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元佳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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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白兄和狄大人這是.......不打不相識咯,哈哈哈哈......這‘劍仙’的名號放在白兄身上,倒也很是了。”說話的正是昨晚李白口中的“蘇兄”蘇烈了。

這蘇烈字方定,出身世家望族,才華橫溢,第一次參加科舉便拔得頭籌,深受女皇賞識。

一年前出使西域之國樓蘭結識李白,兩人意氣相投一見如故,一起喝酒論詩賦,如今也算是莫逆之交了。

“方定說笑了。”李白側身坐在蘇烈對面,左手手肘抵在桌上,掌心託著下顎,右手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杯酒,也不著急喝,只微微垂著眼眸,眼角和嘴角都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兩人有說有笑,倒是與此刻端坐在他們中間的狄仁傑形成鮮明對比。

狄仁傑雙手抱胸,黑著臉,很是鬱悶。

昨晚從朱雀門離開後,他第一時間便面見了女皇,將李白的事蹟呈上,誰知女皇非但沒有怪罪,反而覺得寫出“欲上青天攬明月”的李白定是個奇才,對他青睞有加,給他封了個“劍仙”的名號不說,還讓他這個昨晚才跟李白打了一架的治安官來問李白願不願意留下謀個一官半職,順帶還讓他再問問好友蘇烈。

這不,剛下完早朝的他便在這來福酒館找到了李白,好巧不巧自己的好友蘇烈跟李白還認識,而且還是很熟的樣子。

狄仁傑對自己這位好友很是瞭解的,認定了某件事必不會再動搖,說好了棄筆從戎那必然是鐵定了的事,不日便要動身前往長城任命了,必不會因為任何其他事做出改變的,所以每次女皇讓他問問的時候,他與蘇烈心領神會,不消多說便知道對方的想法了。

至於李白,儘管他破壞了皇家公物,儘管他跟自己打了一架,但是流程還是得走的,畢竟女皇發話了,他現在再怎麼想逮捕李白,那也只能放一放一筆勾銷了。

所以,狄仁傑在李白給他斟了杯酒後,淡淡的掃了一眼面前的酒杯,終於又發話了:“不知道‘劍仙’是否願意留下。”狄仁傑在說到“劍仙”二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李白笑了笑,說道:“高官厚祿向來不是我追求的東西,我只嚮往能夠遊歷山河,閒暇時能有二三摯友吟詩作樂,便足矣。”

狄仁傑望向李白,道:“為官者為民,剪惡除奸,護長安的法律制度,才能不妄少年時。”

“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這朝堂就好比樊籠,能夠將人困住。”李白頓了頓,笑著又道,“女皇的心意李白心領的,只是李白自知的確不是做官的料,遊俠的生活才是李某嚮往的。”

狄仁傑盯著李白的眼睛看了半響,眼裡極快的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那種自由的生活何嘗不是狄仁傑嚮往的呢,只是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狄仁傑斷不能做到像他們這樣。

狄仁傑眸子裡的光突然暗淡了下去,還想在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淡淡道:“也罷。”他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目光落在了空氣中的某一處,半響,才用了一個極低的聲音說道,“甚好。”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羨慕起李白來。

蘇烈似乎看出了狄仁傑的異樣,忙出來打哈哈道:“朋友相聚當暢飲才是,做什麼討論那些個沉重瑣事。”他拿過桌上的酒壺,向狄仁傑面前的酒杯倒了酒,又笑道,“懷英,今日上元佳節,晚上難得取消了宵禁,你就當放自己一天假,別老想著朝堂上的事了。”

“對了狄大人,李某還未曾正式介紹自己。”李白突然坐直了身,兩手端起酒杯,朝狄仁傑一敬,笑道:“在下李白,字太白,西域樓蘭人士。”

狄仁傑斜睨了過去,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客氣的回敬李白,淡淡道:“狄仁傑,字懷英。”說罷,也不等李白,便自顧自的仰頭飲下。

李白笑眼看著狄仁傑喝完酒放下酒杯,嘴角輕輕一勾,仰頭也將酒喝下,又道:“上元佳節,千燈如晝,今晚的長安城必定是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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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佳節這一天,入夜似乎比往常來的都要慢一些,許是大家都期待,所以便覺得時間過得異常慢了些。

每年的上元節這天,女皇都會取消宵禁,在火樹銀花的煙火中,乘坐著宮車遊行一整個長安城,與民同樂。一些達官貴人們也會在這個時候,攜著家眷乘車同遊。

平時很少出門的女子們,也會紛紛在這一天精心打扮。她們穿戴者華麗的衣服與首飾,手中提著各色各樣的精美花燈,成群結隊的朝前奔去。

與往年不同,她們這一次不是去遊賞花燈的,而是為了一睹“劍仙”的尊容。

而此時,那位“劍仙”還在來福酒館內,與蘇烈狄仁傑二人喝著小酒。

李白手上拿著個酒葫蘆,靠坐在窗邊,時不時的將酒葫蘆送到嘴邊,欣賞著窗外滿街的遊人燈火。

狄仁傑依舊是雙手抱胸,端坐的筆直。

再看坐在他身旁的蘇烈,早已喝醉,此時正單手託著下巴,昏昏欲睡。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這個位置倒是個極佳的觀賞點。”

李白話音剛落,就聽到一旁有人伸手一指大喊道:“快看!女皇的宮車來了!”李白揚眉,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輛足有整個長安街那麼寬的宮車,正緩緩的向前行駛著。

“好氣派的陣勢。”李白驚歎道,說這話時狄仁傑也走了過來。

“女皇自是與旁的不同。”狄仁傑不知何時負手站在了李白身側,目光落在了緩緩前行的宮車上,不,準確來說應該是落在了宮車上站在女皇右側的白色身影上。

李白順著狄仁傑的目光看過去,嘴角一勾,突然笑道:“聽聞女皇治理天下,全靠著身邊的兩位左膀右臂輔佐,這左膀是你,右臂想來就是女皇身邊那位了吧。莫非這左膀右臂輔佐女皇的同時,竟看對了眼生了感情不成。”

狄仁傑默然,但眼皮幾乎就要翻上天了。

李白瞥見後,笑道:“好了,我開玩笑的。”

半響,狄仁傑終於長吁一口氣,說道:“我平生最不喜歡本該被逮捕卻未能逮捕之人。”

李白挑眉,臉上的表情好像是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心道:“沒想到女皇身邊的左膀右臂竟也互相看不順眼。”

“那上官婉兒是其一,”狄仁傑頓了頓,轉向李白,晦暗不明的盯著他看了會,接著道,“你是其二。”

李白好似渾然不覺狄仁傑話裡有話一般,依舊言笑晏晏:“我們這也算是認識兩天了,懷英怎麼還一副口嫌體正直的樣子。”

話音剛落,卻見那狄仁傑突然露出牙齒,扯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然後一字一頓的對李白說道:“嘻,嘻,我是在,開玩笑。”狄仁傑說話時表情僵硬,那語氣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李白一愣,突然又笑了,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握住拳頭往狄仁傑胸口輕輕一錘,說道:“你笑的可真假。”

“哦?是嗎?”狄仁傑排開李白的手,也跟著笑了,這一次倒是十分愜意。

他仰頭長吁一口氣,幾不可聞地又道,“可能太久沒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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