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視不可視,悲聲如泣(1 / 1)
回憶中的視角是自己的嗎?還是屬於其他人的?葉玄川不能確定,但是那無際的焦土,隨著河流傳唱的貫穿了整個世界的哀怨與悲鳴又是什麼呢?魂體從御座上站了起來,向著高臺之下看去,那是一條幹涸的河道,無數白骨鋪在上面,向著同一個方向爬去。
這究竟是?黑色的巨蛇在空中繞行著,飛至了葉玄川的面前,蛇頭上的兩隻眸子死死盯著他,伸出的蛇信窸窸窣窣,繞著他飛了兩圈又向遠處飛去,墜入高臺之下。葉玄川急忙追了上去,伸手想要抓住蛇的尾巴,你究竟是什麼呢?
魂體的手只落在了空處,從蛇的尾巴中穿了過去,似乎那只是一個幻象。立在高臺的邊緣,遠處的黑蛇向白骨前進的方向而去,最終消失不見,而似乎有什麼人正在耳邊喃喃:“不要前去了……回去吧……那不是應該前往的世界……”
但魂體終究還是墜了下去,距離下方的白骨河道並未有任何靠近的跡象,而距離上方的神府卻越來越遠,很快就幾乎完全感知不到了,只剩下微微的一點還在指引著歸向。這裡……並不是神府的一部分嗎?他心裡似乎想到了什麼,血海洞天的背面所見,聯絡全部洞天的隱隱約約的細帶,會是嗎?
隨著不斷的下墜,他感到魂體正不停地被拉扯著,一股力量正在撕扯,正在將他拉成薄薄的一片,他的靈魂正在被稀釋,就像是高濃度的物質散到低濃度的那邊一樣的感覺。
所見已經是一片黑暗,讓人安心到沉眠的黑暗之景,但是……似乎有什麼聲音響起,似乎是哭聲……他勉強的將魂體的手伸了出去,不,其實現在已經無法分辨那一部分了,只有最簡單的感覺而已。觸控,撕扯,從黑暗之中蛻出。
他站在了焦黑的土地上,和那段記憶中的幾乎一模一樣,無數的白骨向遠處爬去,除了河道是乾涸的之外。白骨穿過了他的身軀,一時之間,他甚至不太確定究竟誰才是假的。
遠處,河道的盡頭,一座黑色的巨山正屹立在天盡頭,黑水從山中流出,然後消失在了河道之中,而白骨則一步一步地,爬入了那座黑色的山中,消失不見。魂體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在隨著白骨之潮向前踏去之時一點一點化為流光飄散,當再次恢復意識之際,已經重坐在了神府的御座之上。
雙目睜開,血珠順著眼角淌下,葉玄川盯著面前的兩人。白青鑰與白昭風終是鬆了口氣,但看到這一雙猙獰血目,臉色又凝重了幾分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應當不會有什麼問題才是?”
“神府洞天之內……並未見到洞天神人,”葉玄川伸手擦去血淚,“只有一張空的御座,原本應該坐在那裡的洞天神人……不見了。”
“但是……那裡本來就是空的,靈魂進入其中坐到上面方才成為洞天神人……”白青鑰驚道,“你竟不知嗎?”
葉玄川初聽此話卻是一驚,這與《戮陰玄劫刀經》和《御宇神遊劍訣》傳承中的描述並不一致,而且不論從哪個方面來看,相比較靈魂落座成神人這個說法,他所獲得的傳承中應該是更可信的……至少《御宇神遊劍訣》應該不存在被篡改的問題。
白昭風倒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你是從哪裡看到的說法?”
“自是從《戮陰玄劫刀經》之中,”葉玄川道,“刀經所言,神府開闢後,神人坐於御座之上……但我所見卻與之不同。”
“玄天八脈本是上古傳承,宗靈昭極天宮建立已久,其中傳承或有刪改,但這柄刀中的……”白昭風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太古至此已經過去太久了,或許有所變化,不再適用也並非難以想象的事,不必在意。”
葉玄川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心中卻想,如果是一般的變化倒也罷了……但是,洞天之中卻無神人,這種變化若說是自然演化,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但若說是誰將這世間眾靈的一尊洞天神人通通奪了去,好像也不是很能讓人相信。
葉玄川暫且將心中想法按下,只道若是日後或再有機會遇到可疑之處,到時再探尋內幕也不遲。正在思索之際,卻停白青鑰道:“先不談其他,你方才明明已經開闢神府完全,但卻始終未曾醒來,而且眼中流出血淚,究竟發生了何事。”
葉玄川考慮了下,並未細說:“只是幻境而已,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並不妨礙什麼。”有關那段詭異的記憶和夢境,他並不願意和他們分享,這是唯一的屬於他自己的秘密,現在他已經越來越確認那並非是自己的幻想了,而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世界。
“但是你的眼睛……”
“不妨事,已經恢復了,”葉玄川擦去血淚,“神府洞天已經開闢,我精力有些消耗,還需修養些時間,明日再來此處。”
“也好,待你恢復了便來此處,我會對你進行特訓。”白昭風道。
葉玄川行了一禮便神思恍惚有些跌撞地離開,但在即將踏出的瞬間,他卻回了頭,有些猶豫地道:“我想知道……死亡之後,人去了哪裡呢?”
“死亡?死亡當然就是終點了,塵歸塵,土歸土……”白昭風道,“從你踏上修行途的時候就應該明白了。”
葉玄川卻繼續問道:“那麼魂呢?肉身消亡後,靈魂又去了哪裡呢。”
“弱小的,自然就隨著肉身消散了,強大的還可以繼續存在於天地間,”白昭風嘆道,“但是天地之間終有壽數,不成神明,靈魂也有消散的一天。”
“明白了。”不知道有無獲得他真正想要的答案,葉玄川轉過頭繼續向外走去,只是臉上依舊是一幅有些迷惘的表情,一滴一滴的血珠從眼角不停留下,順著下巴滴到了地上。
“欸?你的臉上怎麼都是血啊?快擦一擦,出去要嚇到城裡的行人的。”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阻止了葉玄川的繼續前行。
“抱歉,我……這裡好像有些止不住。”指尖擦去眼角的血淚,但是馬上又有新流出來的補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