的光明之所。
“我家主人便在裡面,”白衣女子欠身行了一禮,“我等不便入內,兩位貴客自入內便可。”又素手取了兩盞燈籠遞給了葉玄川與雲河。
葉玄川這才恍然,已經到了正主之處嗎?殿宇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景色卻像是隔了一層紗一樣看著模糊不清。
“我手有恙,恐怕拿不得這燈籠。”葉玄川握緊手中天遊劍,不得已拒絕了白衣女子。
再另一邊雲河不知何時身上的傷口已經全然恢復,只是氣息跌了不少,此刻已經取了那女子送來的燈籠。
白衣女子卻道:“卻是無妨,只是如今洞天之中多有詭異,若是不持此燈籠恐有危險。”
“有此足矣。”葉玄川握緊了手中的天遊劍。
“那我等便先退下了。”兩個白衣女子已是退去,頃刻間便只剩下了葉玄川與雲河。
劍尖已經轉動對準了雲河的方向,但只聽著一個虛弱的聲音:“幽冥賢弟,你不會打算在這裡動手吧……此地主人還在裡面等著呢。”
葉玄川卻不動,只道:“倒也不必叫得如此親近,你的另外兩個賢弟想來已經是死不瞑目了。”
“我好意邀你共取寶物,只是你這兇物卻殺了我兩位賢弟……若是不殺了你,他們可真就死不瞑目了。”雲河幽幽地道。
葉玄川終究只是搖了搖頭道:“是非真假有誰在乎?又何須爭執?你這般混淆真假不知是在演給誰看。你我本是陌路相逢,我雖不明你為何要針對於我,但是到了如今,唯有讓你一死能解此仇了。”
“此刻說這些也無意義,”雲河卻是錯開了話頭:“只是在此地站了偌久,便不進去見見此地的主人嗎?”
葉玄川只道:“你似乎也沒有進去的意思?”
雲河盯著劍尖笑了起來:“因為我很害怕,幽冥賢弟在我進去的時候一劍將我捅死了。”
“現在……我一劍還殺不了你,”葉玄川沒有動,“你應該見過此地主人,甚至還曾從古船裡活著出去了,你為什麼不敢進去。”
雲河收起了笑容道:“沒有什麼原因……一起進去吧,莫要讓此地主人久等了。”言畢,竟是直接向門內走去。
葉玄川思索了下,看了看雲河身下的影子,已經稍稍有些變得暗淡了,再看自己的,心燈照耀下沒有絲毫暗淡的跡象。
影子確實會消失,不過幸好有光明心燈,對自己並無過多影響,想通此節葉玄川當即跟上走入門中,此間主人終究是要見上一見。
門內之景卻不似門外的仙景,而是一派荒敗淒涼的景色,石階之上苔痕斑駁,兩旁荒草悽然,嶙峋山景一削兩斷。
陰暗的天空中,只有微弱的光芒,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進入此地之後心燈光華卻是緩緩地自然熄了。
葉玄川走上石階,盡頭之處幽深冷寂宮宇內,唯有一人抱撫琴獨坐,玄衣幹朽,老膚瘢皺,白髮蒼然,眉眼低垂,唇齒微闔,似不能言。
這就是此地主人嗎?葉玄川心下疑惑之際,老者已經抬起了頭,雙目之中一片混濁,不見分明。
“你們來晚了。”聲音粗糲,似乎嗓子被火灼燒過一樣。老者手指撫動琴絃,幽咽悲聲驟響,直扣心而去。
“不知前輩緣何邀我來此?”等待偌久,只聞琴響,心中悲愴莫名,葉玄川終於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只與往來遊人共享此樂罷了,”琴音終是歇了,老者才道,“只是,這方世界終究難以維持了……既是有緣相見,便以此音相贈。”
天空鶴鳴再傳,葉玄川臉色丕變,再看手中天遊劍上心燈光華竟是亮了起來。
又看向老者,哪有什麼老者,唯有一具玄衣枯骨跌坐,身前古琴蒙塵,琴角飛鳳折翼,琴絃絲絲斷裂。
“所謂此地主人原來只是一具枯骨嗎?諸般夢幻盡消散,此地已無風險了,”雲河目光幽若泉潭,“能逢此時,天命果真在我之身?”
未等葉玄川有動作,雲河竟已閃現上前,抬手便要收走古琴和遺骨。
葉玄川怒喝:“你做什麼!?”天遊劍刺出,直向雲河刺出,劍掌交錯,雲河一條手臂當即被攪得粉碎,只是古琴已然被收走。
“做什麼?”雲河奪了古琴又向葉玄川殺去,“自是殺你!”
言談之際又有數道血印打出,皆被葉玄川一一斬破。見未能建功,雲河立刻便是退走:“你不也是想奪此物嗎?正好,這琴歸我,那老倌的屍身也是一樁寶物……便留給你了!”
葉玄川被血印逼退,雲河已閃至門口,再無蹤跡。葉玄川想追時已經來不及了。
“罷了……天地廣大,這般別過想來也不會有再見的機會了。”葉玄川輕輕撫劍,按下心中湧動殺意,他現在根本發揮不出天遊劍多少神妙,真的搏命相殺,自保足矣,殺敵卻難。
鶴鳴再響,又急又促,葉玄川看了一眼光明心燈,光華已是大作,又細細檢查了天遊劍,再稍稍等待下便可進行下一次的躍空了。
此地暫無多少威脅……便先在此地等待吧,葉玄川定下心思,向遺骨行了一禮:“多有叨擾,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