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人之友（1 / 1）
一輪圓月升上天穹，月光傾灑著整個長安城。
宵禁開始了，除了被許特例的長安街以外，長安城的其他幾乎每一個角落都埋沒進了黑暗中，只留些許稀鬆燈火，與入夜便更加熱鬧非凡的長安街形成了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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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長安街不遠的一座高塔頂端，一個紫色身影正站在那裡，右手手臂上戴著一把巨大的拳刃，臉上的黑色面具在月光下更顯猙獰。
高長恭靜靜地站著，面具下的雙眼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長安街上的某一處，手臂上的拳刃散發著冷光寒氣，似乎正蓄勢待發地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他的目光望去，在它的盡頭，坐落著的是長安城最有名的來福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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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擒虎手裡的御令早已不知何時掉落不見，但御令上的文字卻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頹喪著低著頭在長安街上走了很久，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來福酒館外，三個眼熟的面孔有說有笑的正對他迎面走來。
“咦，這不是小虎嗎？”其中一人驚訝道。
裴擒虎聞聲抬頭，發現眼前的竟是他心心念想著的長城上的幾位戰友，沮喪順著了一天的臉上終於有了驚喜之色，“小值，你們怎麼在這裡？長城......長城守住了？”
“守住了。万俟將軍帶著援兵趕到，繞後包抄魔種將他們都擊退了。”
“援兵？誰帶的援兵？”裴擒虎不解的問道，明明那位士兵告訴他的是朝廷不會派兵援救啊，為什麼在自己走了之後又有援兵了？
“你不知道嗎？就是那位十多年前替先帝打下江山的開國將軍万俟襄呀，”戰友開口道，“這次將軍不負眾望又守住了長城，特意趕回長安城向女皇覆命的，只待了兩天，明日我們便要跟隨他趕回長城了。”
万俟襄？
裴擒虎心裡默唸了一遍，這是裴擒虎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心中尋求了一天的答案似乎就要浮出水面，他想知道自己信任的蘇烈長官是否真的背叛了他們，卻又害怕自己不肯相信的會是真的。
“對了，女皇還讓万俟襄將軍接任長城守衛軍長官一職，這不，兵部尚書大人特意為將軍舉辦了酒宴。”
“接任長城守衛軍長官一職？”裴擒虎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頓時心裡像是緊繃了一根弦似的，聲音都變得嘶啞顫抖，“蘇烈長官呢？”
“長官他......”小值的話說了一半便沒了下文，三人面面相覷，隨後回應裴擒虎的只是一片沉默。
這樣的回答令裴擒虎心如絞痛，反而讓他不再關心蘇烈長官是否真的叛變，而是擔心那位長官是否從此以後真的無法踏入他十年來心心念想著的長安故鄉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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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卻是裴擒虎先打破了沉默，扯出一個笑臉：“都別沮喪了，蘇烈長官一定會沒事的。”
我相信將來某一天他一定會回來的。
最後這句話裴擒虎並未說出口，而是將它深深的埋進了心裡。
他始終相信蘇烈長官肯定有難言之隱，也是因為這個信念，所以這一刻他突然覺得，發生在那位自己信任的蘇烈長官身上的所有事，背後或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嗯。”三人齊點頭，隨後，小值又道：“酒宴早就開始了，小虎也和我們一起進去吧，你也是長城守衛的一員，明天與我們一起回長城。”
“......好。”裴擒虎說完，小值便搭上他的肩，四人便這樣一同走進了來福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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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安排在二樓，擺設的都是分開獨立的四人方桌，只在最中間的主席位上擺了一張兩人几案，是給万俟襄將軍和兵部尚書大人入座的。
上樓後四人環顧了一週，只發現在他們的右側第三桌方桌還未坐滿的，四人皆注意到，那裡坐了一人。
那人一頭棕色短髮，穿一襲白色上衣，黑色腰帶圍身，白衣的續衽分八片垂於腰後，衣尾處有紅色雲紋圖案，背對著他們坐在那裡，且桌上的菜餚都未動，隻手裡拿著一隻葫蘆，應該是裝了酒，時不時仰頭往嘴裡倒，與其他酒桌的人顯得格格不入，不像是位達官貴人，反倒像是位劍客。
對的，劍客，此時裴擒虎心裡能想到了只有這兩個字，卻又覺得少了些什麼，瞥向那人的腰間，覺得那裡或許本來有一把佩劍，只是因為參加宴席而沒帶。
“我們就去那一桌吧，將就著擠一擠。”小值說道。
他仔細的辨認了那人，是個生面孔，肯定不會是長城守衛的一員，或許是某位達官貴人也說不定，但他也很清楚這是場不分尊卑隨意入座的酒宴，從上樓後他便發現了，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長城守衛都是隨意拼湊在一桌的，所以便如提議。
“嗯。”裴擒虎應道。
其他兩人也沒多想皆點頭，四人便朝那第三桌走了過去，禮貌的向他詢問是否可以入座，那人抬頭見了來人也沒說話，只點了點頭表示應允，將擺放在自己面前的碗筷用手挪到了右手邊後又接著喝起了酒。
小值見狀忙道了聲謝，便與裴擒虎擠一條長椅在那人右邊坐下，其他兩人則分別獨坐在那人左邊及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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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已過去將近一半的時間，酒宴上的眾人陸陸續續地拿著酒杯圍到了万俟襄那向他敬酒，小值等三人也圍了過去，只留下裴擒虎和那位一直在喝酒的白衣人。
本來小值想叫上裴擒虎一起的，但因為裴擒虎從不喝酒便自己拒絕了。
而這位白衣人，從一開始到現在便一直在喝酒，沒有說過一句話，似乎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這令裴擒虎不禁好奇他的身份，更好奇那葫蘆裡的酒是不是永遠喝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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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擒虎正斟酌著準備開口詢問他的身份，卻是那白衣人先說話了：“你是，蘇烈的親信，裴擒虎吧。”
裴擒虎心下一驚，正奇怪他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抬頭便對上了白衣人的眼睛。
這白衣人將手中的葫蘆遞到了他面前，又接著道：“與友人分享美酒，滋味會更加甘醇。”
話音傳入耳，裴擒虎的內心不再平靜，他記得這句話，很久之前蘇烈長官與他談論往事時，提到自己曾經的一位愛喝酒的朋友時便說過這句話。
此時此刻又在這裡再一次聽到這句話，這才令裴擒虎突然想到，長官與他的那位朋友是至交，肯定也會像他一樣信任長官，並相信長官是無辜的，一定能想到辦法幫助長官。
如果眼前的這位真是蘇烈長官的朋友......
想到這裡，裴擒虎眼裡星光一閃，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蘇烈長官的朋友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