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心自醉(1 / 1)

加入書籤

那白衣人聽了,笑而不語,隨後收回酒葫蘆,將桌上酒壺旁剩下的兩隻小酒杯放到裴擒虎面前,用酒葫蘆將它們紛紛倒滿。

裴擒虎見狀,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剛才他腦海裡一直在想著蘇烈長官那位朋友的事,也就沒注意到這位白衣人遞過來的酒葫蘆,只是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可能就是那位朋友便問了出來,而白衣人的反應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裴擒虎已當他是預設了。

“多謝太白前輩,”裴擒虎低頭看了眼滿上的兩隻小酒杯,只見那酒泛著紫紅色,猶豫了片刻,抬頭望向李白,又道:“俺......”

“放心,這酒不醉人。”李白笑道。

剛才裴擒虎與小值的對話他全都聽進去了,包括從不喝酒這一句,所以他自是猜到接下來裴擒虎會說什麼,便打斷了他,畢竟他這酒葫蘆裡裝的酒算是酒烈程度極低的了,一般來說很難喝醉。

聽了後,裴擒虎拿起其中一杯酒,試探性的放到鼻子前聞了聞,便嗅到了一股葡萄的清香,而後,裴擒虎又將酒杯放到嘴邊,小抿了一口,發現這酒味道甘甜,砸吧砸吧嘴後,才是又將這酒一飲而盡。

李白見狀,彎了彎嘴角,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喝起手上酒葫蘆的酒來。

因為從沒喝過酒,酒杯見底後,裴擒虎便覺得或許所有酒都是這樣甘甜的味道,頹喪了一天的心情似乎都沖淡了。

.

“太白前輩,”裴擒虎放下酒杯,才想起自己要問的正事,“你聽說了蘇烈長官的事嗎?”

“叛將蘇烈,私下通敵。”李白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感情,舉起酒葫蘆又抿了一口。

“前輩難道不認為長官是被人誣陷的嗎。”

“誣陷容易,構罪卻難,如果沒有人相信謠言,罪狀自然加不上,但是,”說到這裡,李白頓了頓,眼神中竟流露出了一絲失望,不過很快便消失了,又緩緩說道,“這個笑話,武則天竟然也信了。”

“前輩的意思是......?”裴擒虎不解。

李白口中的武則天是當今唐國的女皇,裴擒虎自然知道,不過李白的這句話,裴擒虎顯然沒聽太明白。

當年女皇非常欣賞蘇烈長官的才華和為人,想讓長官任宰相一職,不過他拒絕了,自願請奏離開長安城前去鎮守長城,女皇也只好二話不說的答應了,後來幾年經常有人上奏說蘇烈長官的不好,女皇皆是一笑了之,可見當時女皇對蘇烈長官是如何的信任。

“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李白握住酒葫蘆的手緊了緊,憤憤然地說道,“你們那位女皇寧願相信一個剛提拔不久的尚書,也不肯相信鎮守長城十年之餘的蘇烈。”

“前輩說的那位尚書是?”

“舉辦酒宴的那位,兵部尚書齊大人。”李白說著,眼睛看向了最中間的主席位。

裴擒虎順著目光望去,只見那主席位圍著許多拿著酒杯的達官貴人及士兵,被那人群圍住的兩人中,一人不停的仰頭喝著酒,裴擒虎看不到他的正面,但見他穿一襲軍裝,勃然英姿,顯然是沒來得及換下戎裝的万俟襄將軍;而另一人,身高矮了將軍一個頭,穿著普通便服,兩手分別拿著一壺酒和一個酒杯,正在給將軍敬酒,裴擒虎看到他一臉諂媚笑容,頓時心生厭惡。

“就是他誣陷長官的嗎。”裴擒虎皺了皺眉頭,咬牙狠狠吐出了這幾個字。

“不,不是他,”李白收回目光,邊說著,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接著道,“幾天前快馬加鞭送回來的密函被人篡改了,他只是個按本參奏的,背後出謀動手腳的另有其人。”

難怪城門計程車兵說沒有收到長城淪陷的訊息,原來朝廷不是沒有收到幾天前快馬加鞭送回來的長城告急密函,而是在收到時,它已經變成了寫著蘇烈私下通敵的告密信。

“前輩能否說服女皇,讓她重查這件事?”裴擒虎問道。

他很清楚蘇烈與李白之間的關係,也聽說過當年能讓女皇親顧茅廬的除了蘇烈長官外還有一人,便是這位與長官齊名的李白前輩了,如果由他親自去說服女皇,讓女皇重查此事,或許能夠找出背後的始作俑者,還蘇烈長官清白。

“說服女皇重查此事?”李白冷哼一聲,“大理寺的人辦事何等效率,如若追查還需要第二遍才查的到嗎?”

“太白前輩的意思是?”

“女皇相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懷疑一個人更不需要理由。不相信就是不相信,她連讓蘇烈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自然也不會讓大理寺去深查。”

聽到這裡,裴擒虎傻了眼,他那位蘇烈長官竟是被女皇猜疑了,難道帝王的信任竟是如此不值錢嗎?

裴擒虎在心裡反問自己一遍,現在的他好像有點明白“誣陷容易構罪卻難”的意思了。

“女皇她......”

真的放棄蘇烈長官了嗎?

後面這句話裴擒虎並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突然覺得女皇信任不信任的已經不重要了,畢竟帝王猜疑心已起,革職蘇烈長官是早晚的事,讓女皇下令查清此事給長官清白是不可能了,或許只能相信辦法,向女皇求求情,輕罰長官了吧。

畢竟長官心心念著家鄉長安,若是從此無法歸鄉……

“既然女皇咬定長官通敵,太白前輩可不可以向她求求情,減免對長官的懲罰?”裴擒虎雙手握住李白的右手,目光真摯的看著李白,繼續說到,“至少可以讓他再回到故鄉。”

“不會了,”李白搖了搖頭,對上裴擒虎的目光,眼裡盡是無奈,“比死刑更輕的,便是流放荒漠,我已經盡力了。”

“所以一開始女皇想要的是蘇烈長官的命嗎。”裴擒虎鬆開李白的右手,聲音顫抖著,兩眼放空,似乎失去了神采,雙手也是抖的厲害。

他怎麼都想不到女皇對長官的猜疑竟會到這種地步,竟是直接判了......死刑?

“再去求第二次,已無用。”李白說完,神情又變得漠然,不再說話,默默地喝著酒。

.

這時,五位舞姬從李白身邊經過。

為首的這位舞姬穿著別於其他四位,著橘紅色水袖舞服,抱著一把橘色油紙傘,眉清目秀,額間點綴著一個楓葉圖案,頭上一對兔子耳朵顯得俏皮可愛。

李白與她對視了一眼後迅速收回目光,揚起嘴角,將臉湊到心神不定的裴擒虎面前,抬起左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這才把神遊的裴擒虎拉回來。

裴擒虎顯然被突然放大到眼前的這張臉嚇了一跳,身體一震倒吸一口氣險些喊出聲來,動了動嘴唇想要開口為自己剛才的失禮道歉,卻見此時的李白已將另一杯絲毫未動的酒挪到了他面前。

“你有害怕的東西嗎?”李白笑著問道。

“前輩……俺……俺怕死,怕回不去,怕忘記長城下等著俺的兄弟,俺還怕……”裴擒虎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小心翼翼的看向李白。

李白輕輕挑眉,似乎是等他繼續說。

“俺還……怕喝酒……”

“……”

.

“將進酒,杯莫停,”李白眯起雙眼對裴擒虎無害地笑了笑,用蠱惑的口吻說道,“還有一杯,也喝了吧。”

“……”裴擒虎二話不說拿起酒杯一仰頭便將酒全乾了。

放下酒杯後沒多久,裴擒虎臉上便浮現出了一抹潮紅,他皺了皺眉,迷茫的看向李白,“太白前輩,這酒,好辣......”話音剛落,裴擒虎便感覺到頭有點暈,兩眼上翻整個人便趴倒在桌上。

.

“酒不醉人人自醉,這酒,也不是普通的酒呢。”

李白微笑地看著醉倒在桌上的裴擒虎,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未見絲毫動靜,後又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放到桌上,起身抓著酒葫蘆便離開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