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罪河浮沉，神死遺身（1 / 1）
狂暴的風雨用不知疲倦地摧殘所遇的一切，洶湧的浪濤將一切掀起、摧折，捲入混濁的河流中，浪濤的白沫逆著暴雨向上躍起。
河心的小島上，一間小小的草屋在暴風的摧殘下左右搖晃，全力堅持著自己不被徹底摧毀，然而水位在此刻仍然在不停地上漲，這小小的沙洲最終只有被水面掩埋的唯一結果。
但在這狂暴的風雨中，卻有不和諧的東西出現了。一隻發白的手從河水裡面伸了出來，扣在了河心的小島上，然後又是另一隻手。
一個身影終於從混濁的河水中爬了出來，他的全身被泡得發白，整個人又極為削瘦，渾身散發著寒意，沒有絲毫生機的氣息。他艱難地朝著草屋的方向走去，水珠順著他的髮絲不斷流淌。他的進入讓草屋內的溫度又驟降了幾分。
草屋內的陳設極為簡單，因為就沒有什麼東西，只有一個滿臉病容的男子躺在一張草蓆上，他的衣著和相貌都極為普通。
“你是誰？”病容男子開口了，他的眼睛裡面泛著微光。
“我沒記錯的話……是叫葉玄川。”他看著病容男子，這樣說道。
他的記憶從將白羽推了上去，四肢被暗河下的怪物拖住後就徹底中斷了，如果沒有感覺錯的話……他應該是死了，畢竟這不是第一次來，也算是有一些經驗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他在某個時刻又醒來，在一條洶湧的混濁河流中順著向下漂去。又那麼一個瞬間，他以為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但是馬上又確認了，這具身體確實是這一回擁有的肉身。
在冰冷的河流中，他逐漸恢復著知覺，但是這並沒有什麼用，茫茫的河面根本找不到可以離開的地方，就算恢復了也只是更清晰的感受河水的冰冷。
直到在他的眼中出現了一座河心的小島，它真的非常小，讓人懷疑隨時可能會被吞沒，但對此時的他來說絕對是上天降下的救星。他瘋了一樣像那邊游去，最終成功爬上了小島，走入了這件小小的草屋中。
葉玄川問病容男子：“你呢？”
“我是……被神所遺棄者，”病容男子的聲音極為虛弱，“不敬神的人……我沒有名字，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稱呼我——棄者。”
葉玄川同意了他的話，問道：“那麼棄者，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他試著動用靈力和氣血之力，但是結果都不怎麼好，相比起暗河時靈力和氣血的大打折扣，現在只能說是完全動用不了。
這個地方完全沒有靈力，一旦開放靈樞和外界的聯絡，靈力便會以極快的速度溢散，至於血海中的氣血之力，現在一旦動用便會損害肉身根基。
棄者的神色很平靜：“這裡是滌罪河，一切不敬神者都將被投入其中滌去罪孽……”
葉玄川道：“這麼看起來似乎是失算了呢，你不僅沒有被滌去罪孽，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或許吧，”棄者艱難地勾起嘴角，“那麼你滌去了自己的罪孽了嗎？”
“我何罪之有？”葉玄川理所當然地說道，僵硬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現在當然沒有，”棄者道，“但是你走出滌罪河後就會有了，因為你不是神的信奉者。”
“呵……我只是一個過客而已，這些與我無關，”葉玄川道，“你知道如何離開嗎？”
棄者問道：“離開滌罪河？沒有，如果你想的話等雨停了，或許可以試著遊走。”
“離開這個地方。”
棄者有些歉意：“抱歉，我並不知道太多事情……我只是一個在這裡等死的被拋棄的人罷了。”
“也好，”葉玄川點點頭，“那麼我在這裡等到雨停就離開如何？不會過多打擾你。”
“還請隨意。”
“不過我還是想聽一聽你的故事。”葉玄川問道。
棄者沉默了會兒道：“這是一個很無趣的故事，不過你想聽的話，就聽著吧。”
“因為我想要做的是尋找神的蹤跡，因為神蹟已經很久沒有垂憐過這片土地上了。”
“我是真道教的一名神官，我查閱了所有能查到的教典，甚至一些封禁的資料……找到了，千年前神蹟最後一次顯露的蹤跡，於是我決定前往神蹟的所在，我要證明神是真正存在的。”
“在那裡我殺死了守衛的同修，但是找到的卻只是神已經死亡的真相，在千年前最後一次降臨塵世的時候……神死去了，被祂的信徒分食。”
“那之後……一切都說的通了，無論是千年以來真道越發的墮落與醜惡，還是民眾的越發不將神明放在心上，這些都得到了解釋，畢竟神已經死了。”
“我將這些真相傳播了出去，希望能夠討伐那個瀆神的罪，但是……結果卻是沒有一個人相信我，最後反而是我被投入了滌罪河。”
“這條河，真的能夠滌清罪嗎？”
葉玄川道：“那我只能說，這些都是你自找的。”
“況且你眼中的神也未必就如你想的一樣，”葉玄川道，“或許只是一個騙子而而已，你想聽聽我的事嗎？”
“請便。”
葉玄川將他在外界的經歷選擇性地講述了一些：“就是如此了，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廣大，你眼前全部的世界也只是一隅，而你口中的神……能夠被一群凡人分食實在很難相信祂是神。”
“……或許吧，我現在已經不在意這些了，”棄者這樣說道，“只是這樣等待著死亡而已。”
葉玄川道：“那麼，你願意在死之前稍微幫我一些忙嗎？將你知道的一些事情都告訴我，我之後在這裡大概會需要這些資訊……作為回報，如果你有什麼請求那麼我會幫你完成，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我。”
棄者看了他一會兒，指了指一個方向，嘆了口氣：“搭把手，幫我把那個布包拿過來。”
葉玄川這才注意到哪裡有一個用布捲起來的物體，只是不清楚裡面究竟是什麼。他將那個溼透了的布卷拿起遞給了棄者。
只見棄者緩緩將布捲開，一柄黑色的短杖出現在了，扭曲的形貌像是一根衰老的樹根，短杖的頂端雕刻成了一隻眼睛的形狀。
“請將它交給真道教的三道道主之中的無常道道主，麻煩了，”棄者看起來越發虛弱了，將手中的短杖遞給了葉玄川，“我會盡量多的告訴你，以及……如果你想知道離開此地的方法，或許無常道主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葉玄川點點頭接過了黑色短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