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凌虛渡宇響遺聲（1 / 1）
“不應該……為什麼……會這樣？”雲河攜著琴呆立在迴廊上，之前的幻境如他所推測的一樣消散了，但幻境之後的世界卻更加恐怖。
破敗的樓閣上掛滿的白色的紙燈籠隨風飄蕩，一個個紙紮的小人和衰朽的乾屍舉著燈籠在樓閣殿宇之中穿行而過，而在迴廊的轉角處，那一抹連最黑的黑暗都掩不去灰挑著一盞燈籠。
那抹灰影似乎對他說了什麼，他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也不想不起來，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這艘古船上又多了一個遊蕩的軀殼，光芒照過了他的身軀，一絲影子也無。
灰影手中執古琴緩步向那座遺骨所在的殿宇走去，兩個紙紮的白衣女子舉著燈籠堵在了門口：“未受邀請，止步。”
灰影停下了，道：“讓豐離出來見我。”
“未受邀者，還望止步。”
……
廟宇之中，文士虛幻的身體終是凝實了不少，但面色仍如金紙一般，似乎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手中點點光華凝成一柄長劍。
“此地縱使淪為沉淪邪土又如何？但是天宮的傳承……道脈的傳承不能夠丟在這裡，”文士持劍跌撞著起身，“天遊劍不能遺失在此地，必須要送傳承離開。”
御光飛起直向古船的方向飛去，黑暗之中無數詭物襲殺而來。但見文士周身光華大盛，無數邪異詭物在接觸到那光芒的時刻當即煙消雲散。
但就在即將到達古船所在之時，一個足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擋住了他，那是一頭灰黑色的鶴，每一根羽毛上都有一隻栩栩如生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是最深沉的暗淵，此刻充溢著的是徹骨的殺意與恨意，他是攝邪。
“終究是來不及了……無奈啊！”文士的身軀似有熊熊烈火燃燒，逐漸變得透明，手中劍芒熾盛，刺目光華閃耀沖霄而起。
一劍，蒼穹兩分，暗夜破曉。這個半獨立的小世界與主世界之間的通道被這一劍刺穿，外界由此接管了此間，邪惡詭異盡數消散。
攝邪再鳴，邪音奏響，聽聞此音者內心不自覺產生諸般邪惡之念，重重邪障遮蔽道心，修為低者更是肉身與靈魂皆產生詭異變化。
但緊接著來的就是第二劍，攝邪的半個身子幾乎被劈開，淒厲的叫聲響徹整片空間。
文士的身形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像是多種不知名的生物拼接成的樣子，他還在燃燒。攝邪之音也難阻其心，但是這最後一劍終究是斬不出了。
焰火燒盡了他的最後一絲魂體，流光所化的劍只在攝邪的身上又斬出一條淺淺的血痕便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了。
文士殘留的形體在空中一點點消散，只剩一聲似有若無的哀嘆迴響：“無奈啊……”上古御宇神遊天宮最後一人，死於今日。
……
殿宇之中，葉玄川全力向天遊劍中注入靈力，期待能夠早些讓天遊劍恢復躍空之能。但在此時，卻有一聲鶴鳴邪音生出，諸般邪念湧上心頭，再看手心，那顆眼睛緩緩張開，鮮血順著口流淌而出。
葉玄川幾乎要心神失守，諸般變化印證於身之時，耳邊卻響起了一段琴音，正是那名老者之前所奏琴曲。原本動盪的心緒即刻陷入死寂之中，唯剩一股悲涼之念。
“……有緣相見，便以此音為贈。”
是這個意思嗎？葉玄川搖了搖頭，未來變化莫測誰又能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呢？大概只是恰逢其會罷了。未想許多，他不再注意外界之事分毫，爭分奪秒向加快天遊劍下一次躍空的進度。
就在天遊劍躍空之能恢復之刻，一個灰色的身影也已經進入了此地，他的一隻手中挑著一盞紙燈籠，另一隻手中持著古琴，肩上一隻灰黑色的小鶴用嘴小心啄著身上的傷口。
“不要去看他，”一個聲音在葉玄川的耳邊響起，阻止了他望向灰影的行動，“直接離開便好。”
葉玄川聽出這個聲音，心下一緊，立刻轉開了視線，手心邪眼圓瞪。不疑有他，手中天遊劍轉動，當即就要躍空而出離開這片洞天。
掌心邪眼在躍空一瞬瘋狂掙扎起來，劇烈的痛楚讓葉玄川恨不得把那條手臂給砍掉，諸般雜念湧上，就要脫出躍空狀態。積攢偌久的一次機會即將浪費，耳中卻有琴聲響起，無數雜念心緒皆消除，唯有悲愴存留，邪眼已閉，終是躍空而去。
“見過*@\u0026#”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還望，放一條生路。”灰色身影的名姓似乎是某個禁忌，連念出來都不允許。
“豐離，我真的很欣賞你，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重回真邪道。”
又沉默了許久，那個聲音才道：“已死之人，不勞\u0026@*#費心。”
……
葉玄川聽聞的最後對話便是如此，之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或者說從來都與他無關。伴隨著那琴音的迴響，重新踏在了東黎洲的土地上。
對於那些可怖的存在來說，他甚至連螻蟻都算不上，那些詭異的黑暗某種意義上只是經過此地自然而然留下的痕跡，而若無天遊劍，僅僅那些痕跡就足以讓他死得與蟲豸一般無二。
“這裡究竟是何地？”葉玄川掃去思緒觀察起周圍。秘密、真相或者別的什麼，不是他現在能夠涉足的部分。
這裡顯然不是他進入洞天的地方，地面之上一株植物都沒有，只有赤紅色的沙子緩慢流動著，他的雙腳已經陷入了其中慢慢向下墜去。
手中天遊劍光芒大放，劍身顫抖不停，周圍靈氣席捲而來全部匯入天遊劍中。正待葉玄川疑惑之際，劍光閃耀，天遊劍即刻脫離葉玄川手中不知所蹤。
“這是……看不上我嗎？”葉玄川愣了下，不由得苦笑出來，“罷了，留不住也實屬正常。”
然而傷感之情卻維繫不了多久了，天空中，一條裂縫出現，如同張開的眼睛，血色的瞳仁顯露。
葉玄川盯著那顆巨大的紅色的眼珠。巡天神器，上蒼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