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陽劫造,末陽血劫(1 / 1)
三陽地屬於天荒盟的公共地域,雖然算不上是精華地域,但也稱不上是什麼窮山惡水。明面上不屬於任何下屬的勢力,三陽地中的九座陽城也是由各方輪流值守。
但實際上,類似這樣有產出的地方,不管怎麼輪都是某些勢力以及他們派系屬下,而有些人,永遠也不可能輪得到。處在羽族一系的統治下,無論怎麼輪都只輪得到羽族,然而宗靈昭極天宮是的三陽地一個例外。
對於新晉的勢力,按照盟約都會將一處地域租借給新晉勢力,同時也會給一些優惠福利,例如陽城這樣有珍貴資源之地的值守。甚至於,這些值守地比租借的地域更有價值,地廣人稀天荒絕地最不缺的就是尚待開拓之地,最缺的卻也是已經開拓完成的地域。當然這只是理論上,大部分情況下,會分派的都是能有多窮山惡水就多窮山惡水。
窮霄樓、化龍一族和驚惶閣提議將三陽地拿出來作為值守之地時並沒有打算真的做到這一點。然而,作為天荒絕地中第二大的羽族勢力,元姓卻沒有跟隨鴻姓反對,甚至還將即將輪到自己的第七陽城讓了出去。元姓的背刺噁心了鴻姓一把,也由此開始逐漸從緊附鴻姓之尾轉向和窮霄樓、化龍一族和驚惶閣等方。
三陽地中多是羽族,還有部分是人族。修行後羽族之民形貌會逐漸產生一些變化,而未入修行的話,人族和羽族僅從外表上除了眼瞳之外很難看出什麼分別。雖然外貌上差別不大,但人族在三陽地的日子並不好過。
同樣也是因此,宗靈昭極天宮來到三陽地後,越來越多的人族之民遷移到了第七陽城所屬之地,這讓第七陽城的屬地成為了三陽地中唯一一片人族之民數量多過羽族的地方。
但也正因如此,在這個群星隱曜的夜晚下,第七陽城成為了某個存在對三陽地動手的第一站。清冷的月輝染上了一重朦朧的血色,一輪暗紅色的血陽緩緩升到了天空中,竟是日月同輝之象,只是在此刻卻無比陰森而可怖。
帶著鳥喙面具的紅袍羽族在通往第七陽城的路上,他的姿態極為悠然,速度卻是極快,他的靈識擴散出去,監控,以及欣賞著四方發生的一切。
血陽輝映下,無數人族之民與羽族之民廝殺在一起,他們的靈智被矇蔽,平日裡壓制的歧視和仇恨在此刻放到無限大,然後如同衝破閘門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異族殺完就殺同族,反正看起來都沒什麼區別,死亡也不是終結,哪怕在死亡後也不得解脫,靈魂禁錮在軀體之內,莫名的力量和瘋狂驅使著身軀投入到廝殺中。
這時候的靈魂反而不在那種矇昧的狀態了,反而無比清醒,感受著自己的靈魂一點一點隨著破碎的血肉骸骨,被刀槍、被石頭、被牙齒……一點點撕扯到破碎,但卻無能為力。血氣順著每一片修羅煉獄升入天空,遮蔽了朦朧的月色,倒是暗紅的血陽泛著的詭異光芒越發清晰。
哪怕只剩下一片血肉,哪怕只剩下一根骨頭也要戰鬥,無止境的瘋狂下清醒的靈魂破碎著,痛苦著。已經看不見屍體了,破碎的骨屑和肉醬混合在一起已經分不清誰究竟是誰了。
而在這癲狂之中,紅袍人倒是顯得極為冷靜,哪怕他陷入血陽的影響後瞬間就可以脫出,但是還是不想沾染過多。而此刻最重要的還是……毀掉陽城,九座陽城本是一座大陣的一部分,一旦其中一座告破,其他的八座也會因為失衡逐漸毀壞。
雖然不會那麼快,但是紅袍人也不需要完全損壞,他只需要稍緩封鎖,讓第二顆被異化為血陽的大日升起就足夠了。一顆或許不夠,但兩顆血陽足夠讓整個三陽地徹底化為殺戮之場了。
以他真靈境巔峰的實力,整個三陽地不會有能夠抗衡他的存在。更何況第七陽城的力量是九座中最弱的,連一個真靈境都沒有,將其毀去可說是輕而易舉。
第七陽城中,血腥在長街上鋪就地毯,白愁揮劍斬斷一人的脖子,而然屍體的嘴卻還緊緊咬在另一個弟子的腳踝上不鬆開,失去了頭顱的身軀竟在地上爬行了起來,繼續撲殺了過來,讓白愁幾劍斬碎了,但那血肉竟然還在地上扭曲著。
到現在為止,這些天宮弟子還未出現死亡,甚至傷都沒怎麼受,但是所有清醒的人的臉色都是越來越難看。
“不行……不能在這裡等著了,”白愁憂心道:“我們趕緊去找昭風師叔和青鑰師叔,繼續下去等我們氣力耗盡就完了。”在攻擊天宮弟子的也僅僅只有一小部分罷了,剩下的大部分還在自相殘殺。
白昭風和白青鑰在瘋狂收攏弟子,突然的異變他們已經來不及反應了,事實上這種直接覆蓋整個地域的手段,根本不是神境之下的手段,就算他們來得及反應也根本什麼做不了什麼,只能是跑得更有條理一點。
“師叔!我們在這裡!”白愁大喊著。
白昭風輕鬆清掉了整條街,手腕微微一顫,他今日造下的殺劫比他過往五十年都要多,但也只是一顫罷了,他對著白愁道:“該走了……這裡已經不能留了。”
“這些人……”
“沒什麼值得留戀的……”白昭風道,“我們本就是外來者,而且除了自己你救得了誰?且拿手中之劍殺出一條生路吧。”
白愁有些失魂落魄:“去哪裡?”
“不知道,”白昭風厲聲道,“快些走,先活下去。”
白青鑰也道:“惑人心識相互殘殺絕非結束,之後必然還有接連而至的手段,此刻猶豫,等到後續變化再來就沒有機會了。”白昭風和白青鑰盡力收攏了城中還活著的清醒的人,打算帶著他們離開,前往宗靈昭極天宮。
啪嗒啪嗒,紅袍人踩過溼滑的地面濺起猩紅的液體,抬頭望向血陽:“第一階段還未完全結束,不過可以開始第二階段了……”
方才已經平息了的,混在一起血肉骸骨以及破碎的靈魂蠕動著,逐漸融和在一起,一個又一個血色胎繭從大地上長了出來,畸形的軀體和靈魂在裡面孕育著,最終撕裂血繭而出的存在就是紅袍人此回的目的。
已經離開了第七陽城的白昭風似是想起了什麼,面色丕變:“青鑰你帶他們迴天宮。”
“師兄……為什麼?”白青鑰急道。
白昭風看向了陽城上的那面大日金盤道:“三陽地之所以能從不毛死地變成如今的樣子,全靠九座陽城和大日金盤來維持平衡……”
他的聲音極為幽冷,徹骨發寒:“如果有人想對三陽地下手的話……他一定會做的事情是什麼呢?他又會挑哪裡下手呢?”
白青鑰已經感到不妙了:“師兄,我去,你送他們迴天宮好嗎?”
白昭風只是自顧自地說著:“他們一定會去破壞大日金盤,而第七陽城必然是最容易的突破口……至少,在你們離開三陽地之前,大日金盤不容有失。”
“師兄我和你去!”白青鑰急道。
“那他們怎麼辦?”白昭風看了那些弟子一眼。
白青鑰話語一滯,白昭風的聲音卻越來越冷:“所以,必須是我……只能是我,只有我拖得夠足夠的時間……走吧師妹。”說罷,白昭風化作了一道流光飛向了大日金盤,白青鑰沒有跟上去。
大日金盤處,紅袍人正盯著大日金盤,而他的對面,白昭風手握劍柄,森冷盯著他:“羽族?你究竟是什麼人?”
紅袍人終於將視線看了過去:“你一個死人,知道再多又能如何呢?”
白昭風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出來:“死?像你這樣的真靈境,我宰得多了!”
“呵……終究只是,末陽之劫下的祭品罷了。”紅袍人冷聲道。迎接他的是至極的一劍,白昭風所言非虛,雖未升入真靈境,但他已經斬殺過不少真靈境了,戰力遠超尋常真靈。
可惜的是紅袍人並非尋常真靈境,不過還是在交戰中暴露了自身的來歷。白昭風不可置信地道:“羽族元姓!?你究竟是誰?為何?”
“我有必要……讓你死得瞑目嗎?”紅袍羽族舒展身軀,無數血繭被撕裂,一縷縷的精純血氣湧來,他自身的力量不斷攀升著,已經超越了真靈境的範疇,堪比法天境的地步。而在血陽的加持下,更是有著神境的部分威勢。
“好好享受,末陽之力吧。”紅袍人伸出五指緊緊握住,整片天地間的力量彷彿都在聽從他的號令一般向白昭風擠壓而去。
“已經,到極限了嗎?原來,連這一點短短的時間都拖不住啊……”白昭風的能夠感到生命正在逐漸流失,“不過,真好啊……這一次,吾沒有再逃了。”
長久以來,無法突破的禁錮終於鬆動,然而實在是太晚了,這個時候突破真靈也只是讓他能夠多出一劍罷了。
於是,劍折了,大日金盤上一道道裂紋出現。
第二顆血陽緩緩升起,雙陽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